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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解围 ...

  •   一听见皇上要立陆家女为后,陈让端着的酒杯被剧烈的一晃,白色米酒被这一晃洒出来了些许,溅落到了陈让的衣袍上,一旁立着的侍女见了颇有些心惊,赶忙上前来擦拭,陈让却并没有理会,而是有些惊奇地转过头对陈御甫说:“王弟果真是料事如神啊,在下好生佩服。”

      陈御甫摇了摇头,用手不动声色地指着皇太后宋凌湘,倾斜着身子对陈让回道:“王兄言重了,你看今日的太后在和我们交谈完过后就一直静默地坐着,圣上也从未和她说过一句话,明显就不是这生辰宴的主角。而反观那陆相旬,才真真是出尽了风头,被这个敬完酒被那个敬,像是过得是他的生辰似的呢。只怕过了今天他就要彻底飘上天去了,啧,这还没归西呢就能早早享受极乐了,这老秃驴真是羡煞我也。”说完冷笑起来,伸着手去够摆在方几上的酒杯,可却没够到被晃了一下,低声咒骂了声。

      “飞得越高摔得越惨,杨平此番拉拢陆家只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罢了,还不知道以后会怎样呢,谁又能保证他能一直护着陆相旬?且父皇尚在人世时对他可是一等一的好,连相国都让他做了,他难道真能这般白眼狼?父皇是怎么走的至今都还没有查明,谁知道和他杨平有没有干系。”陈让看着忙上忙下为自己擦拭衣服的侍女笨手笨脚的样子,有些心生厌烦,“毛手毛脚的,瞧你做的这事,你叫什么名字?”

      被陈让冷不丁的点到那侍女一惊,浑身开始发抖,颤颤巍巍地回道:“奴婢双萃,办事笨手笨脚的恼了王上,还请王上责罚。”

      陈让觉得有趣这侍女神态有趣,气消了下去:“本王这还没说什么呢你却先开始害怕了,瞧你抖得跟个鹌鹑似的,本王倒是有些奇怪你连这点定力都没有,是如何当上这贴身婢女的。话说起来似乎一直是你伺候本王的,之前却从未注意到你,来,抬起头来让本王看看。”

      名为双萃的侍女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却不敢直视陈让。陈让眼神一顿:“长得倒算是有几分姿色,你不如跟了我做我的妾被人伺候,就不做这伺候人的了,如何?”被陈让一夸还说要收自己为妾,双萃不抖了,杏眼里迸发出激动之色,二话不说便要下跪叩恩。陈让扯住了她的袖子不让她跪下:“大庭广众的,你要是现在跪我,就搞得和我欺负了你一般,多生误会。”

      “是,奴婢遵命。”双萃笑了起来,明媚地似能化开腊月雪,腰间的银铃也跟着晃了起来,发出当啷当啷的清脆响声。

      交代完立后的事情,杨平心里掂量了一下时间,清了清嗓子冲宋浩安开口道:“宋卿,朕倒是许久都未过问宋家的事情了,与宋卿的关系也有些生疏了,不如借着今天的日子,你和朕念叨念叨吧。”

      宋浩安正因为宋巡自己生闷气灌着酒,被杨平突然这么一点呛了一口酒,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宋巡在一旁不停地给宋浩安顺背,宋浩安又咳了两三分钟,觉得不那么难受后赶紧起身作了个揖:“微臣失礼了。回陛下,近些日子来宋家一切都好,未有任何不妥之处。”

      “那就好,与南陵的贸易往来可一直都是由宋家负责的,万万不可出现纰漏才是啊,朕一向也是最信任你的,只不过……”杨平停住了话头,看着宋浩安却不再说话,似是在思考如何问下去,顿时大殿内鸦雀无声,一片静默。

      “朕听闻朕的叔叔杨宇墨前几日在关口时不小心扣下了一批南陵蚕丝,这纯属是因为叔叔的疏忽而扣下的,难不成宋卿不知道此事?是朕疏忽了,私下里未曾通告过爱卿,让爱卿白白拖了这么久才得知,朕在这里要向宋卿赔个不是。今日那批蚕丝应尽数入库了才是,宴会结束以后宋卿可以查一查数看看是否有遗漏。”

      果然,这杨平今日就是要摆自己一道,宋浩安心里暗暗琢磨,衣袖下的手死死地扣进了肉里,思索着该如何应答。

      若是说自己不知道那是万万不可的,宋家大小事都要过他的手,这种重大的纰漏他不可能不知道,反而有股欲盖弥彰的味道。

      但要是说自己知道此事的话,那广襄王定会认为宋家有二心,在暗地里搞小动作才不讲此事告知与他,这样都用不着别人出手宋浩安这条小命估计就玩完了。他这是陷入了进不是退不是的两难境地啊。

      这时一直在宋浩安身边坐着的宋巡却突然站了起来,向着杨平大声道:“回皇上。”宋浩安的呼吸一滞,将手背到了身后狠狠地掐了一下宋巡,示意他不要乱说,但宋巡没有理会他,继续说了下去:“鄙人的父亲前些日子染了风寒持续高热了数日,身子实在是不适极了,万不得已才将宋家大小事务交给鄙人来管了一段时间,虽是如此父亲对鄙人也是万般的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鄙人平时懒散惯了,也不知道如何管理家族事务,所以才出了这么严重的疏漏,还请陛下千万不要责罚我父亲,有什么损失鄙人愿意承担。”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宋巡这番话着实是惊着了席上所有的人,众人望向宋浩安的眼神愈发带有深意。

