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心间月》宋承霜

16、chapter16

　　沈惜醒来时已天光大亮，她听见远处山峰上的公鸡极具穿透力的鸣叫声。沈惜有些混沌，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过奇妙，一时间让她觉得恍如梦境。她没办法嘴硬说不害怕。

　　沈惜正欲起身，却发现不知何时她的双手竟环绕住了程遇的腰，沈惜大为尴尬。抬眼一看，程遇的脸便近在咫尺。他的眼睫无力的垂落着。“真是个睫毛精。”沈惜感叹道。

　　一扭头，程遇的胳膊屈起垫在沈惜脑后。钱十三家并没有枕头，沈惜的睡相也并不安分，将程遇当作了自己轻松熊抱枕。

　　沈惜想到程遇对她的体贴与耐心，不由得勾起嘴角。程遇是最好的哥哥，可她沈惜却不是个好妹妹。没心没肺的沈惜也体会到了惆怅的滋味，她也想追上小程哥哥，与他并肩站立。

　　正当沈惜伤感时，程遇悠然转醒，他眼底浮出两团青色，昨晚的睡眠质量不言而喻。沈惜十分羞愧，连忙坐起身将程遇的胳膊抬起，并狗腿的开始生疏至极的按摩。

　　程遇笑了笑，看着沈惜忙活。由着她毫无章法的在胎膊上按压。程遇抬手摸了摸沈惜的头，她总让程遇联想到充满朝气的毛茸茸的小动物。程遇并不排斥这种感觉。

　　程遇刚准备开口放过沈惜，钱子缘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他站在楼下的堂屋喊:“小惜、程哥，可以下来吃早饭了。”

　　闻言，沈惜觉得自己的肚子开始打起了鼓，程遇收回胳膊，顺带揉乱了沈惜的头。沈惜索性扯下发圈，将一头发乌黑靓丽的发披在颈间。

　　二人快步下楼去，钱子缘将家里仅有的两个盆倒满热水，供沈惜和程遇洗漱。

　　桌上放着两个豁了口的碗，粥香在空气中弥散。沈惜毫不犹豫地喝了一大口，并露出满足的表情。程遇看出了钱子缘的忐忑不安，便也拿起碗喝下大半。

　　“子缘，”沈惜和钱子缘同岁，便随口唤起他。“这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粥。”沈惜眼睛亮晶晶的看得钱子缘惭愧万分。

　　他不该妄自揣测沈惜心中所想，他本以为像沈惜和程遇这种城里的小孩多多少少会有些娇气，可也没想到他们会如此接地气。

　　钱子缘和他爹上街卖菜时也会看到些城里人。光艳照人是真，败絮其中也是真。钱子缘总觉得城里人的身份烙印使他厌恶，但当他接触沈惜和程遇后，他自设的桎梏也被打破了。二人搅乱了他与钱十三平静如水的生活。

　　可钱子缘也明白，二人的存在也是一种麻烦，绑架他们的人终究会找过来。沈惜和程遇是他的机遇，钱子缘头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自私。他更想要沈惜能多待几天，却也发自内心的希望沈惜能早日回家。她是林间一朵娇贵的花，万万不是他所能触摸的。

　　即便满地都是六便士，他还是一眼就望见了他皎洁的月亮。

　　“子缘，不必觉得不安，我和小惜都很感激你和钱叔愿意收留我们。”程遇轻轻拍了拍钱子缘的背，试图让他放轻松些。

　　钱子缘释怀了。他将桌子收干净后，带着沈惜和程遇往山上走去。

　　山脚下有清澈透亮的湖水，像一面玻璃质的镜子。沈惜玩水的心蠢蠢欲动，正当她准备走向湖边时，却突然被钱子缘一把拉住。“小惜，前面就是观音湖。附近青苔比较多，要注意安全。”

　　沈惜此时到底只是个十岁的小姑娘，好奇心胜过一切。可她也明白形式，她不动声色地在心中默叹，却仍老老实实的和程遇跟在钱子缘身后往山顶上走。

　　山顶上的那间寺庙就是观音寺，是除观音湖外在这山坳里唯一值得一看的东西。

　　钱十三给沈惜的那双鞋子既不合脚也不防滑，沈惜走得十分艰难，好几次差点摔倒。程遇牵着她的手走了一段路后，钱子缘不知从哪摸来一根削得平滑的木棍给沈惜作为拐杖，三人这才加快了上山的速度。

　　直至正午，沈惜才完完整整地目睹了观音寺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