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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番外六 ...

  •   正是清晨时分,杨郦江上,蓑衣老翁灵活把弄长杆,撑着一叶小舟靠岸。
      除开几位赶考书生,一对老夫妻,最打眼的便是那青衫公子,看似一位儒雅书生,实则举手投足皆为大家风范,还背着剑匣,想必是那修道中人。
      老翁不敢怠慢,提醒对方:“公子,到时辰开船了。”
      青衫男子闻声回头,温和笑道:“有劳。”

      ————

      如今已是启明两百年,也是林原在外云游的第二十五年。
      背着剑匣,独自一人北上踏去那高原山脉,饱览雪山连绵的美景体会一番高原人士的热情。
      再沿着山脉一路往下,顺着杨南郦江去往西边,云竹原曾说过,那边有广袤沙海,孕育出独特异域风情,还有根骨与修士不同的蛊师。
      林原曾趴在云竹原的膝头上听着这些描述兴奋不已,师尊承诺会与他携手同游,替他挡住汹涌的沙暴,奇兽的袭击,裹着自己在星空下安眠。
      林原拢袖闭目,细听江水被拨动出的清冽声。

      “……咳咳咳。”船舱内的老妇掩口低咳,靠在丈夫肩上呼吸困难。
      “老婆子,再忍忍,很快就靠岸了。”老人只能轻拍妻子后背,粗糙布满斑点的双手紧紧交握。
      咳声未止,反而愈演愈烈。
      划船老翁撑起船帘,问道:“老陈,要不你俩就在半途落地罢,俺看陈婆子受不住哇。”
      老陈摆手拒绝:“老婆子歇了好几天,耽搁好久时间咯,再这样赶不上,赶不上。”
      林原睁眼望去,见那老妇脸色青白,略加思索便笑着凑过去:“若是夫人身有不适,可否让在下为夫人诊断一番?”
      老陈见这少年郎气质温润,眉目和蔼,不大像招摇撞骗的,叹了一声:“小公子哟,不打紧的,老婆子都咳了好几年嘞,村子里城里的郎中都说得拿内药吊着,治不好的治不好。”
      林原笑意不减:“在下得了几年仙缘,对药石有几分见解,此次下山出来见见世面,磨砺医术,如今见夫人面色青白,身为医者属实难安。”
      老陈被对方文绉绉的谈吐晃了晃,后来听到对方是修仙的两眼发亮,他见过的修真人个个都有傲气,怎会放下身段给他们这些凡人看病,现下竟有这好事送上门来,当即答应:“哎,仙人,你别糊弄老头,真能治?”
      “陈老不必多礼,在下姓林,唤我林公子即可;至于治不治的了……这也得让在下先替夫人把个脉才行。”林原接话。

      旁边几位学子也好奇探头看青衫公子用绸布搭在老妇腕上,屏息诊脉。
      林原探一丝灵气入体,觉察出妇人肺部内有淤血,撤手问:“不知陈夫人可有被重物击打过的经历吗?”
      陈老立即点头:“小公子真是神了,老太婆早年前上山摔过一次,砸到树桩子上,城里大夫都说是那时候落的病根子儿。”
      林原拿出白瓷瓶,交与老夫妻:“夫人肺中淤血未清,如今上了年岁身子也虚,这几年咳得应该比以往严重,在下身上正好有些化瘀健气的丹药,若是信不过在下,可交去药房那查验再服用。”
      陈老旁边的书生家中世代烧瓷,悄声告诉陈老那公子手中白瓷是一顶一的好,价值百两,陈老听后想了想还是接下丹药:“多谢林公子。”
      林原拱手推辞:“陈老不必客气,救死扶伤为医者天职。”
      ……
      红霞漫天,竹船靠岸。
      一众人拜别,几位结伴而行的书生依依不舍朝林原告别,为老妇诊断后,书生见林原气度不凡,一来二去讲起了诗文时事,众人只觉这位林公子满腹诗书,拜服得很。
      “林公子,有缘再见。”
      “自然,祝各位金榜题名。”
      “多谢多谢……”

      刚走一会儿又遇到陈氏夫妇,林原上前询问:“如今天色已晚,不知两位之后要去哪?”
      陈老乐道:“呀,这不林公子吗?咱两口子要去前头黄家村,一月前闺女生了个胖娃娃呢!”
      林原看了看天色,朝两位老人家道:“在下正好要去这黄家村,不如顺道护送两位过去,毕竟现下夫人身子不大好。”
      一番推辞后,陈氏夫妇还是答应了林原的请求。
      要去黄家村还得穿过五里长的郊林,两位老人家身体还算康健,走到一半才要歇一会。

