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百年一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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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经堂内，林原手持书卷徐徐开口道：“今日是你们第一次听讲，也是我最后一次讲学，算是给你们的入门礼，日后未达到金丹的弟子每半个月都得来一次论经堂，会有师兄为你们上课的。”
在筑基前，内外门弟子都一同听讲，下面百名新入门弟子正襟危坐，享受着林峰主的在修炼上给予的启发，和忍耐身后大门或在窗外飘着的前辈们赤·裸·裸的视线。
林原最后的讲学，这小小的论经阁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等两个时辰手讲学结束，周崖昇急匆匆收拾东西往外跑去，刚出门口身子被猛的一拉——
“齐二，不是，周崖昇你跑这么快作甚？”
是齐三。
齐三身着水卷纹为底的外门弟子服饰，拉着周崖昇到远处小路的草丛后，齐三上下打量变得神采奕奕的周崖昇，锤了锤对方笑道：“行啊你小子，成了掌门首徒，以后就不用再看那小少爷的脸色了。”
周崖昇也挂着笑，道：“你呢？你也不用叫齐三了吧？”
对方闻言笑得眼都没了：“我不像你有本名，不过我在外门跟着掌事师兄做事，他让我跟了他的姓，让我自己取名，所以小爷现在有名字了！你以后得叫我陈道明！”
简单粗暴，通俗易懂，是他的风格，周崖昇拍了拍陈道明的肩膀。
陈道明顺势揽住周崖昇肩膀道：“按辈分，现在人人都得称你一声‘大师兄’，我看那齐阳业不得气死，哈哈哈！”
从陈道明口中得知，在师尊带自己离开后奇炎后脚就到，二话不说就收了齐阳业为徒，因此得了不少人气，但对比周崖昇还是差远了。
陈道明想起当时齐阳业脸都气歪了，乐不可支。
交谈一番后周崖昇发现耽搁地有些久了，跟陈道明道别就跑去理事堂的路上。
——自然没看到藏在树上满脸阴翳的齐阳业。
……
周崖昇跑了一小段路发现林原挡在路上看着他。
周崖昇规矩行礼问好：“林师叔好。”
“这是要去理事阁？”
“回师叔，是师尊让弟子过去的。”
林原拿着玉笛点了点周崖昇的头，浅笑道：“师兄也是百密一疏，你还未筑基，这样跑下去怕不是得跑到明天。”
“这怎么办？”
“这次师叔带你走，一会儿让你师尊给你个飞行法器。”
“那劳烦师叔了。”
人族和平后，林原就不再御剑，惯用扇形法器助行，倒是雅到了骨子里。
而且缩地成寸这种大法术也就沈回不要命地用，林原看不过跟沈回争论过几次，沈回还列出相关图表意在告诉对方：只要嗑药的时间对，我就能争取整整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这种卑微的争取也是林原执意放弃沈回为他安排的，相对轻松许多的讲学任务。
至此林原将负责管理宗门上下丹药的供给，以及相关药草的种植，这无疑给沈回减轻许多负担。
等两人到达理事阁门前，还没让守门弟子传话，沈回的声音传了出来：“都进来。”
周崖昇这才见到沈回工作的样子：除了给宾客准备的空间，其余都堆满了纸张，还有不少密语型飞音符从窗子飞入，沈回手上正握着一支笔奋笔疾书，还有另外两支在空中不停摆动，整个屋内回响着沙沙声。
林原以见多不怪，问道：“是这次灵矿山的分配有什么变数吗？”
沈回回答：“嗯，大宗门的想独吞，我不让，他们就跟奇炎吵起来了。”
“我记得其中还有个凡人家族想分一杯羹。”
沈回头也不抬，道：“确实，他们打算流入凡人市场中去，我正在和他们讨论定价问题。”
林原接着问道：“奇怪，奇炎压不住他们？”
“主事的一位是奇炎老相好，他不敢下手，刚传令过来。”
之后就没了下文，林原知道师兄这是想顺带给奇炎一个教训。
周崖昇站立在侧一言不发。
沈回停下笔，整个屋内声音骤然消失，看着周崖昇道：“崖昇你日后除了修炼就跟在我身边旁听，你先学着处事方法，待你筑基后为师便带你出宗门一同议事。”
“是，弟子遵命。”
“……别让为师再看到你那一副退缩的表情，你现在最该做的先给为师把你那畏畏缩缩的习惯给改了，有本尊给你当后台，你有什么可怕的？”
“弟子知错，师尊教训的是。”
沈回看着周崖昇的脸变得坚定，内心叹了口气。
