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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3章 ...
最近是湿漉漉的梅雨季,所以雷阵雨倒也不是很稀奇。
临近下雨的时候,空气中的潮湿就像是蒸笼里的水汽,热乎乎的黏着人不肯撒手。
当天空忍住下雨的时候,就会在空中铺叠起层层青灰色惨淡的云。上帝像是开了不常用的冷白光,照的城市连最后一点人情味儿也消散殆尽。在这样透彻且无情的惨白日光下,建筑们像是被扒去血肉般,以钢筋为骨骼冷漠地伫立在这样苍白的沉默里。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阴云密布的天气,明明下雨也好,打雷也好,闪电也好,可是却只是死气沉沉一样的日子,连一向喧闹的人声都有被削弱的错觉,半分生气都没有。天地间被某种透明的保鲜膜仔细裹住,闷热的情绪在薄膜上凝结成水汽,有种摇摇欲坠又蓄势待发的意味。
不过咖啡厅室内还算有点人情味的意思,昏黄暖光和低吟浅歌被透明的玻璃阻隔,室内和室外仿佛被割裂成为两个世界。
现在是下午2点56分,她在等她的心理医生。
他们约在3点钟,现在其实并不算迟到。
但她还是有点担心,因为通常情况下,这个时间吴医生应该已经来了,她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在几次私下见面咨询后戚子晏就了解到了这一点,对她来说,仿佛早到15分钟是某种不得不遵守的古老的礼仪。
手机微震,屏幕亮了,有一条新消息,发送人是:母亲。
戚子晏的第一反应是,她为什么会突然联系自己?
又抿下一口咖啡,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曾经把最近的诊断单拍给了她。不过如果没记错,消息应该是在5天前。
她深呼吸几次,做好心理准备再点开消息:
“你心理有毛病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
她停顿了几秒后退出界面,又喝了一大口咖啡。
刚刚好服务员路过身边的时候没站稳,不小心撒了一些饮料在她身上,那孩子似乎是新来的,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她在对方忙不迭的道歉中连连摆手,示意自己可以处理好才总算是安抚好她。
她自以为表现的很平静,态度还算温和,情绪还算稳定……这几乎把她自己都骗了过去,可是低头时咖啡开始泛起小小的涟漪,她的手已经不自觉发抖了。
即便再怎么不愿意承认,突如其来的烦躁确实是使她有些接不上来气,仿佛有人恶意把氧气夺走,把每一次的呼吸都变得艰难。
其实她情绪正常的时间大部分都待人和气,主要是因为不想惹是生非给别人增添麻烦,但抑郁症本就是丧失了对自己情绪的把控能力,有时候能对生活中的种种不顺遂都毫不在意,有时候又情绪波动到只一点鸡毛蒜皮就能掀起惊涛骇浪。
有一次高黎曾在事后这样告诉过她,情绪失控的她简直堪比一条疯狗。
这样不行,她告诫自己,必须平静下来,如果不能尽快平复这股躁动,她势必会在不经意间伤害到别人。
吴医生的电话刚好打进来,她下意识接了。
对面的声音充满歉意:“不好意思,我这里有点堵车。”
戚子晏突然后悔为什么偏偏约在这个时间见面,她说:“不,您不用来了。不好意思,我刚好也有一点事情要去办。”
对方显然有些惊讶,但并没有马上放弃:“那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到,我送你去吧。”
“不,不用麻烦您了,我自己可以……”
“子晏。”对方温和地打断她,语气里稍稍带上了点强硬:“我们需要多见见面,你答应过我的,还记得吗?”
戚子晏沉默,她确实答应过,上次的诊断单情况好像更差了一点,吴医生再三叮嘱她要按时吃药多与她及时交流,高黎更是三令五申要求她跟吴医生见面。
对方继续道:“哪怕只是车上一点时间也好,我们稍微谈谈好吗?”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藏在桌子下面的手还在抖,她却控制不了。
她一直都知道的,抑郁症是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而她没有拖人一起陪她共沉沦的打算。
于是她说:“你可以放弃我没关系的。”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了一瞬,又很快道:“子晏,现在的情况不是我要放弃你,而是你,要放弃我了。”
她下意识屏息了一瞬,总是这样,比起之前那位咨询师,吴医生显然要心思细腻敏感得多,而对方的敏锐总让她措手不及。
戚子晏拎起包,开始往外面走去,她已经打定主意:“不是的,我是认真的,你不用来也可以。”
她常常会觉得自己与他人的交谈更像是一种博弈,彼此在天平两端小心试探一点点增加信任的筹码。
要么脾气不好的时候处处针锋相对歇斯底里,要么委曲求全的时候处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只有一点不变,就是交谈的双方在这场谈话中都仿佛耗尽了精力。
特别是对她而言,比起自己去顾虑别人的情绪,被别人顾虑情绪这件事更让她感到不安和惶恐。
而即便再迟钝,她也察觉到自己现在的情绪状态完全并不适合与人交谈,与其像之前那次一样恶语伤人导致医生主动放弃,倒不如自己先一步拒绝来得干脆。
对面察觉到异样,小心道:“子晏,是不是出了……”
话还未说完,电话就只剩下了忙音。
挂断别人的电话是非常非常失礼的行为,她不是不清楚这一点。
比起失礼,她更害怕在情绪失控下自己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再怎么样失礼,也不能伤害到别人。
天气阴沉而温热,让人不适的空气仿佛在攫取氧气,她落荒而逃般急于离开这里,自然没有注意身后急速行驶过来的汽车。
而等到她察觉的时候,已经避无可避。
她听见紧急刹车的凄厉彻耳的摩擦声,在一瞬间的空白后再睁开眼的时候,原本密密麻麻铺陈了整个天空的青白云层刚好露出一条缝隙,漏下的阳光虽然淡薄,却带着仿佛是慈悲一样的暖色。
心头涌起安心的放松感,有种全身的力气被逐渐抽空的感觉,她等了许多次的意外,就这样不期而至。
没想到上帝最后的一次垂怜,让人不禁升起几乎要落泪的心情。
她的人生,虽然开始的乱七八糟,但好在结尾却意外的干净整洁。
『戚子晏第一次睁开眼,看到的是洁白的天花板,于是她选择了闭眼。
可护士已经先一步暴露了这一点:“她醒了!”
