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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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混乱的记忆先撇在一边，第一要务是赶紧跟上司说明情况，虽说由于她的工作性质她一般都是在家上班，可旷工可不是闹着玩的，本来兼职家教加上全勤才堪堪能够付清这月的欠款。如今全勤已经无望，如果再因为恶性缺勤导致失去兼职，这种后果她完全负担不起。
好在家长那边还算通情达理，以在家里昏倒了加上住院没能及时联系为由，对方倒也没有好意思过多责备，头疼的是积压下来的工作，最为紧迫的ddl只剩下了不到13小时的时间。
她匆匆赶着稿，刚好一条电话打进来，是她的心理医生。
吴医生一向开门见山：“我听小高说，你因为昏迷在家里躺了三天？”
“我想应该是的。”
吴医生一下就捕捉到了她话中模棱两可的地方：“应该？怎么说？”
“呃……”她被难住，在直接坦白和寻找借口中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如实交代，“我想我可能出现了幻觉。”
对面一时没有说话，想必情况并不乐观，她试图挽救道：“开玩笑的，我只是做了一个梦。”
“那是个什么样的梦？”
对面的声音放得很轻柔，显然是顾虑到她的情绪，戚子晏有些为自己方才的发言感到后悔，并决定不再让她为多余的事情担忧：“梦虽然很辛苦，但是个拼命努力然后成功活下来了的梦。”她又想到什么，故意开玩笑道：“还有英雄救美的好事。”
她听见对面叹了口气：“你又在体谅我的心情，不要总那么懂事。”
情绪突然涌塞上来哽在喉中，她屏住呼吸，听到电话那头小心的试探：“或许，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有空我们能一起谈谈那个梦吗？”
她翻了翻日程表，约在下一个星期的周日，然后挂断了电话。
戚子晏愣愣地看着手机，不由得为方才试图向她隐瞒的态度感到抱歉。
她总是这样，很矛盾，一边寻求着帮助，一边却没办法坦然地将自己的困境和盘托出。明明与吴医生的交流已经保持了快半年，可她还是没办法向她做到绝对的坦诚。
抑郁并不是对自己的症结一无所知，与之恰恰相反，而是对所有的毛病都清清楚楚，却偏偏无能为力。像是与世界之间小心包裹起一层透明的膜，外界的情绪透不进来，自己的情绪也漏不出去，看什么都像是置身事外事不关己。
她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些无关的消极的感慨清理干净，又重新继续赶稿。凌晨2点03分的时候她终于堪堪赶上ddl，因为过度的时间紧迫和精神紧绷，头脑依旧保持着清醒的亢奋，在这个时候要想强迫自己入睡是一项艰难的任务，所以她在给自己热了一杯香蕉牛奶后，选择了续更几章小说打发时间。
一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难以理解的繁复乱码，形似汉字却又根本无法读懂：
『餬蟨袧猈?揝駈铓蘩嬷……』
而在足足两章令人眼花缭乱的通篇乱码的最后，总算出现了能被读懂的一行小字：
『提示
[非法变量已被修正剔除]
』
最令人窒息的是不知什么时候这些已经全部发布在了网上，她不由得觉得头大，特别是一向还算安静平和的评论区这次是难得的炸了一回：
读者230236：我猜晏晏是个程序员，虽然就是写的每一句我都看不懂就是了（滑稽.jpg）
读者233454：傻晏晏发文之前一定要检查啦，这么多乱码是干嘛啦！
读者234344：不是作者混更也不是这么混的吧，不想写直说呗（汗.jpg）
读者132434：这乱码……作者是拿脸滚键盘了吗……
读者143456：第一章乱码是个意外我还能理解，第二章这个作者是存心的吧？？？
她不得不赶紧在底下留言补救：非常抱歉，发生了一些事情，我还有点理不过来……说不定真的是脸滚键盘了orz，总之这次文马上会重新上传，作为歉礼今天加更两章！！！对不起各位观众姥爷，我已经在跪键盘反省了orz
『祁沉彧的招募是夏念安所没有想到的，不过她在公司干了三四年，业绩基本全年制霸，所以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对方开出的价码不小，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模拟人生系统是近年来新兴的VR游戏，以仿真程度极高的沉浸式体验和宏大详尽的世界观俘获了不少游戏发烧友的喜爱，而她所在的这家创世殊途公司的招牌游戏《迷途旅人》算是其中翘楚。