昨晚好不容易走进这徒弟的内心，大概了解为什么是这性格。
‘小徒弟在齐家好歹服侍别人了三年，又没什么野心，若这心境要改得激一激，不能太骄纵了。’
沈回心里活动要是被林原他们知道，必定嗤之以鼻：还不能太骄纵，全宗门上下最护短的人就是你啊！沈掌门！
果然，这论点不久后就得到了十分有力的依据。
————
时间过了半个多月，藏锋门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齐阳业筑基了。
在新进门的弟子中齐阳业资历最好，修为也最高，自然而然是第一位筑基的，而备受瞩目的大师兄——周崖昇也只到练气八层。
沈回对此没什么表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周崖昇资质不算特别优秀，看中的就是有作为领导人的资质和纯良心性，不过是十五岁筑基，只用一年就筑基的沈回并没有感觉多厉害。
徒弟是用来教的，又不是刷分的工具。
周崖昇在沈回的开导后变得更勤奋了，沈回很欣慰。
讲学解散，陈道明打算在周崖昇筑基前多相处，日后两人就算分道扬镳也能感慨一番当年兄弟情深。
这日两人正去往食堂路上，就撞见齐阳业和他身后跟着的一群同窗，热闹非凡，齐阳业在筑基后人气旺盛，特别是一次修炼中被奇炎当场夸奖“悟性不错”。
奇炎近期突破到了化神期，而沈回为此担忧地连字都写不利索的事先按下不表。
化神期强者的称赞，让齐阳业的知名度更上一层楼。
陈道明对此表示不屑，他不到五岁就被人贩子卖给齐家，比周崖昇还早的服侍这位小少爷。齐家当今主人走过仙路，一次与魔族对弈时经脉受了伤，一直希望有后人替他闯，先后有了三位少爷，但有修炼天赋的只有齐阳业，这人从小就被众星捧月，但齐母是个明事理的，教导齐阳业无论别人称赞地多么好都要以礼度人。
教是教的很好，但齐阳业只学了一半，这个年纪正是想炫耀的时候，再加上一群狐朋狗友的引导，致使齐阳业表面上装的一本正经，背地里就是另一幅嘴脸，小的时候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定会成为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强者，好在那时还不知什么折磨人的方法，逮这陈道明的身世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
齐家的下人一想到这位少爷日后会成为什么仙人都怕的不得了。
长大了，周崖昇就来了，这家伙连别人卖身葬母这件事都能阴阳怪气，心情不爽就随意责罚，还觉着奴才就是被挨打的命，周崖昇念着齐老爷的恩，基本都沉默以对，齐阳业不久觉得无趣也消停了一段时间。
直到周崖昇被测出有妖血的事实。
为了给齐阳业铺路，齐老爷挑了最会做事的两个人，若资质不错就再用心训练一下，争取进入藏锋门。
妖族在大战中处于中立，如今也没什么动作，见过世面的齐老爷也不会追究什么。
齐阳业就不一样了，他似乎发现新的玩法，每次只要骂周崖昇是个“人不人妖不妖的异类”的话，周崖昇脸色必定不好看，那般忍辱的表情太新鲜了，给了齐阳业极大的优越感。
直到齐阳业失去对周崖昇的掌控，甚至还被踩了一脚。
自从那天偷偷跟在后面，听到陈道明和周崖昇在丛林后的对话，齐阳业打算给周崖昇一份大礼：彻底击垮他的信心，让周崖昇永远摆不脱奴才的身份。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一幕。
练气八层周崖昇被已经筑基的齐阳业踩在脚下，浑身泥泞，狼狈不堪。
齐阳业假借齐父名义将周崖昇约出来，周崖昇想着是该说清楚了，葬母之恩这三年也报了不少，日后作为大师兄多关照这小少爷就好了。
然后就入了这鸿门宴。
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瞬息之间就被撂倒在地，齐阳业笑的狡猾：“呵，沈掌门也真是可怜，收了你这么个人不人妖不妖的怪胎，还是个废物。”
周崖昇听着这话，眼渐渐红了起来。
————
“齐家齐鸿业拜见藏锋门掌门，见过林峰主，奇峰主。”
“齐家主不必多礼。”沈回单手扶起这位眉眼深邃的中年男子，让其坐下。
沈回回到主位，说道：“今日请你来是为了灵石溢价的问题，之前就说过这次矿脉比以往发现的都深，灵石不仅对修士，对凡人也大有益处，会抬价哄抢也不奇怪，只是齐家主所提的……”
