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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江超(2) 21G市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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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G市二中校门口。
“待会你就装成记者,知道么”宋邑尘小声地对宋朝雨说到。
宋朝雨接过他递过来的黑框眼镜自信地说:“放心,我经验丰富。”
一个中年男子出来了,他一看到宋邑尘就堆上了笑容:“啊哟喂,邑尘啊,总算把你请过来了。学生们都眼巴巴地等着你来呢。”
他眼睛咕噜转一圈,看到了宋朝雨:“这位是?”
宋邑尘接话到:“这是日报的记者,正好最近想写一个关于我的专访,就跟着来了。”
男子三步凑到宋朝雨身边,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记者同志好,我是二中的教导处主任贾伟荣。您一定要在报道中为我们二中美言几句。”
宋朝雨笑到:“一定一定。”
贾伟荣从上衣口袋摸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塞进了宋朝雨手里。
宋邑尘轻咳了一声:“贾主任,他不抽烟。”
“哦这样啊。”
贾伟荣拿回来了烟:“两位跟我进学校吧。”
宋朝雨伸出脚恶狠狠地踩了宋邑尘一脚:“你说什么屁话。”
宋邑尘的声调带上了笑意:“宋队长,你这算贿赂。”
宋朝雨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大步甩掉他。
两人跟着贾荣伟来到了演讲厅,里面已经满满当当地坐满了学生。几个眼尖女学生已经瞧见宋邑尘,她们拉着身边的伙伴小声讨论起来。他跟着贾伟荣穿过书排座位来到了台前。
贾伟荣咳了一声,拿起话筒伸手往下压了压:“同学们啊,安静安静。”
宋朝雨抱着胳膊站在最后一排看着台上神采飞扬的宋邑尘,他穿着件Gucci蜜蜂贴花羊毛开衫,袖子挽到手肘处,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
斯文败类。宋朝雨想到这个形容词,然后轻笑了一下,过了几秒,他的笑突然凝固住了。
“就是电梯那张,我之前去找小毛时,在小毛家附近见过他。”
“也有可能是法医。”
宋朝雨移开了注视着宋邑尘的目光,他推开门走了出去,演讲的声音被阻隔在了门内。
宋朝雨在校园里随意逛着,他有将近五六年没有来过学校了 。
讲座结束的时候,宋邑尘被热情的学生围住,花了一些时间才得以脱身。
他低头发了条微信:“你人呢?”右手的拇指刚点击发送,贾主任就热情地拉着去了他办公室。
而此刻宋朝雨正蹲在楼梯口束手无措地面对着一个十六七岁大哭的女生。
他在口袋中抠搜了半天,没能像宋邑尘那样优雅地掏出一包纸巾。
“那个,小姑娘,你先别哭了好吧。”
女生抬起头,她好看白净的脸上有着一道划痕,校服上也有着一滩疑似墨水泼上去的痕迹。
宋朝雨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你被同学欺负了?”
女生点了点头头。
宋邑尘坐直了身体:“秦主任,我这次来还想问个事情。”
贾伟荣豪气地说:“什么事情,尽管开口。”
宋邑尘说到:“我们学校之前是不是有个江超的化学老师?”
贾伟荣拿着杯子的手一抖,茶水溅了大半出来,打湿了他的裤子。
宋邑尘掏出纸巾递过去:“秦主任,是吧。”
贾伟荣接过纸巾擦着裤子,语气里带着嫌弃:“小宋啊,你说你怎么非要提起那个人渣呢。”
宋邑尘正色到:“贾主任,我需要了解一些关于他的情况。具体什么用处我不方便透露。”
宋朝雨去饮料贩卖机买了二瓶热咖啡和热奶茶,他把奶茶递给女生:“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小心地接过奶茶,小声地说:“我叫乔语。”
宋朝雨轻叩开咖啡的口:“你要学会反抗,不反抗只会给欺负你的人更大鼓励。”
乔语把头深埋进腿间,沉默了许久,瘦小的肩膀一直在发抖。
她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他们没错,我罪有应得,是我活该。”
外头的阳光很好,照进了朝阳的教务处办公室。
贾伟荣说:“去年六月的时候,高一有个叫乔语的女生在网上发微博说自己被学校的化学老师性骚扰了,当时被顶上了热搜。学校马上进行了调查,查到是江超,就把他开除了。”
宋邑尘摘下金丝边眼镜,抬起眼看着他:“贾主任,你们的调查就是走了个形式吧。”
贾伟荣一愣,赶紧挤出笑否认到:“怎么会......怎么会。”
咚咚。
贾伟荣像找到了救星,他迅速从沙发上起来跑到门边开了门。
宋朝雨走进门,他的视线遇到了宋邑尘,他对着宋朝雨轻点了点头。宋朝雨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状况,顺手把手里的热咖啡扔给了他。他从口袋中掏出警察证递到贾伟荣面前:“贾主任,我是市刑侦队的,目前正在调查江超案件,请你配合,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如实告诉我们。”
贾伟荣的目光来回扫着这两个人,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下套了。他叹了口气,坐下来:“是,猜的没错,当时学校领导层为了面子,想把舆论焦点全部推到江超身上,就没经过调查,直接定了他的罪。但是......”