      一声鹰唳划破长空。
      林原朝声源望去,面色不虞。
      “林公子,可有什么不妥?”陈老问道。
      林原温和笑道:“无事,只是少有听鹰唳这般嘹亮,陈老可歇够了?天色渐晚还是快些赶路好。”
      接下来的路倒是没意外发生,林原站在远处看这对老夫妻被家人迎进门。
      随意找间客房住下,林原在窗边一抬手——
      状似老鹰的灵兽落在手臂上,背着小盒,从盒中取出两封信件回屋拆开。
      “这是奇炎的……看来过得不错,呀,握到那姑娘家的手了……嗯,被打活该。接下来是师兄的信,哈哈,师兄也是闲不下心来,还跑去教师侄的徒弟,师侄知道怕不是得吃味。”
      翻开下一页。
      “果然生气了,唉,这两人吵架就没超过半天的,不用管。”
      林原提起墨笔开始回信,一式两份,写下这半年的轶事,交由灵兽送去。这是他和两位师兄的约定,无论如何这半年一封的信绝不能断。
      他们得确保林原还活着。

      给灵兽喂点食目送它离去,林原看向榻上的长剑,那是云竹原的佩剑——“绿玉君”,这剑身通体漆黑,取自天火口中雷击石打造,配着发紫的剑鞘却取了个竹子名。
      是云竹原的作风。
      纤长葱指抚摸剑鞘的纹路,林原跪趴在床边,头靠着佩剑入睡。
      一如当年他靠在云竹原膝上听他轻语呢喃。
      ‘今夜也会入我梦中吗?想给竹原讲新的故事,我遇到了一对恩爱至白头的夫妻,我们日后是否也能这般?嗯……肯定会。’
      沉沉睡去。

      ————

      夜半入梦。
      又是这样,林原陷入灵识幻境中,面前就是云竹原的残影,那影子如烟如雾游离不定,无论林原如何哭喊,他的爱人都不会回应半分。
      刚进入化神期时隔一两年突发状况,林原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思念过度,自行创出幻境,到后来时间间隔越来越短,林原还猜测过是不是不同世界的原因,他身为妖也会有心魔,和沈回探查了几番也没结论。
      当真是思念成疾。
      无妨,也好过对着那衣冠冢,对着冰冷的配剑去悼念爱人,眼前的残影还陪着自己,林原还有何求。
      他多么希望如那话本中有情人生死轮回再度重逢,可修士脱凡,首要代价便是不入轮回。
      林原对着残影将自己所见所思娓娓道来,他骗自己对方听得见,对方也在看着他,对方发过誓言,生死皆由吾主所定。
      林原只求以命换命。

      “竹原,明日再相见。”林原照常入定,这样便能一直停留在灵识中。
      灵识海中点点光亮浮起,那虚影面向少年平静的面容,久久不为所动。
      日出之际,识海开始动荡,少年要醒了。

      虚影的手掌抚过少年脸庞的泪痕。

      “竹原?!”
      林原惊醒,他刚刚苏醒之际,确实……确实,察觉到他人的触碰!
      返回灵识海,云竹原的虚影仍旧存在,林原早已崩溃:“竹原,你是不是醒了,你睁开眼看我一眼,就一眼,”林原张开怀抱,“给我一点希——”
      虚影触及消散。
      林原睁大双眼跪落在地,豆大的泪珠落入虚空。
      什么都不剩。
      双手环胸,将自己蜷缩在一起:“竹原……竹原……别这样,我求你别这样,我不想要错觉,不想要……”

      藏锋门的林峰主,是公认的温润君子,得一尊称:云丹仙君。
      众人会惧怕沈回的威严,躲避奇炎的锋芒,但绝不会疏远林原,谁能想到,这位在仙魔大战只用一炷香时间就能摆下仙品鸿杀阵法杀敌上千的厉害角色,为人谈吐,举止,待人却是一等一的从容有礼。
      甚至在沈回动情前,真的以为自己的小师弟放下了伤痛。
      只怪他演的太好。
      骗了所有人,却骗不了自己。