但游戏最基础的版本还是导入剧本数据的基础上展开的，由于技术限制，目前市面上可供挑选的全部为单机RPG游戏，不支持多人对战，也无法支持除既定安排之外的拓展剧情。
举个例子，夏念安上个任务是修真世界，按理来说是作为主角一路打怪升级并干掉最终boss的故事，但她没办法向除了主线任务之外的NPC搭话，也没办法与修真世界之外的人进行联系，只能一个人闷头刷剧本。特别是在最后boss那里卡了好久，只能每日以调戏自己身边的各类支线人物为乐，差点没被NPC“灭口”。
老实说切换副本的时候，从某种意义上类似现在市面上流行的角色扮演类快穿文，毕竟情节多少类似，都是在多个世界里穿梭完成任务。
而她的老板，祁沉彧想开发的是在原有单机基础上拓展到VR在线RPG网游，这样一来就可以实现多人互动并加入真人对战系统，而且俗话说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打怪升级本三人组队肯定也比一人有趣得多。
VR版本的网游本身是建立在现实基础上的模拟，这种集结幻象与现实于一身的游戏除了在技术实现上有较大难度之外，销路倒是应该不用发愁。
她本以为之后将会给她安排什么地狱模式的游戏副本，可祁沉彧只是丢给她一堆游戏资料，反倒把她手头几个副本暂时给搁置了下来，而等到她总算处理好一大堆复杂且繁琐的保密事项，终于按捺不住主动找上门来的时候，祁沉彧的反应也很平平，只是提出开车带她去一个地方。
这一路的气氛称之为压抑也不为过，祁沉彧显然不是喜欢无意义闲聊的那种人，她有心想问问招募的事情，但祁沉彧仿佛早有准备似的递过来一沓厚厚的资料，语句简洁：“在我们到达前看完。”
她只能把牢骚和困惑都压回心底，沉默地快速浏览起资料来。
抵达目的地，祁沉彧缓缓停下车，身边的夏念安却丝毫没有动静。他不由得看了她一眼，她显然已经入神，连肩头发尾的发圈几乎掉下去也未曾察觉。
祁沉彧倒是没有出声催促，毕竟有些事实的接受还是需要时间的。
并没有让他等太久，大约4分钟后，夏念安终于抬头看他，神情中难掩震惊：“这上面说的空间往来真的是真的？”
与她激动的情绪形成对比，他平静地询问：“要去亲眼看看吗？”
答案是毫无疑问的，夏念安完全把之前尴尬的沉默抛之脑后，下了车后，简洁且富有超现实感的建筑已经昭示着某种回答，不需要多余的解释，这种完全是科幻片里才能出现的场景已经先一步彻底征服了她。
祁沉彧先一步走在她前面，良好的家教让他下意识顾虑到她的步调并放慢了脚步，可是……很显然夏念安自己本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从刚才开始她就处在一种无意识的亢奋状态，虽然竭力压制了，但脚步有种轻飘飘的漂浮感，语速也不自觉变快了一些，连着向他提问的时候，祁沉彧不知道为什么就联想起他的小外甥。
虽然这两个最大的共同点就是，一旦聒噪起来像只叽叽喳喳的麻雀。
他虽然回答的简短，而且大部分专业问题都只能以不知道作答，可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好兴致。
他无端升起一种是来观光的挫败感。
好在负责人很快过来，成功解救了他，并开始作为向导进行专业的解释说明。
好吧，这下更像是来观光的了。
他一边为自己的决定感到些许懊悔，一边被迫旁听着这段因为专业术语过多而变得十分晦暗难懂的介绍。
想必夏念安也是如此，她一边侧耳听着说明附和着点点头，一边若有若无地用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巨大环形装置。
好像终于挨过了一串复杂的专业说明，她终于有机会提出自己的问题：“那个是什么？”
在招募她的时候她明明表现得捉摸不透，这时候的心思倒是很好猜？
祁沉彧面无表情地替负责人接了话：“那是传送门，你过会儿就可以用。”
心思被戳破，夏念安尴尬地摸摸鼻子：“我只是第一次看到实物有点好奇，而且你看它存在感那么大，没办法忽视。”
祁沉彧意味深长地扫她一眼，没接话。
好在没花太久负责人终于收住话头，提到核心：“接下来就请两位体验一下。”
戴好装置的前一秒夏念安还在纠结为什么祁沉彧也要跟着过来，但下一秒就就被展现在眼前的世界完全吸引住注意力。
急雪舞回风，密雪簌簌仿佛碎玉之声，她站在通天长阶的尽头，看满地琼瑶碎雪，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感叹，就先被一阵罡风刮得不得不打了个寒颤。她无意识低下头，才注意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一身纯白的古风衣裙，轻若薄纱，不冷才怪。
