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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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湖面烛光斑驳，一阵秋风吹出波澜，推着水灯，携着月光轻轻扶走各色期盼
今日已是外出第二十日。也是这个镇子上祭典的最后一日。
远处大街上着咿咿呀呀的戏曲，桥边有情人正隐在避光处诉说情意。
湖边已是人烟稀少，避开人流的两位男子姿态亲昵。
周崖昇换上靛蓝外袍，手拿墨笔在水灯上郑重写着什么。
“崖昇，写好了没？”
沈回也拿着水灯，上面用端正的楷书写着“一切安好”。
“可以了。”周崖昇将字展示给沈回看，是“永结同心”。
沈回看了一会，抬手捏了捏周崖昇的脸，道：“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不换一个吗？”
周崖昇笑的天真憨厚，一手握着沈回的手，将脸埋入，笑道：“我最想要的就是这个，没有别的。”
在河边放走水灯，任由其飘荡。
沈回看着周崖昇满足的神色，心里笑着这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滋滋——】
“阿回？”
沈回回过神，发现自己正用了死劲握着周崖昇的手，立马放松力气。
定了定神道：“没事，适才被烛光迷了眼，我们回去吧，明日不是想早起看日出吗？”
周崖昇见沈回状态不对劲，也不多问，与之十指相扣，牵着沈回慢慢走回客栈。
自那日沈回听到电流音就有些慌乱，那无良向导最初说是补偿才让自己穿越，但决定权永远在对方手中，如果，如果周崖昇主角，那就一定有他要履行的义务，可他看过的小说一个巴掌就能数得过来，谁知道当时流行什么套路……
周崖昇的状态变得越来越奇怪。
自从周崖昇吸收那枚蛮横妖丹后，虽说一口气爬到了元婴中期，但副作用也随之而来，时不时就会陷入幻觉中，这些幻觉似乎都是那枚妖丹的生前回忆。
即使每次周崖昇都说没问题，每次都笑着说只要沈回主动抱抱自己，就都会好起来。
但脸上的疲惫是遮掩不了的。
沈回越想越怕，想直接拉人回藏锋门。
每次有这个念头，周崖昇就反过来安慰沈回，温柔亲吻额头。
“不过是些记忆，阿回不也查看过我身体一点问题也没有吗？指不定又是什么好机缘。”
这样的机缘不要也罢。
沈回说不出口，但他也确实什么都查不出，还是任由周崖昇拉着他到处跑。
六日后，客栈卧房。
子时已到。
沈回睁开了眼。
缓缓起身，见旁边周崖昇睡得很沉，呼吸绵长，沈回用手在对方额头上轻轻一点。
下一秒，沈回就出现在郊外空地中。
清冷月光铺洒在地，将沈回脸上的阴郁柔了几分。
“滚出来。”
沈回语气不善。
只见沈回对面的空地上的空间扭曲了起来，一点点的荧光蓝数据流从中心点钻出，慢慢集合成了一个小球体。
然后就是那模拟的近似人声的电子音：
【好久不见，沈回。】
沈回并不想和和对方多说，直言道：“略过寒暄吧，究竟有何事。”
向导并不恼怒，依旧用着欢快的腔调。
【别这样嘛，我只是来恭喜你在新世界活的如此出彩，这里面可有我的一份功劳呢。】
“呵，若我死在了仙魔战役中，怕不是就听不到你的赞美了。”
【现实是你活下来了，好了好了，除了怼我，你就没什么想问吗？】
“……”
“你可会如实回答？”
【那是当然，我们干这一行讲的就是实诚。】
对啊，实诚的坑人，不带一丝留情的。
沈回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问道：“……那个我和同名的人如何了？”
向导有些惊讶。
【哈，没想到你会先问这个，我能告诉你的只有另一位“沈回”已经成功完成他的任务，回到现实世界接收奖励了。】
“……”
‘也好，那家伙帮过我不少忙，没事就行。’
沈回收到回答松了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上次见面你走的太急，我还没问清楚这本书到底讲什么。”
【好问题，看来你察觉到了。】
沈回忍着气：“你十天前就找到我们了。”
向导意识到不能在逗下去了，忙打哈哈。
【哎呀，毕竟少有错误人员穿书，实在是不可多得的数据，当然要详细观察。】
沈回不想再迂回，直接问：“周崖昇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对吧？”
【正好相反，周崖昇是本书最大反派。】
之前沈回想过很多相关角色，他最终还是希望周崖昇是主角，虽然会受苦至少有个好结局，但若是反派……