贾伟荣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当时乔语提供了聊天记录,更关键的是,还有她□□破裂的检查报告。”
宋朝雨下意识地侧头看了宋邑尘一眼,对方抱着胳膊正眯着眼思考些什么。
宋邑尘说到:“贾主任,那个报告单的图片你还有么?”
“有,有。”
贾伟荣站起身在抽屉里翻找了一会.把一张单子递给宋邑尘。
宋邑尘看这报告单,突然看到了什么,嘴角一扬。宋朝雨凑过去,低声说:“你发现什么了?”
他悄悄伸手指了指报告单上的图案和旁边的字。
报告单的末端有个logo以及四个蓝色楷体字。
“瑞泽医院”
22.
宋朝雨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说到:“现在基本可以推断出,瑞泽医院有个某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唐允,毛雨霖和江超都知道这个秘密,很大可能是因为这样才被灭口。其他两位受害者也大概率和这件事情脱不了关系。”
小唐赞同地点头:“那宋队,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
宋朝雨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出红色记号笔在上面做起记号:“首先我们得先处理好队里分配的案子,不能被吴队察觉我们的调查。然后小唐你去负责摸查其他两位受害者的个人资料,我继续追江超这条线,还有瑞泽医院。”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林一露出了脑袋:“宋队,我这边查到了江超的资料。”
宋朝雨努力不让自己翻白眼:“进来说话。”
林一关上门,把几份文件放到宋朝雨的桌上。宋朝雨问到:“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查江超?”
林一立马指了指唐江:“小唐说的。”小唐跳起来辩解到:“我......”
宋朝雨咳了几声,扶着额头说:“你给我闭嘴。”林一指着文件说:“这是我查到的江超在博士期间发表的论文。”
小唐凑过来,扫了一眼惊呼到:“厉害啊,海外名牌大学的博士生,那还去当化学老师。”
宋朝雨不咸不淡地说:“你也很会说相声啊,怎么还来当刑警。”
小唐把手放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闭上了嘴。
宋朝雨看着一整页的英文有些头疼:“林一,你就不能翻译成中文给我。”
林一小声解释到:“论文中有很多医学和药理的专业名词,我怕软件翻译出来会跟原文的意思差很多。”
小唐替他收起论文:“待会拿给宋帅哥看。”
“让我看什么”宋邑尘推门进来。
小唐把文件递给他:“这是小林找到的江超在博士期间发表的论文,宋队看不懂,就想拿给你翻译一下。”
宋邑尘接过文件,轻笑一声:“你们宋队英语四级都没过,当然看不懂。”
宋朝雨白了他一眼,冷声说到:“宋邑尘,别放狗屁,我早就过了。”
他扫到林一笑的跟花一样的脸,咬着牙说:“林一,赶紧把你脑子里的东西去厕所给我倒了!”
林一吓的赶紧跑出了办公室。
宋邑尘从笔筒中抽出一只中性笔,径直在宋朝雨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借你的电脑一用。论文里面涉及到一些药理化学的知识,我需要查阅一些资料。”
宋朝雨拿笔敲了敲桌子:“小唐,愣着干什么,还不出发去调查。”
小唐抄起手边的包,拿上车钥匙,应了一声,然后飞速地出了门。
宋朝雨撕开一包速溶咖啡倒进杯子。
宋邑尘抬起眼说到:“你昨晚又熬夜了。”
宋朝雨应了声,把热水倒进杯子中,咖啡颗粒在水中慢慢溶解开来。宋邑尘起身夺过他手中的杯子,低声地说到:“别喝了,你去睡一会。”
宋朝雨抬起充满血丝的眼,干哑的声音从喉咙缝隙中挤出来:“你别老是这么关心我。”
宋邑尘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伸手把他推进椅子:“你管不着,睡。”然后伸手脱下白大褂,把里面的外套脱下来扔在他身上。
宋朝雨被他温暖的气息包围,嘴里嘟囔了句:“老子可是刑侦副大队长。”说完这句,就把脸埋进衣服沉沉睡去。宋邑尘被逗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搜查着相关资料。
G市的冬天经常是这样的好天气,阳光通过玻璃淌进了办公室,宋邑尘脱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望向还在沉睡的宋朝雨,他睡的很安稳,浓黑的眉毛难得舒缓了下来。宋朝雨小声地说:“宋邑尘我可以相信你么?”
宋邑尘手一抖,金丝眼镜掉在了他的大腿上。他走到他身边,确认对方还在梦中后,低头想了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可以,不管重启多少次,你都可以相信我。”
宋朝雨悄然地睁开双眼,然后又马上闭上,装出还在沉睡的样子。
23.
宋朝雨终究还是又重新睡过去了,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
因为睡的太久,他看东西还是模糊的,等视线清晰后,他看到宋邑尘正和小唐和林一打着大富翁。
小唐注意到他醒后,激动地说:“大家快看,睡美人,哦不是,睡美男醒了!”
