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喜不自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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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回现在很慌。
不，现在不是慌的程度了！
他想直接轰走身上的人！
‘衣服！我的衣服！！！’
‘手！！！’
‘这家伙怎么突然——’
“崖昇，等等，你冷静一下！”沈回直接动用灵力将人推开半臂距离，喘息不止。
周崖昇看着身下衣衫凌乱的师尊，胸膛半·露，方才哭过的双眼微微红肿，眉眼含·春。
俯下身温柔亲吻沈回眼睑，委屈道：“师尊，是弟子不好，乱了心境……可是师尊，您这般抗拒，弟子有些难过。”
沈回懵了：“你这突然扑上来，还指望我有什么反应？！”
周崖昇埋头抵在沈回肩膀上，含糊道：“可前天师尊还主动解衣，今日由弟子代为便是这百般不愿……”
“我那时，我那时是被你的态度气糊涂了！你整个人唯唯诺诺的，我又打不得骂不得，就想着……”
沈回当时在想什么，当时他实在气狠了，想着两人坦诚相待总能获取些信任。
然后选择了物理上的“坦诚相待”。
事后被周崖昇制止才知道不对劲，沈回灵活运用当掌门的情绪收敛才能，成功蒙混过关。
其实……周崖昇何尝不知白纸一张的师尊当时只是装腔作势，不然这么好的机会在眼前他会不自愿上钩？
之前时机不对，但还是被狠狠撩拨了一把，这下满意把师尊狼狈辩解的姿态尽收眼中。
周崖昇抬起头，笑的纯良无害：“放心吧师尊，弟子绝不会让师尊难做。”
……
这句话沈回半个字都不会信，因为现在这徒弟还压在他身上，还有刚才好不容易挣脱的手又被死扣着不放。
果然，周崖昇笑容立刻变了味，暧昧地看着身下人，气息灼热：“毕竟地点不对，客栈的床可能会塌……”
沈回呼吸一窒。
“但弟子实在难过，师尊可否像之前那样，让弟子咬上几口？”
沈回急了：“不行！！！”
周崖昇软了语气：“求你了，师尊。”
“不行！！”
周崖昇开始哀求：“求求你，师尊——”
“不行！”
周崖昇带着哭腔：“师尊……”
“……”
沈回认命闭上眼，侧过头。
“你这次咬，咬轻点，明日我们就得回——嘶！”
‘这已经不是像了，你这就是狗吧！’
……
……
……
第二日，平风阁浴池。
沈回整个身体红的像熟虾，泡在灵池里闭眼一声不吭。
他不敢睁眼，不然入眼的全是周崖昇的牙印。
沈回百思不得其解，两个男人都是第一次处对象，一个掌门一个掌门首徒，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哪来这么多歪心思？！
沈回不服气，他决心要把这徒弟所说的话本子全看一遍。
然而除开这问题……
现在还有个更麻烦的摆在面前——到底要不要用灵力恢复伤口？
沈回是瞒着其他人逃回来的，要是不用这牙印都咬脸上了，手指上都有不少，上次的可是两三天都没消下去，这样下去他哪敢出门？！
可要是用了……
沈回觉得这就代表拒绝对方，如果自己真的厌恶何必忍着结束，沈回自认没这么大度，而且……好不容易劝说周崖昇放下徒弟的身份，或许这就是周崖昇的性情使然，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只是……
沈回扶额：“为什么连这里都咬？咬就咬吧，还……”
一下想到了昨晚的触感，立马将脸没入水中。
“咕嘟——咕嘟——”
浴室回响着池水被煮沸的声音。
昨晚周崖昇缠着沈回一整夜，第二天一早眼睁睁看着师尊缩地成寸溜走了。
如今周崖昇就站在平风阁门外，焉的像个被遗弃的小狗。
他自己也意识到过火了，可昨日气氛实在太好，一下没收住口。
抱着买来的一大堆点心走入饭厅，周崖昇传音给浴池方向：“师尊，弟子知错了，弟子带了些点心在桌上，之后去还要去上报行踪，请师尊放心，若非师尊传唤，弟子绝不会来打扰师尊。”
并没有回应。
周崖昇灰溜溜走出门，刚踏出大门一步，就被沈回传音叫了回来：“崖昇，来前厅。”
周崖昇喜出望外，三步并作一步直冲前厅。
只见沈回背手站在大厅中央，褪去沾染的烟火气又变回了白袍黑冠的沈掌门。
遗憾的是那身水墨掌门服饰挡不了脸侧的牙印，和微红的耳根。
周崖昇离沈回十步外单膝跪地，低头拱手：“弟子知错。”
沈回叹了口气，走上前将人扶起：“崖昇，不必道歉，这是我一口应允的。”
“师尊……”
沈回将头靠在周崖昇身上，他现在真的不敢直视对方，连声音都在抖：“我没生气，只是不曾经历过，所以才这么大反应，你以后……能不能……”
越说越小声。
