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妖族异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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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侧灶房飘来阵阵香味。
沈回坐在饭桌前，觉得自己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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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齐阳业事件后，沈回开始紧张起周崖昇的人身安全，打算在周崖昇的腰牌刻上护身阵法；沈回虽是剑修，但在云竹原的“逼迫”下学了不少额外知识。
于是直接就刻上能抵御金丹巅峰全力一击的阵法。
而如今修为以达金丹的人说有三百都勉强。
当周崖昇看着玉牌上淡淡的金色纹路，感激道：“师尊事务缠身，竟还为弟子如此损耗精力，弟子感激不尽，绝不负师尊所望！”
沈回拍拍徒弟的头：“左右你林师叔接手丹阁主事一职，为师也得不少空闲，你在进阶金丹前务必护好自身性命即可。”
“是，谢谢师尊！”
又有麻烦来了。
当时沈回发了一大通火，竟直接把议事堂给震裂了，靠在后面年代更为久远的理事阁几天后就直接塌了……
这建屋子倒是不费多少时间，就是其中的材料颇费工夫，沈回一时没法窝在理事阁办公，苦恼之际，就听到周崖昇提议沈回回到自己居所。
“师尊居所平风阁空间足够开阔，而且弟子住处已修建完毕，距离师尊住处不过百米，来往也方便，师尊说过要领弟子去学处事方法，弟子便擅自提议了。”
沈回同意了。
久违地再一次回到居所……不，不是居所。
这玩意是宫殿。
上一次这地方最多称赞一句开阔，这次变得奢而不华：前院除去没用的盆栽，种上色如翡翠的灵草，用玉石铺路，两边每隔一丈就立着半人高雕花灯柱，其中嵌上夜明珠。
正厅格局和议事堂相像，设有主位和次位，再加上刻有龙纹的承重柱，流光溢彩的鎏金烛台和四壁上的名家之作；用附有格挡视线符文的巨大屏风隔开后方空间作为沈回临时办公处。
卧房还算正常，只摆了些名贵绿植；剩下的灶房和本来就很奢华的浴池没什么变化。
沈回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个后院……
——二十人合抱的参天大树立在中央，树荫下是休憩用的卧榻和茶桌。
沈回很想知道这树他们是怎么抬过来的，以此为借口向负责修葺的林原要了账本。
林原只道：“师兄大可放心，这是奇炎给你的赔罪。正好，师兄为宗门鞠躬尽瘁，劳苦功高，却没有享受过一天掌门该有的待遇，所以……师弟我自作主张提了些要求。”
例如那万金难求的名画，和据说是世上仅存一棵的聚灵宝树。
有钱人眼界真是不一样，上辈子这辈子都穷着的沈回如此感慨道。
身为有钱人的奇炎看着账本泣不成声。
沈回不喜外人乱动自己的东西，除了亲传弟子周崖昇，所以从搬回平风阁的第一天，周崖昇就包揽对沈回居所所有的打理，这其中的就有一项就是备好消遣用的茶点。
周崖昇知道沈回不需要进食，只是出于规矩摆上了。
摆上的第一天，点心盘空了。
周崖昇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沈回，沈回有些心虚。
以前一人独居还忙地要命没想过吃食问题，成了掌门顶多就喝点茶，那些管事弟子都不敢用食物亵渎这位仙人。
沈回也不想吃，但耐不住太香了，牢牢勾住了空窗几百年的仙人胃。
“师尊喜欢这点心吗？”
沈回微微点头。
“这是弟子家母教的手艺，弟子还会些其他的，若师尊喜欢，弟子明日便奉上新的。”
