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番外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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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下面，随本王去会会他们。”
“遵命。”
周崖昇甩出法宝离去，沈回拿着原身的佩剑紧跟其后。
一众人来到人妖两族边界，周围相对开阔平坦，倒是个打架的好地方，沈回敛了气息藏在周崖昇身后观察。
领头的清寒仙君跟自己长了七·八分相像的脸，但整个人气质阴郁，眼眶下陷，身形消瘦。
沈回传音问周崖昇：“这清寒仙君看着怎么不太对劲？”
周崖昇在妖族大军后暂不露面，不屑道：“沈回这老不死的先天不足，用了不少丹药法宝才勉勉强强进阶到化神期，呵呵，据说他服用仙草驾驭不住被反噬，损了经脉去闭关，也不知出来看自家好徒儿半死不活的样子是什么心情。”
沈回：“……”
‘忍着，别敲头，别敲头，他说的不是你，不是。’
人族那边的清寒仙君，一身墨绿道袍猎猎作响，威吓道：“妖族小儿，毁我仙门宝物，伤我爱徒，为祸人间，本仙君今日定让你灰飞烟灭！”
周崖昇调笑道：“仙君啊，瞧您那样，莫不是离入土不远了？还有力气跟晚辈较劲吗？”
此话一出整个妖族大军哄笑起来，将那沈仙君气的青红交加。
‘戾气太重，连情绪都控制不好，周崖昇所言不虚。’沈回看着那人想。
“黄口小儿！”沈仙君召出长剑，挥出一道凌厉剑气直冲对方。
周崖昇笑的狂妄，独身一人飞上前冲破剑气，祭出宝剑与其缠斗在一起。
明明是化神前期，对着相当于元婴巅峰的妖族仍旧吃力，双方法宝剑术剧烈碰撞，呈现诡异的斑斓色彩，外溢灵气在地面砸出一个个大坑。
这两人形武器很快把战场移至半空，下方三千精兵斗志昂扬，厮杀不停。
沈回站在后方，冷眼瞧着：“喂，你不是说我死了就能回去吗？”
【是这样没错。】
“那我不想看了，就这样。”沈回拔剑，毫不犹豫架脖子上。
这时一道女音划破战场：“师父，徒儿来助您！”
向导见状，立马开劝：【大佬，先别抹脖子，反派要被搞死了！】
沈回看向空中，一位持金鞭蓝衣女子冲破护法的包围冲上沈仙君面前，一鞭甩去生生打破对手的法宝屏障，导致周崖昇被反噬口吐鲜血。
沈仙君状况也不好，捂着胸口，嘴角溢血，朝女子道：“阿言，你的法宝破阵鞭本体是镇魂锁，正是这妖孽的克星，为师掩护你，去拿下他！”
“是！”女子迅速凌空甩出三鞭铸成一道符文，拍向周崖昇面前，周崖昇见法宝被破不服挥剑硬抗——
“退下！”
肩膀被后面一扯，少年郎身影贸然出现，用精纯灵力裹着精钢长剑劈开符文，符文消散，长剑碎裂，女子面露惊讶，问道：“阁下身为人族修士，为何与妖族同流合污，如何对得起惨死的同胞们！”
“与你无关。”沈回冷言道，看着这少女再结合沈仙君的称谓，不难猜出是本文中的女主角：妙言儿。
【哈哈，看到原文女主打反派你有什么感想吗？】
‘我在想崖昇还是太手软，居然只给你喂个追魂丹，丹阁这么多毒药怎么不都给你试一遍？’
【……你开玩笑吧。】
‘你猜？’
沈回一个俯身冲去妙言儿的方向，对方反应够快，注满灵力狠甩一鞭子往沈回脸上。
‘反应快，体术好，灵力足，不错。’
连打斗都不忘评价一番的沈回徒手抓着破阵鞭，用力一扯，将人抡了三圈往战场外丢去。
凌问天的毒还未解，这又不知从哪冒出一位大能被妖族收入麾下，沈仙君见大势已去，只再与周崖昇较量了一会儿就退回阵营宣布休战。
周崖昇来到沈回身边，不满道：“刚才为什么放她走，以你的能力还杀不了她？”
沈回拍拍手上的尘土，道：“那女子误会了，我并不属于你这一方，没必要帮你杀人。”
说罢便乘风离去，只留周崖昇咬牙怒视。
————
当晚，沈回被周崖昇邀请赴宴。
只有两个人的宴会。
沈回被引入华丽的宴厅，周崖昇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上，抬手请他对坐。
“……你们不是还打着仗吗？不用去主持大局？”沈回规矩坐下。
周崖昇屏退侍女，亲自给他斟了一杯酒：“就这点小打小闹，本王的属下还能应付。”
看着面前的酒水，沈回无动于衷。
“你不喜这酒？”
沈回摇头：“多谢你的美意，只是我不饮酒，明日便要离开还是保持清醒为好。”
周崖昇手中酒杯一颤，沉声问道：“你当真要走，为什么？”
沈回歪了歪头，道：“不为什么，时候到了就该离去，我不属于这里。”
周崖昇笑道：“这什么狗屁借口，谁规定谁该属于哪里，你今日所为，日后人族修士都将视你为敌，哪怕你逃去海外，都会有人追杀你，纵使你能力滔天，也逃不过反贼这一称谓。既然如此，何不顺势归属我妖族，日后本王一统三族，定有你一席之位。”