      窗外朝阳泼洒在地,独独避开那位哭声喑哑的少年。

      ————

      沿着江水行过五六日。
      林原不骑马,也不乘轿,一步步踏过砖石道路,泥泞小径,崎岖山道。
      偶尔遇志同道合的游子,碰巧历练的道友,三两同行,再拱手道别。
      兜兜转转,孑然一身。
      连幻影都不再陪伴他,因他不敢入梦。
      自那次失望痛哭后,林原不敢见那虚影,他怕自己忍不住,随那人的身影离去。
      ‘这可不行,师兄们定然伤心欲绝。’
      ‘竹原可说过,若有分离那日,我不踏遍世间美景,岂不枉费竹原带自己脱离那方寸世界的苦心?’
      他得活着。
      ……
      再行一日便能入荒漠之境,这为旅人所建的贸易村庄人来人往,林原一身青衣在这头裹纱巾,身着鲜艳裙袍的人群里格外瞩目。
      林原正打算避开人群,前头传来悠长嘹亮的笛声,用黑纱裹着面容的年迈老人拿着短笛边走边吹,四周人群自觉分隔一条小道,目光追逐。
      ‘用筚篥声做阵?’
      林原见那老人走到自己面前,便勾起嘴角作揖,也从袖中拿出萧与之合奏。
      萧声空灵,绕着筚篥的古朴调子难分难舍。
      眼见周遭都如假人站立不动,面色涨紫,瞳孔扩散,林原微眯起柳叶眼,错开一音,萧声顿时尖锐刺耳,如无数细针突破筚篥的声浪,强行破开阵法。
      老人手中筚篥陡然裂开一条缝隙。
      众行人顿时回神,若无其事继续做手头上的事,并未察觉方才的音律博弈。
      老人拨开纱巾,露出枯黄浑浊的瞳孔,沙哑道:“云丹仙君果真不凡,竟轻松破开老朽的迷心阵。”
      “墓前辈高看晚辈,前辈气息隐藏极好,这几日晚辈也只察觉到两次,虽不知前辈有何指教,但此处并非议事的好地方,方才经过一家茶楼,能否请墓前辈一叙?”
      ……
      两人包下雅间,对坐饮茶。
      林原不动声色看向这人,他小时候曾随云竹原来过此地历练几日,另一目的便是拜访这位墓前辈——墓槐,是一位蛊师,其实力堪比元婴修士,云竹原和墓槐是旧识,可两人私下谈话内容并未告知林原。
      墓槐定定望着林原,干瘪的皮肤上不时隆起一块,顺着血管没入其他地方。
      “青竹仙君当真是有福的,收了个天赋异禀的好徒弟,又得了这么个知心人,”墓槐弓起腰笑的不怀好意,“这天收不得他啊。”
      林原一顿,且不说这墓槐知晓他与竹原的关系,这后面一句……
      他攥起袖中的手,问道:“前辈所言何意?”
      “云丹仙君,莫急莫急,那人正来着。”
      话音刚落房门应声而开,从外头走出一位身着粗麻的貌美女子。
      那女子道:“抱歉,来迟了。”
      林原警惕站起,作揖道:“敢问——”
      “那缺根筋的居然没跟你说过我的事吗?”女子抢先问道。
      林原望着这人走向自己,虽着粗麻但气质凛然,步伐间隔分毫不差。
      女子眼眸含怒,拧起细眉道:“林原,你合该喊我一声‘师姑’。”

      ————

      莫名其妙认了个亲,林原仍旧不明觉厉:“师姑便是那位白芷仙子?师尊曾与我说师姑本是避世不出,后来出山也不知所踪。”
      白芷饮了口茶水,恼怒道:“还不是为了我那傻师弟,林原,你师尊可曾有与你说过他的死劫?”
      林原心中一凉,低首道:“未曾……”
      “呵,也是,在我避世后,唯一保持联系的就是竹原,他本身就是个性格跳脱之人,当年藏锋门内本不该让你师尊接任掌门,可没想到诸位师兄他们……”
      白芷黯了神色,接着道:“你师尊那辈可不像沈师侄与你们这般和睦,阴谋暗算层出不穷,我也一时被蒙了心智,也就清虚和竹原两人置身度外不参合……最后几位师兄还把心思放在师祖身上,万幸事情败露,被师祖察觉后才下令让竹原继任掌门。”
      林原问:“为何不是师姑继位?”
      白芷冷笑:“因为那几个白眼狼就是由我处决的,会败露也是我告发的,可我也做了不少龌龊事,被废了半数修为赶出山门,师祖网开一面没能将我就地正法便是最大的仁慈……可惜,可惜清虚资历不足!否则也不会将竹原往死路上推!师尊他明明知道,竹原命格上若是当了掌门便只有死路一条,他还是亲眼看着我算出来的!怎么能这么狠心,竹原可是他最疼爱的弟子啊!”

