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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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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的绿植格外多,树木遮天蔽日,给炎炎夏日增添了些许凉意。一间朱红重漆的寺庙就矗立在山巅。一胖一瘦两师兄弟正在门前洒扫,牌匾上的“观音寺”用的是镀金材料,在太阳下映出夺目的光芒。使沈惜一行人肃然起敬。
钱子缘引着沈惜和程遇往寺内走去,不时有些拿着竹立香一脸虔诚的香客从他们身边走过。许是他们衷于礼佛,一个少年带着两个小孩的组合并不能引起他们的过多的关注。
倒是一个小沙弥走过来,领着三人进入大殿。一入眼便是一座秀丽的观音石像。那石像雕刻的栩栩如生,看得不信鬼神的程遇也生出了些礼佛的心思。他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
程遇从衬衫口袋中拿出些零钱交给沈惜和钱子缘,二人学着那些香客的样子将钱投入功德箱。程遇将剩下的一张百元大钞买了两柱香。程遇被绑架那天只带了三百块钱,好在他并没有被搜身。程遇还余下两百,他决定留一百给钱十三,尽管钱不多,但始终是一份心意。另一百块钱他想给两个小孩买点吃食,顺带给钱叔带一坛酒。
“我没有什么想同佛祖询问的,你俩来吧。”程遇将香递给沈惜和钱子缘,转身向殿外走去。
殿外栽着棵参天的梧桐树,上面挂满了求姻缘的木牌与签文。程遇兴趣缺缺,便在树下坐着等待沈惜与钱子缘归来。
领路的小沙弥突然在程遇身后笑意盈盈的唤他,“小施主何不进殿拜佛?”
“弟弟妹妹更喜欢些。”程遇也温润的笑了笑。小沙弥不再多言。只将一串带着浓郁檀香味的佛珠递给了他,程遇正想追问,小沙弥故作神秘地说:“天机不可泄露。”说罢还做个噤声的动作。程遇了然,只得目送小沙弥离去。
程遇将佛珠对着太阳举起仔细打量,他摸不出材质。却也发觉此物与普通的手串不同。倒像是谁特意挑选,精心打磨,认真呵护过的。程遇将佛珠放入口袋,突然被一块木牌吸引了视线。
那木牌通体偏棕,看上去年岁已久,上面悬挂的红绳也已磨损,木牌有些摇摇欲坠。忽而一阵风将木牌的背面吹向程遇。
待他看清牌上的字迹后,程遇再也无法否认这世间的因缘际会。
“程易寒,严如月。白首不离。”
这是程遇父母所刻。程遇伸手触摸木牌,他似乎又看见了血泊中的母亲对他轻声说:“程儿,去见你所见,爱你所爱。”
程遇眼眶有些发红,他捏紧了那串佛珠,一时说不出心中所感。
程遇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将红绳加固了些,便转过身去不再凝望那棵梧桐树。
沈惜和钱子缘蹦跳跳地朝程遇走来。二人迎着光,化解了些程遇的愁绪。
他的小姑娘永远都那么明艳美好,他也不必深陷缅怀先人的痛苦中。他的太阳永悬不落就足矣。
沈惜走到程遇跟前,突然伸手环抱住了程遇的腰。程遇有些惊讶,却在和沈惜对视时明白了她的用意。
“小程哥哥,你不开心。”沈惜将头埋在程遇腰前,声音闷闷的却很笃定。
程遇哑然失笑,他望着这个只到他腰际的小豆丁,也伸手回抱了沈惜。可他的动作略显僵硬笨拙,他只拥抱过母亲。可时间大久,他早已忘却拥抱的感觉。
三人慢慢悠悠地下了山,来到熙熙攘攘的集市。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沈惜眼馋那糖画的小人,可又担心程遇的钱用光了,只好可怜巴巴地望着小摊。
程遇牵过沈惜来到卖糖人的小摊前,替她付了钱。可摊主却让沈惜转动转盘,指针指到什么便画什么,沈惜想要小兔子,便自信满满的转动指针,可指针却没能如她的愿:指向了齐天大圣,小贩哈哈大笑。
程遇安慰似的摸了摸沈惜的头,“我还有零钱,小惜你可以再试一次。”
可沈惜却摇摇头,懂事的说:“就这个吧。”
程遇又问一旁的钱子缘想要什么。钱子缘有些羞涩,本想埦言拒绝,又看到沈惜实在是想要小兔子,便鼓气勇气说:“我也想要糖画。”
钱子缘的运气比沈惜好太多,果真抽到了沈惜想要的小兔子。他和沈惜交换了糖画,心里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天边火烧云连绵不绝,程遇又替钱十三买了坛杏花酒。
三人回到钱十三家时,天空只余一抹血红的残阳。
钱十三早已做好了饭,正等着他们回来。
“钱叔,我们给你带了礼物!”沈惜指着程遇怀里的那坛杏花酒,对钱十三说到。
钱十三笑得很开心,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小程有心了。我也给你们带了礼物,你们猜猜是什么?”钱十三神秘兮兮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用纸巾裹着的东西。
沈惜和钱子缘迫不及待的跑到钱十三面前,仰着头往他手心里瞧。
钱十三拆开纸包,是一把酥糖。天气有些热,已经有一些粘在了纸上。可程遇却并不嫌弃,带头从钱十三手里拿走了一块。沈惜和钱子缘也相互将剩下的酥糖分食而尽。二人走到树下,鬼鬼祟祟不知在商议些什么。
望着孩子们简单幸福的模样,钱十三由衷的感到开心。程遇拉过钱十三走到前院,略微尴尬的说:“钱叔,您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感激您。只好自作主张给子缘买了些吃食,听子缘说你爱喝酒,可是又不舍得花钱买。我便自作主张替您买了一坛杏花酒,希望您能喜欢。还有,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也算是我和小惜的住宿费。”
程遇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递给钱十三,钱十三看到钱便变了脸色,他再三推辞。
“我不要你的钱,你们都还是小孩子,别和我老钱讲客气。我很喜欢你俩。只希望到时候你们能回来看看子缘就好了。有条件的话教子缘念念书也好。”钱十三露出愧疚的神色。
“我没什么文化,只盼着子缘能有出息。他娘走的早,这孩子从小就比别人家的孩子懂事得多。”钱十三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带着解不开的愁容。
程遇也没再强塞,只是郑重的允诺了钱叔的愿望。待他出去后,他会让叔叔替他解决好钱子缘的上学问题。既是对钱叔的感谢,也是对钱子缘的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