“……”
‘想的还真周到。’
沈回起身作揖：“在下无心参与争斗，今日出手不过是这几天承蒙招待的谢礼，王不必挂怀。”
这话一出，周崖昇失控捏碎酒杯，怒道：“若你所求不是加入妖族，那今日为何要替本王解围？为何要将本王于水牢中救出？又为何，为何因此落泪！”
这里头有周崖昇都察觉不到的一丝委屈。
沈回听后，叹息道：“……我说过，我听闻许多关于你的传言，其中大多数……都是关于你孩童时期的，所以我想知道在这样的困境中，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至于落泪，”沈回别开视线，“只是推己及人罢了。”
周崖昇起身朝沈回前去，掐着沈回肩膀逼迫对方与自己对视：“那你知道又如何？看到了又如何？可怜我，嘲笑我？还是觉得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就应该被众仙家斩首于剑下？！”
沈回并不挣脱，看着周崖昇化为妖魔的血眸道：“我看到你凭借自己的努力，站上妖族统领之位，潜心浸透魔族，为周家报仇雪恨；我看到你统领大军用人有度，不畏仙家，愿以身犯险，为同族拼杀。周崖昇，你很有野心，也很有能力。”
这是少年第一次直呼对方的名讳，听得周崖昇心中一颤。
“那为何执意离去，若是担心你的人族身份，本王在此，谁敢——”
沈回拂开肩膀上的手，严肃道：“比起看到的，我感受更多的是你变得嗜血凶残，做事开始不择手段，意气用事。我更担心你，周崖昇！我担心你被眼前利益迷了双眼，我担心你不给自己留后路，要么统一三族要么战死沙场，为什么你只有这两条路走？！”
周崖昇不屑反驳：“说来说去不还是要我投降，要我向仙家低头！算我看走眼了，还以为你有多特别，也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
……
‘小人？’
沈回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骂小人，其他人就算了，偏偏是被眼前这人骂。
要不要忍？
‘忍你个头！’
沈回一把揪上周崖昇的衣领，让其强行低头，怒道：“你就只能理解这一层意思吗？！还要我手把手教你怎么写合作两个字？你的所作所为和人族对你的又有什么区别，报仇别给我上升族群啊！谁害你的，谁指使的精准灭口不行吗？非得灭了一村庄手无寸铁的百姓彰显强大？魔尊那傻子教你你还真就全学了？！不晓得融会贯通四个字怎么写是不是！你是人变成妖又不是脑子进水，非得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就开心了是不是？！”
周崖昇被他骂的一愣一愣，忘了反驳。
沈回怒火还烧着，继续道：“合作又不是叫你提头送死，反正魔族的地都吞的差不多，人族又没恢复，这个时候不正是敲诈的好时机吗？！在经济资源上有利的一方以后才能走的更远，天天给我打仗打仗，资源都被消耗完你是等着天降资源吗？！这么大一群族人不用吃饭睡觉修炼吗！”
一想到当年刚接手宗门时的惨状，沈回怒火上头，这一回神就看周崖昇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
‘糟糕，说漏嘴了。’
沈回怕他看出什么端倪，赶紧松开衣领往外走：“话已至此多说也无益，告辞。”
周崖昇这才回过神，朝沈回问：“你要去哪？”
“回卧房！”沈回没好气道。
一路奔去妖族提供的卧房内，顺手设下隔音术法，沈回靠在门上平复心情。
【哇，刚才吵的真凶。】
“……”
没法反驳。
沈回也挺讶异自己情绪起伏会这么大，扶额道：“跟崖昇在一起生活久了，有的时候都忘了以前是怎么心平气和地处理那些糟心事了。”
【……大佬，这种时候我求你别秀恩爱。】
“我这是实话实说。”
【啊——无形狗粮最为致命。】
“哦？那你还要多听一些吗？”沈回抛开适才的不快，坐在床边。
“正好给你做记录，记得上报的时候划重点，来，我告诉你啊，崖昇他做饭可用心了，连个胡萝卜都能雕出五十几种花。”
【？！】
“而且笑起来特别暖心，还有他自己都不知道咧嘴笑的时候会漏出小小的犬牙。”
【我不听我不听！】
“有时候中午来不及给我做饭就特别难过，会抱着我小声道歉。”
【沈先生！】
“你说我怎么会生气呢，一看他难过我自己也心慌，最后就是两个人抱在一起差点耽误时辰；他还喜欢蹭我的头发，我倒是觉得他的头发比较好摸；崖昇脸红的时候讲话结结巴巴，问他为什么脸红也不说，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我不知道啊！算我求你了沈先生，您别说了！】
……
……
