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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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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无意识的跟在程遇身后,直到突然撞上了程遇的肩头,她才反应过来,已经到“钱记凤爪王”了,她盯着小吃一条街花里胡哨的彩色灯管,一时间走不出自己的回忆。
程遇拉过沈惜,像几年前一样,熟稔地大步走进店里。二楼最里的那个包间永远为他们而留。二人没坐一会儿,在前台忙着做烧烤的钱叔就上楼来寻他们了。沈惜本想着一会儿自己去找钱叔,此时没来由的觉得尴尬。钱叔的店生意从门可罗雀到越来越红火,她由衷的感到开心,为七年前总是乐呵呵的钱叔,也为那个总是拽拽的想吸引自己注意力的钱子缘。
沈惜和程遇几乎每年都要来很多次,也不为吃烧烤,就为看看钱叔和钱子缘。到沈惜读高中的时候,沈惜就再没见过程遇,算是和他断了联系。沈惜知道程遇不会莫名其妙的消失,必定是有什么事儿绊住了他。沈惜很喜欢程遇,比任何人都喜欢。是程遇将她破碎的心一瓣瓣拼凑整齐,且给了她爱人与被爱的勇气。
程遇和钱叔聊了聊店内最近的经营情况,还问起了钱子缘学业情况。钱子缘在程遇的资助下变得有内涵有精气神了许多,他去年暑假考上了市里最好的大学,万千学子最向往的江大。
“程哥,小惜,你们来啦?”
正说起钱子缘时,他正打开包间的门往里看,恰好与沈惜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他不留痕迹的移开目光,对着程遇笑的坦然。
钱叔店内的业务很忙,是美食一条街出了名的老字号,还没说得上几句话,他便带着歉意火速离去。“你们仨聊,我也不凑你们热闹了。”
包间里一时陷入沉默。
“小惜近几年来的倒是勤,不过好久没见程哥了,你又瘦了。”钱子缘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这三年在忙叔叔公司里的事,跟着他一起处理了很多案子,也知晓了很多我从前不愿看到的。”程遇说的隐晦,钱子缘也没过多追问。
话题兜兜转转还是牵到沈惜身上,程遇注意到她一晚上都心不在焉,总是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惜今年就要高考了,有打算考江大吗。”钱子缘看着沈惜。
“啊,我想去外省,我还挺喜欢湘南师范。”沈惜回过神来答道。
钱子缘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湘南那边的环境比江城好,小惜在这边生活了这么多年,也是应该出去看看了。”
沈惜主动开口:“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七年前发生的事,我们从庙里回来的第二天。绑架小程哥哥的那伙人就找到村子里来了。”
“那天一早我爸早起去赶集,拖了一三轮车的菜准备卖掉。他在乡间的泥泞路上看到很少见的汽车轮胎的痕迹,多留了个心眼。中午菜还没卖完就提前回来了,正巧碰上那群人在盘问领居家的一个爷爷。那位爷爷年事已高,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是在村中颐养天年,竟也被他们恶语相对。”钱子缘捏了捏眉心,叹了一口气。
“钱叔当时异常冷静,看起来超级靠谱,当时你们家还有储存红薯的地窖,还好我们躲在了里面。”沈惜又回想起那段不愉快的经历,仍觉心里胆战万分。
程遇眼前浮现了那个阴冷狭窄的地窖,他倒是无感,只是怀中的小姑娘始终在不安的颤抖,他只好轻轻的拍着女孩的背,并将她的双手紧紧握住,女孩的脸正对着他的胸口,程遇不看也知道,沈惜在哭。
地窖就在钱十三房间的床底下,小小的一个入口,被杂物挡的严严实实,那伙来搜寻他的人根本发现不了。可隔音极差,程遇几乎是一字不漏的听到了他们与钱叔的对话。
那男人不耐烦地一把推开钱十三,钱十三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可他还是陪着笑,察觉不到疼痛般地继续谄媚的向男人解释,男人愤怒到了极点,他找不到那两个小兔崽子,他不相信他们会突然人间蒸发,必定是有人将他们藏匿起来了。
男人带着手下怒气冲冲的走了。钱十三忙把地窖打开让沈惜和程遇出来。沈惜的脸因为缺氧和长时间哭泣有些发红,程遇安慰似的摸了摸她的头,试图让她安定下来。
本来钱子缘还想让程遇教他念书,想来是不成了,虽然他更舍不得沈惜,可他还是下定决心说:“现在就走,让我爸骑三轮车带你们去镇上搭车回家。离这里越远越好。”
钱十三立马将三轮车推出来,让沈惜蜷缩在车的座椅后,他将一些稻草和尿素袋子放在车上,还有些蔬菜和土豆,沈惜缩成小小的一团,恰好被钱十三放的东西所掩盖住。他让程遇坐在三轮车的后座上,还找来一顶破旧的草帽让程遇戴上。程遇悄悄将手伸到椅后握住了沈惜的胳膊,沈惜将双手回握住程遇的手指。
一切都被钱子缘看在眼里,可他只是摸出几块很漂亮的月光石,一把塞给了沈惜,“我之前在湖边捡到的,我觉得很衬你。希望你能喜欢。”
沈惜和程遇只来得及挥手和钱子缘告别,便和钱十三匆匆离去。钱子缘其实很开心,月亮就该高高地悬挂在苍穹之上,万不得跌落尘间。他能够结识沈惜和程遇就已经是他平淡生活里的万丈光芒了,足以让他一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