沈回现在就想吃，尝过一次就有些上瘾，故作镇定问：“为师记得你说过你会下厨。”
周崖昇眼睛一亮：“师尊可愿尝尝弟子手艺？”
拉不下老脸坦白自己嘴馋的沈回只能回答：“你若做，为师自然会吃。”
周崖昇头一次觉得师尊会害羞。
这饭一做就是两年。
此时西侧传来香味，那是周崖昇在加热半个时辰前就该吃的午饭，沈回坐在餐桌前有点感慨：没想到自己还能过上，虽不规律但还是有的三餐和每过几天就能好好睡上一觉的生活。
起初沈回还担心这些杂事会耽误周崖昇的修炼。
只见这小少年笑的灿烂：“师尊不必担忧，弟子从小就帮娘亲做惯家事，修炼后有了灵力就更便捷了，弟子还怕饭菜不合师尊的口味。”
周崖昇将饭菜端上桌，五菜一汤，看着是很普通的家常样式，但材料用的都是灵植，为了不让沈回腻味，周崖昇曾搜罗整个藏锋门的食谱，可食谱有了，其中有些材料比较难得。
“多亏师尊赐下灵泉，弟子已顺利筑基，之后就能和同门外出历练了，到时就能让师尊多尝些菜品了。”
沈回看着对方将餐具摆到自己面前，淡淡道：“历练是为了修行，别岔了心。”
“师尊教训的是。”周崖昇笑嘻嘻道。
沈回起手执筷。
周崖昇看着沈回将拢在袖子的手伸出，白晃晃的一节，。
骨节分明的手指执起玉箸，夹起一小片肉放入口中，微启檀口，隐隐能见一抹鲜红翻动，薄唇轻轻含住玉箸前端，抿了抿……
周崖昇突然感到一阵气血上涌，连忙低头拱手道：“弟子先去收拾灶台，师尊慢用。”
沈回停下筷子：“收拾好就去后院练剑，出发前为师再提点你一次。”
“是。”
看着如今年满十三的周崖昇离去，沈回边吃边想，那次自己发火之后，周崖昇态度就有些变了，更开朗直率，也更亲近自己，除了偶尔有些不自然，倒也无伤大雅。而无论之前自己怎么开导对方，这徒弟都用一层恭敬有礼的态度跟自己迂回。
沈回坦言自己对周崖昇有所图，但不代表只是利用，为师者，传道受业解惑是天职，在这之外，沈回更想跟周崖昇成为忘年交，亦师亦友。
沈回自知从没真正融入这个世界，至今仍然对那些过往耿耿于怀，差点对齐阳业下杀手就是最好的证明，若不是周崖昇唤起自己的理智，事后就又多了件沈回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行为。
保持前世观念的沈回认为师徒情跟前世师生情没什么区别，这也是他接受林原与云竹原关系的原因。
他只求周崖昇别长歪，待到自己隐居田园，还能多个知心朋友把酒言欢。
“……我也真是年纪大了，居然会想这些事。”沈回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一缕黑白交缠的发丝坠在眼前，沈回闭上了眼。
‘现在也不知道这本书主要内容到底是什么，无论如何，周崖昇本尊护定了。’
现下魔族隐藏在魔界深处，修真人士不能与其对抗历练就走老路子：闯秘境。
不止以前大能留下的，在仙魔大战有不少金丹元婴修士陨落，他们留下的秘境成了当下历练的热潮，不少人还在其中淘到法宝加身。
周崖昇作为新一届弟子中修为提升最快的，顺利筑基的人，有齐阳业例子在前，领头弟子有些担心周崖昇持才自傲，只见对方对自己依旧彬彬有礼，跟在自己身后也不闹事，弄错法术还有些羞涩地挠挠头。
看着其他初次出门就兴奋地四处乱窜的熊孩子，领事弟子颇觉这孩子乖巧的实在，偶尔还能在周崖昇身上看到掌门的影子。
此刻的沈掌门吃着食堂的饭觉得不是滋味。
一个月后无甚波澜结束了历练，周崖昇的声望变得更高了。
沈回看着报告中对周崖昇一大堆赞美之词，心情甚好。
一道飞音令进入屋内，沈回抬手将其展开，由着声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周崖昇，随为师出去一趟。】”
正在演练场与同门对打的周崖昇被这声音晃了一下，习以为常地迅速定神，运剑向上格挡，以迅雷之速攻破对手下盘赢下对局。
那位女弟子不满道：“大师兄你不是说了放水吗？”
周崖昇头也不回，将剑甩到半空，轻身一跃登了上去，喊道：“怎么可能真给你放水，这次吸取教训就别这么容易轻信对手了！”