于是今晚就在向导含恨吃狗粮的情况下安稳度过。
————
昼夜更替，转眼便是最后一日。
一大早，周崖昇就敲响沈回房门邀请他四处逛逛。
说是饯别礼。
两人都不提及昨晚的失态，默默阅览妖族奇异的山水风景。
周崖昇身着红衣，在前头领路，解说工作都交由旁边的护卫；沈回甚少外出，只在书上粗略了解过，如今竟在幻境中饱览美景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嗯，等崖昇不那么忙的时候可以试着外出看看，被植物环绕还挺疗愈。’
这才两天，沈回发觉越来越想念自己家的徒弟了。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
周崖昇在一处瀑布旁停下脚步，抬手让护卫退下。
这附近最多也就是些未开灵识的精怪缩在角落，应是怕了周崖昇身上的魔息。
红霞已渐渐被墨晕染，沈回朝周崖昇问道：“不知带我来此处有何意？”
周崖昇转过身，郑重道：“昨日你所说的那些，我会考虑。”
沈回不言。
周崖昇走近对方：“你当真不能留下吗？”
沈回道：“不能。”
“如果你不愿为我效力也可以，你不是说担心我吗？你就不想留下来看我……”
话还未说完，沈回便摇头否决：“我没有任何立场，我与你不过是萍水相逢，昨晚所言也不过是个人见解，若你能就此体悟，更加珍惜自己，也不枉我来这一遭。”
沈回拱手道：“天色已晚，我也是时候启程，你我就此别过。”
周崖昇绷紧了身体，心里酝酿千百话语，却也只敢问一句：“不能再多留一阵吗？子时再走也不耽误。”
再多留一会儿。
说不定这位少年会转变心意。
说不定会摘下脸上的面具，正正当当看自己一眼。
说不定他对道侣的那份温柔，可以，稍微，稍微，匀给自己……
哪怕一点点。
凉风扬起眼前少年及腰的乌发，仍执拗戴着玉石面具，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道：“抱歉，不能啊，我想我家道侣了。”
“……好。”周崖昇闭上眼，忍住心中悲戚。
再睁眼，已不见其影。
————
黄粱一梦。
……
头很痛的黄粱一梦。
‘为什么去和回的时候都要搞的我头痛。’
“嘶——”沈回揉揉头，撑着地板起身。
睁开眼确认四周，熟悉的卧房，熟悉的味道，还有周崖昇帮自己穿上的衣服。
“呼，总算结束了。”沈回坐在地上靠着衣橱闭眼调息。
这经历太过魔幻，甚至还见到另一个自己，有点消化不良。
“咚，咚，咚。”
急促的脚步声逼近。
“师尊？”
沈回睁眼，对面是身着玄青掌门服饰的俊朗男子，面容难掩惊讶，眼里满满的担忧。
“我保证有好好去理事阁，但察觉到师尊心情低落才忍不住回来，”周崖昇弯腰扶起沈回坐到椅子上，“师尊怎么坐在地上，脸色也很不好，是出什么事了吗？还是说那人——唔？！”
沈回吻了上去，唇齿纠缠。
良久后分开，蹭着道侣的额头道：“没什么，那人不过是给了我份礼物。”
周崖昇就势抱着沈回，好奇问：“什么礼物？”
沈回蹭着额头，温和地笑着：“让我知道我的道侣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好。”
“……”
周崖昇觉着今日定是什么千年一遇的吉日，不然怎么会接二连三地听到师尊讲着平日里都不曾讲过的蜜语。
“……师尊啊，你就别再撩拨我了。”
“嗯？”
“我下午还得外出一趟，这样可舍不得离开师尊哪怕一步啊。”
沈回站起回抱，细细体会周崖昇的体温：“大不了陪着你外出议事，以前也做过，只要你不嫌我碍手碍脚。”
“怎么会？”周崖昇皱眉，“不过我不想师尊操劳，他们一个个不怀好意，绝对会缠着师尊……”
沈回冷静道：“你今天外出是不是要与凌家议事？”
“……”
“这凌道友都已订下婚约，你怎么还这般疑心？”
“……反正，不想师尊去。”周崖昇闷声抱怨。
沈回拉开距离好笑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行了，我留在这等你回来可好？”
不等人回答，沈回凑前去，抵上额头：“若你掌门一职事务不那么紧绷，我与你外出游览可好？找个山清水秀，没什么人烟的地方，若能被花草环绕，你也在我身边，也是惬意。”
周崖昇带着人晃悠身体，看着师尊神色松快，轻笑道：“师尊去哪，我就在哪。”
“对了师尊，我见那宝树上裹着泥土是为何？”
“前几天不慎割了个口子，用这法子可修复伤口。”
“……师尊是不是说过以前常帮师祖照顾灵草？”
“你的意思是？”
明日早晨，沈回多了个新职位：灵草种植顾问。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番外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