沈回绝不敢想像周崖昇的下场。
那个在自己面前乖顺，又再一些事上极其执拗的，会偷偷藏起心意的人，要是被这个世界强制触发什么事件……
被陷害。
被辱骂。
……
沈回感觉理智在被一点点蚕食，四周暴动的灵力如利刃无差别割断周遭一切。
向导都感觉那东西都要割到自己身上了。
沈回咬紧牙关，眼神狠厉，大喊：“快回答我！这本书，究竟，说的是什么！”
【你别急！你先别急，我把简介一字不漏的讲给你行了吧！】
向导看沈回额头上的青筋都气了出来，赶紧调动内部资料开始念。
【此书暂未定名，简介讲的是：人妖魔三族鼎力，谁与争锋？仙魔大战，生灵涂炭，人族已成衰败之势，而妖魔联手更是天降灾厄，在三位大能牺牲下三族勉强平手言和，但家已毁，人已散，孤身少年凌问天如何面对这无能污浊的世界，又如何击败身怀妖血的宿敌周崖昇，扭转乾坤。】
【嗯……还有人物简介，主角凌问天眼看着家族命丧魔族手下，修真界无能为力，与路上所遇的豪放女子妙言儿踏上去往第一仙门——藏锋门的道路，拜得清寒仙君为师。也就是你，沈回。】
“那周崖昇怎样了？”
【别急呀，介绍写道，妖与人之后周崖昇，年幼失孤，八岁卖身葬母，被人牙子抓走当了低贱奴隶，机缘巧合逃出，后拜入藏锋门却被测出妖血，自此千人踩万人唾，一念入魔，偶遇魔尊被其赏识收为弟子，机缘巧合了解到周家就是被仙门追杀才导致如此境地，后来更是一统妖族，成了凌问天死敌。】
【哇哦，这么看来……恭喜穿越者，你彻底改变了此书方向！】
沈回根本没理会向导的赞美，开始搜索记忆。
他十分肯定，凌问天没有在任何一届新生考核名单上，可作为主角，沈回甚至从未听说过哪个宗门有这号人物。
除开主角问题，还有一个极大变化！
沈回忙问：“你简介的故事是从凌问天进入藏锋门开始的，其中仙魔大战只是平局，可之前我的修为不够，怎么可能影响到仙魔大战的结局？”
只见眼前球体稍稍扭曲了一下。
电子声再度响起。
【找到了，书中罗列的人物本没有林原这号人物，可能原因在他身上。】
这提醒了沈回。
他想起当年云竹原在化神后期时，有一日曾突发奇想要到海外历练，但当时奇炎才刚入门，魔族还蠢蠢欲动，宗门上下也有一大堆的事务，实在难抽开身。
若是原书里的沈回可能不会同意师尊在关键时刻乱跑，但替代而来的沈回已经习惯了高强度工作，当时随口顶撞几句就让师尊去外面浪，结果就是不但进了到了化神巅峰，还带回来了林原。
或许就是这个原因。
只可惜……
沈回很难过，他最后，还是避免不了云竹原的死局，还害的林原痛失所爱。
他还是没用。
……
“那原主角现在在哪？”
【当你更改了原书剧情后我就无法预知事件，只能从旁观察了。】
沈回知道没什么可从这向导中问出了，干脆道：
“……既然你已经观察完了，就请现在你离开我的大脑。”
【我还得记录一下数据，啊——当然，不会再来烦你了，你大可放心，放心，不过……】
【你不觉得有点可惜吗？沈回。】
沈回不解。
【你就甘心一直停留在这个世界？根据我的观察，你并不怎么喜欢这个世界的制度吧？】
“你什么意思？”
电子音模拟出一股语重心长的长辈腔调。
【沈回，你是可遇不可求的人才，明明总部并没有你的名单，但我敢相信，当年若是没有意外，不久后你也会正式加入穿越者行列中，而不是被随机投到这种连故事都没写一章的坑文中。】
沈回不屑道：“并不需要，当时是我自身问题才离世，你无论早一步还是晚一步我都会拒绝。”
【但重生的滋味你已经尝到了，你还拥有真正意义上的家人，如今还功成名就，获得如此地位！】
沈回并不回应，却也不反驳。
【但根据我的观察，你并不喜欢这个世界，也不想当这个掌门，为何现在不正式加入我们的行列，我可以告诉你，和你同名的“沈回”无论各方面都不如你，所以才会只完成一个任务后就离开，得到几个小奖励。但你不同，沈回，凭你现在的表现，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沈回心下了然，高兴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你同意了？！】
“不，我只是庆幸，你没有权限可以把我从这个世界摘出去，似乎，也没有权限可以扰乱现状，不然就不会这么低声下气地劝我。”
向导听后，像模像样叹了口气。
【你果然很优秀。】
沈回害怕日后这东西还会有什么小动作，干脆威胁道：“你要是敢在我死后，再把我塞到其他世界里，你就会知道我到底有多‘优秀’，绝对会让你后悔今日这番对话！”
【……大佬，我错了。】
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沈回也不需要跟对方多说什么，直接告辞。