他听见她倒吸了好一大口气，突然就有些庆幸还好自己第一次进入异世界的时候，身边并没有旁人。
她显然有太多的疑问急待解决：“这场雪是真实的吗？这里就是所谓的平行世界吗？真的不是传送在了这个世界的另一处吗？服装是可以提前设置的吗？还是说是进入之后就自动更改的呢？”
祁沉彧被这连珠炮一样的十万个为什么给难住了，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好在她似乎并不执着于某个确切的答案，因为她很快又重新被眼前纷飞的大雪吸引住目光。
碧空之下卷雪似飞花，视野中是绵延至远处的落雪长阶，VR模拟不出如此壮阔绵延的长阶，更渲染不出如此细腻纷繁的雪花，场景铺呈的手笔之大让人不由得生出许多感慨。
她好像又想起什么：“如果这里是玄幻世界，那也就是说，我也可以在这里修真炼丹吗？”
他明知故问：“要试试吗？”
她闻言下意识想弹出命令面板，虚空点击了几下，才想到自己并没有携带游戏装备，不过这也就意味着——
她看向祁沉彧，后者自然接话道：“迷途旅人最早的副本开发就基于这样的空间往返的样本采集。”
她又一次重新温习了这个事实：这里并非是他们所设计的游戏，而是切切实实的异世界，来自于作者笔下衍生出的虚拟想象。
感觉到她明显的动摇，他又进一步补充：“你上一个副本也是修真世界吧？你觉得与现在的世界相比，哪个的真实度更高？”
毋庸置疑，就光凭这个罡风的猛烈程度和最起码零下起步的温度，她想不相信都难。
她感觉大脑在以飞快地速度处理超越一般理解范围的信息，以至于有点像负荷过重的电脑主机，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发热起来：“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的游戏只不过是这个世界的抄袭副本？”
虽然她说的不大好听，但也算是事实。不过祁沉彧并不计较这一点：“没错。”
“那，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她一下子就问到核心，祁沉彧却只是淡淡反问：“你觉得，什么样的世界才算是真实的？”
她一时失语。
究竟什么样的世界才算真实，在游戏副本和真实世界之间频繁的穿梭中，她也曾混乱过。VR游戏创造出来的与真实世界最大的歧义点就在于，它并非完全脱离于现实世界而绝对存在的虚拟，反而更像是一种对现实的覆盖叠加，这使得因为工作原因不得不长久生活在的虚拟世界中，并经历过次数多到令人忍不住厌烦的测试的她，有时候难免会模糊了虚拟和现实的界限。
虽说修真世界毫无疑问和现实世界截然不同，可因为发达的游戏技术，使得身处现实世界中的人得以体验到修真世界的模拟，而更加令人深思的是，所有在修真游戏中的体验，其实也并非完全虚假。
或许是因为人为的加入因素将原本超现实的虚拟世界变得更为真实了也说不一定。
思绪有些跑远了，她不由得觉得有些感慨：“不论这个世界在我们看来是否真实，对于这个世界的人而言，这就是真实的全部了吧？”
祁沉彧的视线终于转到她身上，她继续说道：“就像是我们游戏的NPC，对他们而言，修真世界就是他们的世界，而如果有一天他们知道了我们世界的存在……”
她突然打住，神情稍微有些扭曲，看过的科幻小说里AI杀掉人类的种种可怕情节翻涌上来，寒意窜上脊背，无异于雪上加霜。
大概是她的表情太好笑，祁沉彧忍不住轻声地笑了出来：“脑洞开完了？”
祁沉彧也换了一身黑白两色的古衣，像是NPC里的道长，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她没见过他笑，他一向待人有礼疏离，摆明了是生人勿近的清冷性子，可这一笑是寒冬里开出来的一点红梅，让人无端升起些许暖意。
她被这个稀有的笑一时分了神，而他下一秒开口就戳破了她方才的诸多幻想：“还有5分钟我们就要被迫弹出了，还有什么想确认的就抓紧时间。”
“不是，等一下，怎么还有时间限制？！”
“我们不过是以游客的身份暂时进入这里，会被这个世界排斥是理所当然的事实。更何况以现在的科技水平，24小时已经是极限了。”
“极限之后是什么？”
祁沉彧眯了眯眼，语焉不详：“无人知晓。”
她到底还是低估了祁沉彧招募时所谈及的未知的危险，也终于后知后觉为什么一开始要签署那么多的保密协议。
不过弄清楚真实情况也从另一个方面让她稍稍放了点心，毕竟这世上没有比免费更为昂贵的东西。
祁沉彧肯告诉她这个世界鲜为人知的某个真相，那势必也需要她承担起相应的后果和责任。
看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