她不得已又重新睁开眼,总觉得这个护士有点眼熟。
她花了几秒来获取脑中的记忆碎片,之前黄昏色的记忆翻涌上来,她突然懂了,这不仅是梦,还是个连环梦。
于是她又闭上眼想靠自己努力从梦里醒过来,顺手捏了把自己的肉,又被疼得睁开了眼。
护士在旁边不明真相地惊慌失措:“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大概是所谓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她疼得龇牙咧嘴:“哪里都不舒服。”
这种自作孽的后果就是她被人来来回回折腾了几个小时,又加做了几项检查,最后回到自己病房的时候她已经连翻身的力气也没了。
在辗转于各个检查科室的路途,她也大约了解了一些情况,分给她的小护士是新来的,热心善良活泼好动,没多久就和大家混熟了,大家都叫她小许。小许第一次正式接手的病人就是她,没成想人醒后立马就跑路了,小姑娘为此一直都很自责,这次重新在急诊遇到的时候,她还主动提出要继续负责,而自己这几天能熬过来其中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有很大功劳。
晚上查房小许特别塞了一个护身符给她:“这是我自己绣的。”
小姑娘一脸认真:“虽然我这个人不迷信,但是你住院的频率实在太高了,说不定真的有坏东西缠上你,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地给你加了盐。”
这么热心肠的好姑娘实在太暖了,戚子晏捏着那个缝的歪七扭八的护身符,觉得喉咙有点发堵。
小姑娘又继续道:“话说你不是中国人啊?”
“啊?”方才的感动冷却下大半,这怎么还给她开除国籍了?
“我们没有找到你的身份证。”她好像想起什么,“对了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呀?”
戚子晏刚想说出口眼前却出现了一个弹窗:
『警告:
禁止输入!
』
比起眼前这仿佛某个VR游戏弹窗一样的迷之对话框,更为紧要的是她感觉有什么无形之物收紧了脖子,将将要出口的言语卡在喉咙,虽然并不痛苦但却难以表述。
大概是看她这种话卡着不上不下的样子有些奇怪,小护士有些担心地探头过来看她的脸:“怎么了吗?”
“啊,没事。”咦,声音又重新发出来了?
借此机会她想把话说全:“我叫……”
『警告:
禁止输入!
』
弹窗又一次弹出,呼吸重新变得紧凑而困难,她不得不放弃,同时脖子仿佛被人松开了手,呼吸又再次顺畅了起来。
小护士不明所以地重复一遍:“叫?”
“啊,我刚才看到……”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噤声,试探着换了种说法,“你刚才有看到什么吗?”
大概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小护士有些慌张地朝四周看了看:“没,没有啊。”
“呃,我不是指那种……怎么说呢,是类似游戏弹窗那样的虽然确实存在但出现的稍微不符合常理还有点超现实的东西。”她谨慎地挑选着措辞,一边担心接下来会不会被拖到精神科额外做个检查,一边粗略比划了一个方框,“形状大概就像是这样?”
可能是越描越黑,小姑娘的脸眼见着一点点白下去,有些身形不稳地扶住病历车。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觉得可能是一时糊涂出现了视觉上的错乱,决定还是蒙混过关:“不好意思,我有些困了,脑子不清醒可能有点幻觉,麻烦忘了我刚才说的话了吧。”
小许显然没放心,打算把值班医生喊过来,她迫不得已只能生硬地试图转移话题:“那你叫什么?”
“小许。”
“我是说全名。”
她张了张嘴,隔了半晌却有些懊恼的垂下头:“我好像忘了。”
戚子晏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我忘了有什么办法嘛!可能是因为不太重要所以一时想不起来了?”