“问也问了，我的疑惑也解决了，就此别过。哦，对了，你要是会在这里待久一点，说不定能参加我的道侣大典，记得礼金封厚些。”
【诶——怪不得不跟我走，原来是动了真心，可惜了，可惜了。】
沈回被这这带有撒娇意味的语气恶心到了。
“至少还是得感谢你让我遇到崖昇，你我就此别过。”
向导见没戏了，无奈告别。
【行吧，大佬再见。】
【滋——】
————
回到客栈卧房，见周崖昇一如既往睡在床上，沈回坐回床沿解了术法。
“阿回？”
周崖昇醒了。
“抱歉，我动静太大了。”沈回伸手轻柔地抚摸周崖昇的头发。
“阿回出去了吗？”
“嗯，见了个仇家。”
周崖昇有些吃味：“阿回半夜面见仇人？我不信。”
沈回敲了敲对方脑袋，道：“想什么，不过是一面之缘，我正好有事找它，见你没醒就不忍心叫你同去了，你这几天也被折腾的不少。”
沈回要去哪周崖昇阻止不了，周崖昇也不会阻止，他觉得自己也没多少资格管沈回的去向，但还是委屈地抱了上去：“阿回，下次别抛下我一个。”
沈回措不及防被抱了个满怀，反应过来后感觉有点好笑。
跟被大狗扑上来了一样。
很暖和。
和那无良向导对话的不适瞬间被抛开了，沈回将周崖昇扒拉下来，认真道：“崖昇，既然醒了就谈点正事，坐好。”
周崖昇乖乖在床铺上正坐。
……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也太像……啊，狗也会咬人，也差不多了。’
沈回端正态度，问道：“崖昇，你可曾在你母亲口中了解你祖辈之事？”
周崖昇垂眸，有些丧气低声道：“回师尊……”
“崖昇，你不信我？”沈回一听那腔调就生了气，直接打断。
周崖昇来了精神，连忙否认。
沈回快速想了想，毕竟自己也没什么实质性东西可以作为周崖昇的筹码，言语上的承诺终究有限，可若是现在去弄个谎言反噬一类的东西手上也没个材料。
行动胜于言语。
沈回当机立断，直接解腰带。
见状周崖昇还愣着，等到沈回中衣解了一半时立马红了脸！
周崖昇速度奇快伸出左手抓紧了沈回中衣的结，右手捞起旁边的外袍把沈回包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师尊，你做什么！”
这次直接被吓出尊称。
沈回凑近对方惊慌的脸，严肃道：“你不是还不信我吗？我直接给你个信我的机会。”
你知道怎么做吗？
周崖昇差点就问出口了，好歹忍下去了，赶紧解释道：“阿回多虑了，实在是祖辈一事得来的消息途径有些荒谬，我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
‘哦，原来是这样。’
沈回冷静穿上外袍，端坐好，等待周崖昇接着说下去。
见沈回终于恢复正常，周崖昇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首先，娘她并未跟我说过有关祖辈一事，她从来都三缄其口。我却从前几日吸取的妖丹记忆中知道了不少。”
“这只妖最开始是由祖母培养在院子里的普通妖兽，祖母虽开了灵识，但祖母本体是只有些蛊惑香的小妖，只有跟着家族才能有大作用，不知为何她独自生活在凡人中。”
“一日她从外面救回了浑身是伤的祖父，后来日久生情在一起了，两人之后还得一子，突然有一日被人暗杀未遂，祖父正好在院子里向祖母解释自己的来历，说是……万华宗。”
又是个沈回没听说过的东西。
“祖父当年是个散修，修了些名堂，和万华宗宗主结为好友，谁知一日被祖父发现万华宗正与魔族勾结，祖父本想继续收集证据，但魔族太狡猾发现祖父的手脚，祖父就此被追杀。”
“祖母听后毅然决定和祖父共进退，带上这盆栽就离开了，但祖母在半路上就被截杀，和这妖兽滚落山崖，妖兽濒死前吞下了祖母的妖丹后偶然开了灵识。”
“但祖母妖丹是残缺的，所以这妖的记忆也是混乱不堪，弟子也是今日才理清前后关系。”
沈回思索一番，道：“想必是你祖母的妖丹与你的妖血有共鸣，你才阴差阳错得了这些记忆。”
周崖昇表示赞同。
了解了周崖昇一家人过的实在是凄惨，沈回只能宽慰道：“既然知道了前因，你现在也有实力找那个万华宗报仇了。”
周崖昇整个人沮丧不已，埋首在沈回怀里求安慰。
沈回也不抗拒，背靠床柱，抱着周崖昇摸头，轻声安慰了一整晚。
其实周崖昇只是有些难过，早就缓过来了，十分享受沈回的关爱。
……
最后两人决定要为祖·父报仇，加快了寻找沈家人的步伐，第二天就找到了沈家所在地，出乎沈回意料的是，沈家在这里买了好几个码头发了家，如今富甲一方。
两人看着不远处辉煌富丽的朱红大门。
沈回点头道：“看来我给的那笔钱有好好用。”
“那是阿回考虑的周到，那我们上前去吧。”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