      杨平也被惊到了,皱起眉头额了两声,在心里捋着该如何答,半晌:“你平时确实逍遥洒脱惯了,不会处理这些事务很正常,朕不会因为你犯一次粗就苛责你的,宋卿即使身子不适还是每日坚持上朝,朕定然也是不会罚的。”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杨家主杨宇墨突然站了起来,向杨平请罪:“陛下,此事是老臣的疏忽,错都在老臣身上,老臣甘愿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坐在杨宇墨身边的其子杨季坤也跟着父亲站了起来,附和道:“陛下,家父年老,管理家事已心力不足,作为杨家嫡子,微臣本应为父分担却未能尽职尽责,微臣甘愿罚俸一年以自省。”

      这其实是杨平与杨宇墨提前商量好的演的一出好戏,本想着是在那宋浩安深陷囹圄时来这么一出的,没想到宋浩安这好儿子自己站了出来替父亲解了围。

      人不可貌相啊,杨平心下倒是对这公子多了几分敬佩。

      “行,就按叔叔说的办。说起来,朕甚是欣慰,有这么多勤勤恳恳知错就改的大臣辅佐朕,大庆必将繁荣昌盛,诸位爱卿快快请坐,不要让这无干系的事煞了风景。”

      陈让和陈御甫对了个眼神,陈让附在陈御甫耳边道:“王兄如何看此事?”“人多耳杂,咱们回府再详谈。”陈让心下领会,不再多言。

      正在这时,殿外却突然传来了一众人的叫嚷声,还有女子求救的声音,吵得杨平皱起了眉:“何人在殿外喧哗,速速进殿报上名来。”就见几个官兵揪着一面色脏污的头发进了殿,其中一个嘴里还不停地咒骂那女子畜生之类的话。

      “放肆,在陛下面前岂敢口出狂言,拉下去打二十大板扔出宫。”一旁的大太监冲着那几人喊道,声音尖细地让座上许多人都皱起了眉,还有几个年纪尚小的索性就堵住了耳朵,面露鄙夷之色。而那太监则当没看见,说完看向了杨平,似乎是怕自己逾了矩,而杨平则是点了点头,默许了他的做法,见此那太监才放下心来,转头冷冷地看着殿下的一众。

      其余那几个官兵一见此都不敢造次了,拽着那女子一扔就扔到了杨平脚下,为首的官兵行了个礼,对杨平说:“启禀陛下,这疯女说什么江家还有余孽在外苟活,还在不停地咒骂圣上,卑职们见她说的实在是太过分了,才将她绑来交由陛下处理。”

      “你们是在哪里寻得这女子的?”杨平的话在一众倒吸冷气的声音中显得格外镇定。

      “回陛下,卑职们是在太后娘娘所居的长宁宫附近寻得的这女子。”

      登时,几十道视线在同一刻都集中到了太后宋凌湘的身上,而太后本人却神色淡漠如常,只是轻轻地冲杨平摇了摇头,示意杨平自己与此事并未干系。杨平会意,又转过头去问那女子:“为何说江家还有残党苟活?”

      那女子有些艰难地抬起了头,眼神清明又倔强,看着一点都没有疯样:“杨平,江家还有残党苟活这件事你不可能不知道,这江家残党不除,大庆迟早要跟着你一起去见阎王,你若是想大庆黎民百姓与你一同受苦,那就继续安生地当你的大庆皇帝,当我今日一番言论是空气了就罢了。”

      杨平勃然大怒,刚要发火,那女子却挣开了其中一个官兵的手抽出了那人腰间的剑拔剑自刎了,血喷洒到了太后宋凌湘的桌子上。

      杨平愣住了,一时怔住了有些失态,不知如何作出反应。一旁那个太监反应的及时,指着那些下人和那几个官兵张口就骂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太后生辰不能见血都不知道吗?还不赶紧把那晦气东西给拖下去然后把太后的桌子擦干净。还有你们几个,你们可闯了大祸了,还不赶紧滚下去,一群丢人现眼的玩意。”说完后一群被吓傻的下人回过了神来开始乱作一团地处理那女子的尸体和太后的桌子,而那几个官兵则是被吓得连滚带爬地就出了大殿,连礼都没行。

      杨平定了定心神站了起来,殿下众人一见皇上起了身也都跟着站了起来。

      “太后受惊了,今日是您的生辰宴却见了血,实在是不吉利,这几日我就让人替您去请个道长过来给您祛祛这晦气,至于那几个逃了的不长眼的,都交给您,任凭您处置。请太后恕罪。”说完就朝太后跪了下去,众人一见皆大惊,也都跟着跪了下去 。

      宋凌湘见殿下的人都跪了下去,也有些不太自然地左右扭了扭身子,举起的手悬在空中又放了下去,有些苦涩地道:“罢了,反正这宴也不是给哀家开的,道长就不劳烦陛下请了,改日我自会到清潢寺去求个符的,至于那几个官兵,天气那么炎热也要在外巡查,也是不易,免了他们的职位给点银两送出宫去吧,不要追究了。哀家有些乏了,扶哀家回长宁宫歇息。”

      “太后宅心仁厚。”众人齐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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