周崖昇不敢有任何动作，肉眼可见师尊身体在微微颤抖，要是大意一碰这受惊的小鸟就又要跑路了。
沈回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抬头：“你能不能咬轻一些，或者别咬在这么明显的地方？”
……
周崖昇如坠云端。
沈回见对方谨慎地伸出手往自己脸上去，下意识闭上眼，感受到粗粝的指腹蹭了蹭脸侧被咬过的地方，随即就是周崖昇嗓音低沉询问：“师尊，那是不是也应允了，还能有下次？”
沈回点了点头。
……
受惊后的点心更加美味，沈回捏着半个艾草饼，腮边微微鼓起一块。
和周崖昇同食一段时间后，已经不会在对方面前恪守礼仪吃饭，只不过脸部习惯还没纠正过来，无论多好吃都板着脸一本正经进食。
周崖昇只觉得师尊可人极了，特别是脸上的牙印随着咀嚼一上一下，同样有着印记，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自己亲自挑选的点心，蹭过师尊些许破皮的唇瓣。
堪称绝景。
沈回抬头，问道：“崖昇，不吃吗？”
周崖昇起身添茶：“弟子不喜甜食，师尊享用即可。”
所以求师尊您多吃一点。
沈回看了看手中新拿的饼，不解道：“这家的艾草饼不甜，很清香，你试一试，就我一个人独食也没意思。”
说罢沈回伸手将饼放到周崖昇嘴边，以往周崖昇时常给自己喂食，沈回打算有样学样。
周崖昇毫不羞耻一口吃下，笑的愈发暧昧。
‘这人脸皮比我厚，斗不过啊。’
沈回尴尬收回手，企图转移话题：“昨日我对你说的那番话，你没什么要问吗？”
周崖昇点头，问起沈回前世生活日常，沈回立马津津乐道介绍自己做过的兼职种类，周崖昇越听脸越黑，话中只有沈回为各种人做工的生活，鲜少有第二人参与其中。
换而言之：无论前世今生，沈回总是独自一人承担所有。
“你不知道我刚毕业，也就是求学结束后为了租金最高记录一天能做四——唔？”
周崖昇十分轻柔吻了上去，不带一丝旖旎。
沈回不作挣扎，由着对方轻啄，直到脸侧感受到灵力波动——周崖昇消除了痕迹。
“崖昇？”
周崖昇弯腰将自己埋入师尊怀里：“师尊，求您让弟子永远待在您身边。”
摸摸自己徒弟的脑袋，沈回学着亲吻对方发顶：“我也请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
“对了崖昇，我有件事跟你说。”
“师尊请说。”
“你之前看的话本子，全拿来给我。”
————
理事阁内。
林原忙的头昏眼花，正在和另外两位峰主商讨下一批新进灵石资源分布。
还有新炼制丹药的配方改善问题。
还有各个分部上交的账本汇总。
还有每月末一次宗内会议。
还有各种各样的外派弟子工作汇报。
以及时不时就来几道其他宗门的拜帖或邀请。
然后就多了对此的各项布置问题。
然而数量远不至此。
饶是林原君子风度此刻也想试着掀桌。
沈回一进门就看到众人这狼狈模样，清了清嗓子。
林原在一堆纸张中抬起头来：“师兄？！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若是普通宗门有谁敢这么对掌门说话，基本都得打上个意图谋权篡位的标签，但藏锋门的众人绝不会这么想，他们只觉得沈回到现在都没有过劳死真是藏锋门之大幸。
沈回细听林原对这个月门内的工作汇报，理理心绪，道：“辛苦各位了，接下来由本尊接手，所有人半时辰内将本月参与门内事务汇总上报，林原你现在回丹阁商议丹药配方问题，基于门内今日事务积压，明日再开月末会议。”
“是，掌门。”
各峰主陆续退散，林原四处看了看：“师兄，周师侄去哪了？”
“他去上报行踪，林原，过来。”
林原乖乖上前，突然被沈回一只手蒙住眼睛，上面冰凉凉的触感让眼睛好受了不少。
“奇炎那小子没给你添麻烦吧？”
林原就着沈回的手摇了摇头。
“那就好，”沈回放开手揉揉林原的头，“辛苦了，小师弟。”
林原愣了愣，笑了：“师兄心情不错。”
“这次外出收获颇多，心境开阔不少，日后再和你说，回去先休息一下在想丹方的事。”
看着自家师兄没了以往心事重重的疲惫，神色自然，林原觉得这一个月再累都值得，他总算为师兄做了一件真正有用的事。
林原道了声“好”，笑的像个孩子。
……
回宗门已有半月有余，累积事务已结清，沈回立马安排在外方便做事的奇炎私下搜查万华宗。
关于救援凌家的事，沈回心血来潮翻了翻当年救援任务的接手人。
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是自己接下的任务。
能认出是藏锋门应该是后面来善后的弟子。
这确实是本书最大转折点，主角一家被救，就没了根源上的修仙动机，难怪那个向导会邀请自己同行。
呵。
当年哪有这么好心，救人只不过压制心魔的一个借口，所谓美名，都是自己的伪善。
他只想那该死的心魔稍稍放过自己，至少让自己睡个觉。