声音如身影一样越变越小。
女弟子蹬了蹬腿，嘟囔道：“不开窍的木头。”
……
“来了？”
“是，弟子准备好了。”说着周崖昇给自己施了净身术法。
沈回将手搭在周崖昇肩上道：“事情紧急，为师缩地前行，你受着些。”
感受到肩膀的热度，周崖昇心跳得有些快，按捺心情回道：“是，师尊。”
这次的地点是距离人与妖两族边界最近的天涯门，师徒两由天涯门掌门亲自引进门，将沈回安排在主位，随身弟子则安排在下面站着听事。
前来的宗门有百来个，周崖昇意识到事态有些严重。
天涯门掌门古依文取出留影石当庭展示：“这是我门派的弟子在边界巡逻时看到的，用留影石记录下来，今日是想让各位做些定夺。”
留影石中的边界一处有打斗痕迹，往妖族外部走进就看到大量妖族尸体，其伤势绝不是人族兵器所为，大部分都是爪印造成的撕裂伤，还有不少的牙印。
古依文道：“在场诸位都清楚，魔族如今逃入魔界深处，而魔界并非人族所能适应，妖族却极为喜爱。妖族一直以来与我们互不关联，边界之处更少踏足，这番变动已经是本月第五起了，今日请各位前来就是为了判断此事缘由。”
一位白发老者开口道：“依老朽看来这更像是争夺地位所做的灭族之举，妖族并无像魔尊那样的主心骨，不同种群之间也是恩怨不断，魔族猖獗之时妖族并未施以援手，就是想看人族和魔族两败俱伤，无论结局如何，妖族都能开拓地盘。”
不远处中年男子赞叹道：“于掌门倒是通透，现在问题就是魔界人族若要开拓也得花上千年时间除瘴气，净土地，妖族适应力强先一步占据，若任由其发展后果不可想象。”
下面十几位宗门代表都提出不同意见，还有人提议开战，吵得不可开交。
沈回静坐在主位上，并不言语。
沈回没有林原儒雅的气质，也没有奇炎阳刚俊美的外貌，相比两位师弟，沈回样貌清浅，秀鼻薄唇，眼尾偏狭长，脸部轮廓柔和，加上恐怖的修为就这么单坐在那，冷冷看着你，就有不可名状的恐惧涌上心头——感觉自己的生死就被对方随意把握在手里。
这是不熟识沈回的人所感受到的。
面对林原等人，沈回态度会缓和很多。
沈回成为掌门后很少显露表情，处理宗门事务总皱着眉头思考，生气的时候也就沉下脸，眼神含怒；高兴时舒展眉毛，垂下眼睑，偶尔会笑，但幅度很浅。近身服侍沈回的周崖昇则感受更多：沈回对待自己人十分温柔。
“呵。”
一声轻笑止住了众人的议论。
周崖昇一听就知道是谁的声音，抬头向上看——沈回笑了。
极其少见的，漫不经心的笑，沈回挑起眉毛，饶有趣味看着下面的人，慢慢起身，衣摆的水墨图随着动作轻晃，这一晃迷了周崖昇的眼。
沈回开口：“诸位何必如此紧张，本尊看来这妖族内乱倒是便宜了我们。”
古依文问道：“沈掌门何出此言？”
“妖族之所以与人族魔族不加关联，与其自身所栖之地为三族中最为狭小有关，正如你们所说坐收渔翁之利，我们也可反其道而行之。此次妖族内乱，目的就是为了先一步清除与自己争夺新地盘的对手，既然这么想要魔族的地盘，给就是了，人族并不需要。”
沈回接着说道：“人族不适应魔界，但对妖界不是，且从上古以来便从未踏足深处，这可比那些秘境有用多了。自从魔族败退，这百年修真界修炼进度一慢再慢，秘境开了这么多次也用的差不多了，如果妖族越界就杀回去，如果迁徙到魔族……”
沈回得意一笑：“既然家都不要了，我们就笑纳了。”
但凡参与过当年剿灭会议的修真者，都记得云竹原当年对魔族大肆侵犯人族的狂妄，如今，那些人看到了另一个云竹原，一个更有野心的云竹原。
周崖昇看着在上方独身站着的沈回，又恢复了以往的沉稳，睥睨之姿让人望尘莫及，而自己正淹没在随身弟子的队列中，无人知晓。
微风拂过，带起沈回的发梢和衣角，周崖昇差点以为沈回就此乘风离去，慌了神。
沈回察觉到周崖昇的视线，与其对上，对方神色慌张，沈回以为徒弟被妖族一事镇住了，传音道：“莫怕，此事对我们有利，你身怀妖血这事众人皆知，有为师在，谁也不敢说多半个字。”
周崖昇收到传音，目光更加炙热：‘师尊他，在看着我。’
周崖昇突然明白了，明白自己近日为何对沈回一举一动如此上心。自己不止对师尊有仰慕之情，还有更多，更多的他还参不透野心！