“一般来说正常人会忘记自己的名字吗?”
“那一般来说正常人会看到不符合常理还超现实的东西吗?”
戚子晏哑然,没想到绕了一圈小姑娘还记着这事,不过好在小许还算通情达理:“你实在不想看医生就算啦,多大人了还跟个小孩似的。”
小许最后拉着她仔细问了一遍简单的精神测试题,又再掏出一份护身符给她绑在了床头,这才推着病历车走了。
其实这次伤的不及上一次严重,但是种种检查倒是一个不落地做了一遍。隔天小姑娘有点不好意思地催她补缴费用,并委婉地提醒她再不补齐可能就要被强制出院了,她才知道之前是小许好心垫付的医药费,本来想通过医保多少减轻些负担,问过小姑娘却得知依旧没能查到她的身份信息。
但这实在太过诡异了,虽然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但她确实是医院的常客,也对附近的医院了如指掌,怎么会查不到她的身份信息?
如果疼痛能够证明这一切并非是在做梦,那么这简直就是她笔下所谓的平行世界,尽管过程中有太多无法解释的不合理之处。
但暂且抛却诸多疑点不谈,医药费是绝不能欠着人家的,她撑着墙壁下了床,想去护士站试着借一下电话联系一下高黎,省得到头来又要被她唠叨。
远远瞧着有一圈人围着护士台不晓得在讨论什么,只看得见在人群中高挑立着一个侧影,粗粗扫一眼侧面轮廓长得无可挑剔,恰好对方无意抬头扫了这里一眼,羽玉眉细薄唇,是普通人一眼就会归为好看的类型。
落在一般人眼中或许只是觉得是绝世帅哥,但于戚子晏而言又格外不同,甚至用惊奇来形容已经不足以了,这或许是因为这个人,完完全全就是她理想中,祁沉彧的模样。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过来。
可能是她的眼神灼热到让人实在没法忽视,人又偏偏拦在路中央,祁沉彧只好转向她:“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原本隔远了看她只觉得颜值逆天的惊艳,等到人走近了她才觉得对方有点眼熟:“那个……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祁沉彧的记性虽然称不上是过目不忘的优秀,但也足够他记起眼前的这张脸,只可惜他并没有多管闲事的毛病:“没有。”
对方的回答太干脆,搞得气氛一时很尴尬,还没等她想到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对方已经先一步示意离开了。
虽然并非她的本意,但方才的对话实在像极了搭讪未果,她有些讪讪地摸摸鼻子。因为长期的抑郁症,她的记忆力也大不如前,大部分事情都像是浮光掠影般留不下痕迹。虽说在看到他之后有一瞬间确实想起了什么,但现在细想却又抓不住那一瞬的灵光。
正思考时肩头被人轻拍了一下,回头小许朝她做了个灿烂的鬼脸:“还以为你又跑了呢。”她探头四下张望起来,“诶,我听说来了个帅哥,人呢?”
“那你晚了一步。”
从她的语气不难听出遗憾的意味:“什么啊,真可惜。”
她在某些地方表现得还是像个孩子,戚子晏不免觉得有几分好笑,忍不住逗逗她:“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的,没想到是另有图谋。”
“是啊,另有图谋就是将你押送去检查!”小许故意做个虚压她手臂的架势,“走咯!”
等做完检查回来已近黄昏,窗外层层叠叠的杏红、鸭黄、琥珀……各种颜色混杂着烂漫铺陈了整个天空,像是上苍无意的一次倾泼,造就了某幅随性而为又气势恢宏的画作,一时间晚霞灿然,霞蔚云蒸,十分好看。
她偏头欣赏了一会儿,突然想起连日暗淡萧瑟的云和阴冷缠绵的雨,撑起上半身询问着邻床的病友:“你看天气预报了吗?最近的天气怎么样?”
“挺好的啊?”
寒意从心底扩散开去:“你有电话吗?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她怀着复杂的恐惧拨通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接通电话的是一个奶里奶气的声音:“麻麻?”
高黎绝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孩子,她压住内心的不安,耐心否认道:“我不是妈妈。”
“那麻麻呢?”
她一时语塞,好在电话很快被他人接过去:“请问你找谁?”
“高黎。”她小声又不安地报出这个名字。
果不其然,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对方委婉地告诉她:“抱歉,我没听说过这个人,您是不是打错了?”
“啊,不好意思,打扰了。”
纷扰杂乱的信息在脑海中堆叠,却没办法在合适的地方吻合,是被打碎后支离破碎的镜片,唯独遗漏了什么,不足以拼凑出事情的全貌。
唯一足够确定的只有——
这里不是她的世界。』
其实,我有想过要不要让女主更聪明一点,马上就意识到不对劲,但是吧,作为一个作者我仔细想了想感觉要是发生到我自己身上,我也很难第一时间就发现这个是我的书里的世界orz,以我的智商揣度了女主真是不好意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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