觉是没睡成，反而多了一堆人上门答谢。
他受不起那些人的答谢。
沈回自嘲地想着，当晚就被周崖昇察觉情绪不对劲，耐不过对方软磨硬泡，沈回只能陈述一部分事实。
然后周崖昇哭了。
“你哭什么？”沈回不明所以，这徒弟近来每次听自己讲往事情绪就没对劲过，立即抬手为其抹泪。
周崖昇抱紧沈回，他一想到自己当年心魔作祟，痛苦不堪，至少在师尊身边就能缓和一二，但万万没想到，沈回竟忍了好几百年，甚至没有一人能为他开解，那些往事在沈回嘴里轻飘飘带过，而悲痛是真实存在的，甚至连沈回自己都没意识到，心魔对他内心的影响至今都在。
周崖昇不敢想象，若没有当年香囊的意外，师尊真的让位，避世不出，这么多的心事积压在一起，这个表面冷静内心多愁善感的人，会如何折磨自己。
若是心魔再生……
无论后果如何，周崖昇都不会原谅自己。
周崖昇埋脸在沈回双手中，闷闷道：“师尊是世间最好的师尊。”
“师尊是世间最好的掌门。”
“师尊是世间最好的掌门大弟子。”
沈回被逗笑了，隔着自己的手和周崖昇贴额头，发觉自己越来越喜欢这样向周崖昇汲取温度。
“真是什么好话都被你说尽了，行行行，我是最好的，别哭了。”
“……那师尊以后多笑笑，弟子便不哭。”
沈回放开手，吻上周崖昇嘴角：“这有点难，我日后多试试吧。”
又是一夜亲昵。
十日后，奇炎好不容易处理完身边琐事赶回藏锋门。
沈回正和林原在树下喝茶，周崖昇外出办事。
奇炎风尘仆仆，进院就看到两人悠然自得，不满道：“师兄，林原，你们两个在这里喝茶聊天，就放我一个人在外面累死累活。”
沈回接话：“那你就留在宗门替我理事，我出去累死累活可好？”
“不了不了不了，师弟没师兄您有能力，刚刚只是开玩笑的，求师兄高抬贵手。”
沈回让对方坐下，沏了杯茶。
沈回开口询问：“万华宗的事查的如何？”
“关于这件事……”奇炎害怕地看向沈回，“师兄，你最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我看你是皮又痒了。”
奇炎被师兄的眼神吓的只敢缩在椅子里。
林原已不是第一次见了，从前不知缘由，突发好奇问：“奇炎，你修为不是已至化神了吗？怎么怕的这么窝囊？”
奇炎哆嗦道：“你就是太乖了才不懂，这不是怕，这是下意识的反应。”
林原抚掌一笑：“哦，简而言之就是你被师兄用‘归心’打怕了，哈哈哈哈哈，跟那垂髫小儿见了娘亲的荆条一样，怕得很啊怕得很。”
沈回把话题掰回来：“所以不想被打就正经点，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师兄是不是年纪大了不记事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那个万华宗师兄不登上掌门之位后不是查出了对方与魔族有勾结就直接肃清了吗！还是师兄让我跟着去学习怎么按步骤捣毁贼窝的！”
一见着“归心”奇炎直接三倍语速扔出回答，躲在林原身后。
林原向后侧头问：“查万华宗做什么？”
“我哪知道，你问师兄啊。”
“师兄，你让奇炎去……”林原边说边回头，看到沈回的表情就断了尾音。
两师弟看着对面的师兄睁大眼睛，茫然望着前方。
摆明是被吓到了。
这表情鲜少出现在沈回脸上。
奇炎探头小心询问：“师兄，你没事吧？”
“奇炎，你刚刚说万华宗是我领着你肃清的？”沈回开口。
奇炎点点头。
“全宗上下，有罪者一个不留？”
“当，当然，我记得可清了！我那时伤还没好全就让你带我出去，万华宗这档子事还是我成了峰主第一个外出任务，哪敢有任何纰漏！”
“……”
“师，师兄？”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原，师兄这是怎么了？”
“今日真是奇了，师兄甚少有失态的时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师兄，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哈哈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
沈回笑的身体都在颤抖，毫无第一仙门的掌门威严，毫无大师兄的沉稳气度。
正午阳光透过叶片斑驳落下。
落在黑白交织的发顶。
落在定格于二十多岁清秀脸庞上。
落在沈回被笑意呛出的泪花上。
落在那颗伤痕累累的心上。
沈回手握腰间的香囊。
开怀道：“就是突然觉得自己挺厉害的。”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喜不自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