“掌门，管事弟子有急事求见。”看门弟子穆然踏入议事堂内，向沈回请示。
“有急事为何不用飞音令？”林原说罢便招手让对方进来。
而那位弟子一进门沈回的神经就绷紧了——他衣袖上有血。
管事弟子哆哆嗦嗦地跪下拱手道：“禀告掌门，大师兄与齐师弟不知为何发生冲突，大师兄被齐师弟刺伤了腹部，情节过于恶劣，弟子只能亲自前来！”
林原与奇炎楞了楞。
沈回保持冷静问：“崖昇他现在如何。”
“有丹修弟子路过听到声响，立即喂下丹药救治，大师兄尚在练气期没有灵气护体，现下失血过多正在调息，已无大碍。”
奇炎问：“那个齐师弟是谁？”
“是齐阳业师弟。”
齐鸿业一听猛然起身道：“什么！是阳业？”
沈回冷眼看着对方走到殿内中央，向自己拱手道：“齐阳业是我的小儿子，阳业他性格虽说骄纵了些，但残害同门这种事是绝不会做的，请沈掌门明察！”
沈回眯了眯眼，朝管事弟子道：“立即把这两人带来问话，再给我把附近的留影石取来！”
待到两人都来到议事堂，沈回看着周崖昇脸上毫无血色，周身还泛出一股子血腥味，最刺眼的莫过于腹部一大片血迹，相比之下齐阳业只有头被磕破了，包了层纱布。
沈回让周崖昇来到自己身边，让对方倚靠自己站着。
管事弟子带来了留影石。
齐阳业的表情十分难看。
其实齐鸿业说的没错，齐阳业没那个胆子做出残害同门这种会被逐出山门的事。
当时齐阳业耍完威风后正打算抽身离开，周崖昇不知哪来的蛮力猛然起身带倒了齐阳业，只见周崖昇双眼通红，气喘如牛，如猛兽撕咬猎物一般抓向齐阳业。
两人靠的极近，齐阳业没有躲的空间。
小少爷哪见过奴隶反抗如此激烈，顺手抽出从家中带出的护身短刀下意识向周崖昇刺去，这四寸长的精钢小刀全然没入周崖昇的身体，而周崖昇的行动没有一丝迟缓，抓着齐阳业的头，狠狠地向地面砸去。
周崖昇怒喊：“绝不许你这等小人辱骂师尊！！！”
这话被路过的丹修弟子听到了，就有了后来的事。
留影石结束播放，众人各持心思。
齐鸿业暗自松了口气，从藏锋门门规来看，齐阳业最多也就是出言不逊，加上欺负同门，而那刀伤也是保命而为，任谁看了当时周崖昇的表情都觉得受到了威胁。
最多就是被禁足思过一年，还能留在宗门内。
可惜的是，齐阳业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筑基弟子，从做出欺辱周崖昇的举动开始……
——就踩中了沈回所有爆发点。
林原坐在一旁不便参与，但见沈回神色不对，询问道：“师兄？”
突然，重达千斤的威压骤然下坠！
同一境界的林原和奇炎只觉得被人扼住咽喉，而其他弟子和齐家家主极不文雅地扑倒在地呼吸困难，齐阳业更是直接口吐鲜血，狼狈趴地，连头都被死摁在地上抬不起来。
整个藏锋门都被笼罩在这恐怖威压之下。
所有人与沈回相识的人注意到不可能的事发生了——沈回发怒了。
除了仙魔最后一战中沈回被心魔所控如煞神下凡，这百年来都平静示人，从不发怒。
威压势头只增不减。
外头众人发现这威压甚至能使天地异变——乌云滚滚雷鸣轰隆，地表灵力因此暴动难安。
只叹沈回不愧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即使如今修为一直停摆在化神境前期，但以沈回的实力，和中期之比不过是名字之差罢了。
……
只有一个人为此感到困惑，那就是靠在沈回身边的周崖昇，安然无恙且面露不解地看着齐阳业吐血：‘我把他头按出内伤了？’
沈回一拍书桌，即刻化成齑粉，只见这位大能起身背手向下走去，每走一步砖石碎裂，毫不收敛的灵力引得衣玦翻飞，距离五步之隔俯视齐阳业，道：
“如此地步竟丝毫不知悔改。”
“狂妄至极！！！”
怒音化为巨大冲击横扫山门，连山下村庄都受到不小的余波。
若不是齐阳业五脏六腑都被压着，必定会飞出几十米远。
林原活到现在都没见过沈回真正发怒的样子，教训奇炎一直都是流于表面。
事态逐渐失控，但林原连起身说话都难，更别提阻止对方。
沈回不顾周围接着说：“人不人？妖不妖？你也讲的出口，周崖昇从前在齐家时你也是这般侮辱的吧。”
不带疑问的问句。
“本尊如你所愿，本尊即日起就昭告天下！只要本尊还有一日活着，无论周崖昇做错什么，就算周崖昇是一只妖！他依然是本尊唯一的亲传弟子！本尊一日是掌门，周崖昇就永远是藏锋门大师兄！永远高你一头！”
化神境大能灵力暴动随着话语将建有千年的议事堂震地四处开裂！
山门弟子纷纷往山外跑去——这地方实在太过危险。