他想登上这些台阶，想走到师尊的跟前，若是再贪心一点，他更想与之并肩，靠近到伸手，就能触碰到头发的距离。
周崖昇已经听不见周围在议论些什么了，只见台上谪仙落到自己面前，走近自己——是伸手就能触碰的距离……
沈回伸出手，向周崖昇说道：“剩下的就没必要参与了，崖昇，该回去了。”
周崖昇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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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锋门如今三位化神境坐镇，沈回的话一出，众宗门再无异议。
奇炎听到消息赶了回来，问沈回：“师兄的提议不错，但林原他……”
沈回坐在院子的榻上，吃着周崖昇做的点心，回道：“林原是一方小世界中偶得灵识的妖，不与妖族同源，我也有和他说过此事，他很赞同我的想法。”
奇炎放下心，自行斟茶喝了一口，赞道：“这茶味道不错！师兄你开始研究茶艺了？”
“不是我，是崖昇。”
周崖昇正好入院，捧着一碟点心，说道：“弟子手艺不精，让师叔见笑了。”
奇炎看着日常绝不让人近身的师兄，毫不忌讳让周崖昇拿掉粘在发尾的树叶。
这画面有点诡异。
周崖昇适时退下，道：“师尊，弟子有一事不明。”
“说。”
“我们这般无所顾忌踏入妖界，若是妖族以此借口开战，到时如何收场？”
沈回看向周崖昇，回答道：“开战几率太低，妖族本性十分排外，非同族一概驱逐，甚至将未开灵识的同族视为牲畜。”
奇炎接下话：“我们人族若不走修仙路便毫无抵抗之力，抱成一团才能活着；妖族法则更偏向弱肉强食，血脉会将祖辈的能力传下来，上流妖族一出生便开灵识，自然看不起毫无智力的同族。这般排外，后果就是难以结盟，难成大气。”
“你师叔说的不错。”
周崖昇躬身：“弟子受教了。”
沈回咽下一口茶，道：“宗门内对妖族的相关典故太少，正好趁这次填补空缺。”
奇炎看着沈回将手伸向新摆上的点心。
“师兄，你怎么开始吃东西了？”
“你师兄我还活着，自然可以吃。”沈回没好气回道。
“不是，主要是我就没见过你吃东西，我一直以为你没有口腹之欲，现在……”
盘子里的点心少了一半。
沈回意识到自己吃的有些过头，停下手，侧头道：“崖昇的手艺不错，作为师父支持一下罢了。”
奇炎听后也拿了一块，尝了尝。
“味道确实不错，这是红豆糯米饼吧，我外出时在酒楼吃的还比不上这个软糯。”
沈回知道周崖昇有刻意提升厨艺，但没想到会这么好。
下意识道：“是吗？”
奇炎听闻一脸肉痛：“小师侄手艺这么好，师兄你不懂品尝真是暴殄天物，我最近都会留在宗门内，师侄你来给我做饭吧。”
“不行。”
沈回果断拒绝。
“诶？师兄？”
不止奇炎疑惑，周崖昇也愣住了。
“想要吃东西就自己做，别打扰崖昇修炼。”
“只是多做一份，不会——”
沈回快速打断对话：“你说最近不会出宗门，是不是又有什么人缠上你了？”
这一看对方心虚的神色就知道结果：“最近妖族一事我就够头疼了，要是又有什么女修士跑上山捣乱，你别怪我不顾情面把你抓出来，让天下女子都知道你这英明威武的奇峰主，是怎么被我用‘归心’打得涕泪横流。”
奇炎立马起身后退，连忙摆手：“哈哈哈，不，不劳烦师兄，我确实还有点事没处理完，我先走了！周师侄，你师尊火气有点大，做点清热的……”
归心出鞘一寸。
“师兄，师弟告辞！您放心，绝对不会有人上来打扰的！”
说罢便脚底抹油跑了。
回过神来的周崖昇笑的眉眼弯弯，俯身为沈回沏茶：“师尊如此关心弟子，弟子受宠若惊。”
沈回接过茶，道：“你好好修炼就是对为师最好的回报。”
“是，师尊可还要点心吗？今日弟子多做了些。”
“……去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妖族异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