      云竹原不曾告知的往事涌入林原脑中,他的师尊,他的爱人,明知是必死之路也毅然走了下去……而自己当日的告白,对他是幸还是不幸……
      林原不禁想,云竹原当年是怎么看待自己这份心意。

      白芷收敛心绪,看向林原:“原本在你师尊继位前一日我还为他算过一次,可回头再算,劫数变了,仍是死劫,但多了条暧昧不清的生门。”
      “生门?!”
      “对,卦象上只显生门,不显解法,反正告诉你师尊他也不去理会,我便出山去寻机遇,可惜了,不仅一无所获,回来便得知竹原的死讯……但我看他遗留的信中有言,他成了你妖仆。”
      白芷目光闪烁,赞叹:“万幸你不负他的教导,有了化神修为,林原,你老实与我说,竹原一魂是否留在你灵识中?”
      林原忙问:“确实,师姑可有法子?”
      沉默许久的墓槐出了声:“白芷可没甚法子,老朽才有。”
      “请前辈明示!”
      墓槐浑浊的瞳孔转了转,从袍子里拿出一黑盒子,道:“此为合欢蛊,此合欢非彼合欢,别把老朽这珍宝比作那下贱虫子,青竹仙君只剩一魂是无论如何也活不了的,但作为妖仆献祭的魂魄倒是不一样,它与你灵识交相融合密不可分,妖主便是根据这来命令仆从,或从其身上吸取修为。”
      墓槐打开墨盒,露出某类虫子的遗蜕,解释道:“方才与你合奏,见你丝毫不为所动便知你心智坚定,承的住幻境诱惑,这合欢蛊能极大激发修士的灵识幻境,这样青竹仙君便能从你的灵识中复活。”

      复活?

      真听到这句话时,林原反而不信,他何尝没试过利用灵识,可千百次,上万次的失败已经彻底浇灭他的希望,林原只喃喃道:“在我灵识中,仅凭一魂?那还是原本的云竹原吗?”
      墓槐听后,正了神色:“是,也不是,从今往后,云竹原便只能存活于你的灵识中,旁人看不见,你也不能在现世中见到他,当然……若是可能,他也能凭依在‘绿玉君’中,毕竟是他的融血佩剑。”
      白芷也劝道:“墓槐也与我是经历了百年多的失败才窥见这条生路,你师尊有恩与墓槐,他才为此赔了千年修为才得此蛊虫。”
      林原不敢置信。
      墓槐大笑道:“想起你还是个小不点的时候陪你师尊来此地,仙君他还语重心长吩咐过老朽,万一他有个好歹,让老朽多照看你,等仙君仙逝,你也成了藏锋门峰主,老朽却没了用处,能做的便只有换他一条命回来。”
      林原大惊:“换命?前辈您到底——”
      “老朽活了这把年岁也够了,当年欠下的债能用这还上,也是圆了老朽的意。”墓槐起身朝外走去,也不让林原相送,沙哑道:“于子时沐浴月光服下它,你的道侣便能回来。”
      白芷起身将墨盒交于林原手上,道:“你只要记得,竹原他,是个很了不起的修士。”

      ————

      子时,客栈卧房内。
      林原手握遗蜕,迎着月光将其咽下。

      脑中一炸。

      面前景色骤变,是当年,他央求沈回带他来魔宫的时候,自己抱着剑跪坐在地,哭的何其凄惨。
      这是林原永远的噩梦。
      眼前朦胧一片,抬手一抹全是泪水,这场景太过逼真,他快分不清是幻境,还是老天又把他带回了这时折磨他。
      林原捂着脸,低声啜泣:“竹原,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哪怕是幻境,能不能让我再见你一面……就算是假的,也好啊……”

      一双大手从后环抱,惦念了两百年的声音再度响起:
      “别哭,小原。”

      幻境顷刻消失。

      林原心神震荡,正想转身,却被温暖的怀抱箍紧,一只手轻易覆盖他的眼,身后的人温声道:“别哭,我正抱着你呢,别紧张。”
      林原不住抽噎:“呜,竹原,求你别捂着我眼睛,我想看看你。”

      云竹原撤手,将怀里的小人转过身,双手细细摩挲少年秀丽的脸庞,抚过他钟爱的柳叶眼,在这人额头上印下一吻,温柔笑道:“怎样,看清楚了没,小竹妖唯一的仆从云竹原,就站在你面前,还是有温度的,不是虚影,我的小原,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任由云竹原低声细语,林原也不做回应,他痴痴地望着这人,泪如涌泉。

      “竹原,我特别特别喜欢看你笑,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
      这是林原在小世界内说过的,云竹原牵着他的手做了约定。

      “竹原,我发现我特别在乎你,这肯定是因为,我心悦你。”
      这是林原在魔族边境帐篷里说过的,云竹原笑着吻了他。

      “就算你是我妖仆,我也不会下命令的,毕竟我想要的你全都给我了。”
      这是两人鱼水之欢的温存中,林原摸着那刻印说过的,云竹原将他压在身下,情·欲难掩。

      “竹原,我好想见你啊……”
      这是林原在虚影前说过的千万次话语,云竹原从不回应。

      幸好,结局终被改写。

      云竹原吻上小竹妖的双唇,紧紧环抱对方颤抖的身体,细语:“不用想,我就在这里,往后只要你闭上眼,我就能触碰到你……”

      “我可爱的主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番外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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