“你算什么东西！竟起了残害同门的心思！”
沈回眼前不断闪过各种回忆。
“百年前仙魔之战就是你这般心思恶毒的歹人害得尸横遍野！”
往事如恶鬼侵蚀着沈回的理智。
“今日便是如此，明日更是难以预计，齐家主，这是你教的好儿子啊！”
“本尊今日便为天下除害！”
林原只觉大事不妙！偏偏他什么都做不了！
“师尊！”
唯一不受影响的周崖昇即时从后面抱住沈回的腰，沈回毫无防备被他带地一趔趄。
理智骤回。
威压消失。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只见齐阳业不断咳出血，齐鸿业连忙起身抱着自己的小儿子，十分痛心。
悲伤之下口不择言：“沈掌门，你这是何意？留影石中分明这小子威胁阳业的性命在先，我们不过是正当防卫！”
沈回怒火并未完全平息，侧身用手安抚周崖昇，袖子罩住对方半个身体，怒道：“本尊何意齐家主还不知道？所谓子承父业，这齐阳业也是你一手教出来的，这般品行，看来你齐家也没多少诚信与本尊合作。”
齐鸿业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试图挽回：“沈掌门，这是小辈之间的争斗，若阳业他真有过错就请掌门责罚，沈掌门宽以待人，不至于牵扯此事。”
“那齐家主误会本尊了，本尊就是个心胸狭窄的小人！灵矿一事与齐家再无瓜葛，这齐阳业藏锋门也容不下他！给本尊滚！”
全身剧痛的齐阳业对此不敢置信，正想求情，就被后来的看门弟子敲晕了脑袋，和自家父亲迅速被拖离现场。
看门弟子怕这两人再说些什么就得血溅当场了。
全程都被沈回用灵气罩着无碍的周崖昇依然抱着沈回的腰，脸埋在对方的怀里，周崖昇比起同龄人要高一些，正好埋在一米七几的沈回胸前，盈满鼻子的墨香，还有师尊强有力的心跳。
陈道明曾说过周崖昇比小女孩还好欺负，那是周崖昇会忍，家里是逃难来的，四岁时爹爹离世，周崖昇趴在床边第一次见证生死相隔。之后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全靠周崖昇的娘昼夜劳作还能饥一顿饱一顿，附近邻里都劝其改嫁，但对方不想周崖昇跟着入门。
周崖昇那段时间一直害怕被娘亲抛弃。
好在这位也是个烈女，用扫帚将不怀好意的媒人赶出家门。
只可惜好景不长，一次风寒让周崖昇真的被抛下了。
进入齐家至少还被人需要，至少还有处可栖，再多言语伤害至少还有陈道明关心一二。
与其说怕雷雨夜一人独处，倒不如说是雷雨唤起周崖昇被一人丢下的恐惧。
沈回曾对他承诺过不少东西，周崖昇很感激，也看的很开，明白师尊想培养自己好得到助力，只要自己守好本分，就能留在师尊身边了。
今日不同，周崖昇自己都知道自身行为太过激进，被传唤过去时，已经做好准备接受师尊的处罚，和失望。
但是，师尊为他出头了，带着众人皆知的私心护着自己！
师尊说过会是自己的靠山，师尊说过无论自己做错什么，都会是师尊，且是惟一的，永恒不变的弟子！
周崖昇终于坚信自己再也不会被抛弃了。
……
一无所知的沈回感受到周崖昇身体有些颤抖，以为被吓着了，温柔地顺毛。
弱小可怜周崖昇更加用力抱紧对方，脸埋地更深——生怕被师尊看到自己兴奋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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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炎一直在旁边缩着脑袋，不敢吭声，见沈回神色恢复以往冷静，赶紧开口谢罪：“师兄，是师弟教导无方才害的小师侄受伤。”
林原职位轻松，门下十几位门徒，而奇炎常年在外鬼混不能及时开导弟子，专收那种悟性高的，省事，还能有点成绩，不至于被沈回扯回来“教育”。
沈回不是不知道，只瞥了他一眼，骂道：“你又来凑什么热闹？还不给我去把齐家的事收尾干净！”
奇炎立马“诶”了一声转身跑走，心里后怕：‘还好还好，还是那个护短的师兄。’
经此一役，由于沈掌门的百年一怒过于震撼，宗门上下再无人敢对周崖昇有所猜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百年一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