林一顺口接到:“可是王子还没来吻他呢。”
宋朝雨随手抄起手边的案宗扔在了小唐的头上:“我下一周一定把你亲手送到德云社门口。”
他起身看向大家:“把情况都报告一下吧。”
宋邑尘把文件交给宋朝雨,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中文注解。他说到:“江超的研究领域是癌症,侧重于癌症药物研发。我在网上查到,他当初博士在读的时候,在癌症药物研发上做出了突破性的贡献,曾被癌症研究领域视为未来的救世主。”
宋朝雨感到有些奇怪:“这种人应该是抢着要的天才,怎么回国屈尊在一所高中当化学老师。”
小唐抢答到:“可能是江郎才尽。”
宋朝雨转向他:“你呢,下午排查结果怎么样?”
小唐清了清嗓子,昂首走到白板前,他在关系图旁贴上一张女人的照片:“王娇娇,碎尸案的首位受害人,死前经营一家叫怡心居的美容院,年收入挺高,是个小富婆。不过,听说.....”
他刻意拉低声音说:“她是个被有钱人包养的小三。”
宋朝雨说:“消息准确么”小唐自信地说:“那当然,我可是蹲在小区的人工池边和阿姨们聊了很久。据阿姨们说好几次看见王娇娇上了一辆豪车。对了,阿姨还说要给我介绍女朋友呢,诶听说是个白富美,你说我去见她穿什么好呢。宋帅哥,到时候把你那件骚气的Burberry的风衣接我一穿......”
宋朝雨重咳了一声切断他越来越离谱的报告。林一和宋邑尘默契地举起大拇指,一脸不愧是你的表情。
宋朝雨翻出王娇娇案子的案宗:“当初调查的时候,排查过王娇娇的社会关系,但没有发现与她结仇的可疑人员。那现在这个当初调查没有发现的情人,就很可疑了。如果能查到这个情人的身份,对案件的进展会很有帮助。”
林一说到:“王娇娇是3月份遇害的,小区的监控录像是没什么希望了。”
宋朝雨接话到:“行车记录仪有没有可能拍到什么线索?”
林一摇摇头:“这恐怕很难,市面上的行车记录仪基本都默认为循环录制模式,就是当内存满了以后新的视频会覆盖掉旧的视频。”
宋邑尘开口说:“我记得行车记录仪上的视频是可以导出保存的。”
宋朝雨质疑到:“可是没人会特意把行车记录仪的视频特意保存下来吧。”
宋邑尘笑到:“宋队,查案子不应该忽略每个虽然概率低但可能会发生的情况,谁知道那百分之零点几的可能性会不会成真呢。”
宋朝雨沉默不语。小唐赶紧跳出来圆场子:“明天我再去王娇娇的小区仔细摸查一下,说不定是我愚笨,错过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呢。”
“你确实愚笨。”宋邑尘和宋朝雨同时开口说到。
小唐无声地翻了个白眼,然后拿出一张中年男子的照片贴在了王娇娇的旁边:“这是碎尸案第二个被害人,许安毅,职业是.....”
一声敲门声打断了小唐的话,宋朝雨赶紧使了个颜色,小唐赶紧把白板子推到柜子后面。宋朝雨把碎尸案的案宗拢成一堆,全推进了抽屉里。大家随手抄起文件,装出认真研读的样子。
宋朝雨开了门,是法医科的何南遇。
宋朝雨微笑道:“何法医,有什么事情么?”
何南遇越过他的肩膀往办公室内看去:“赵主任说又找不到宋法医了,我猜大概又跑到宋队这里来了。”
办公室内的宋邑尘抬起头应了一声:“何法医,我在这里。”
何南遇扫了一眼众人:“真巧啊,大家都在这里。宋法医,赵主任说忙不过来,让你赶紧回去。”
宋邑尘起身到:“这就来了。”他经过宋朝雨身边时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今晚早点休息。”
宋朝雨等到两人走了后,从抽屉中掏出案宗堆到了桌上,说到:“小唐,继续说。”
小唐点点头,从柜子后拉出白板:“许安毅,年龄48岁,职业是出租车司机。据一起开出租的同事反映,许安毅平时是个仗义讲义气的人,也结交了很多朋友。他很早就跟妻子离了婚,孩子也跟着条件更好的母亲了。现在还是一个人生活。”
宋朝雨拿起手边的热水喝了一口:“他和其他被害人之间有什么关联么?”
小唐摇头说:“目前还没有什么发现。”
宋朝雨看着白板上的关系图:“我明天去找举报江超性骚扰的乔语,小唐你再去一趟王娇娇的小区。如果明天时间有剩余,我过来找你。林一,你有空的话帮我们去查一下许超毅平时的接的客人,注意常客。”
“收到,宋队!”
宋朝雨拿起手机和外套准备出门:“你们没事就早点下班吧。”
小唐跟上去:“宋队,都快到下班点了,你去哪里?”
宋朝雨边走边穿上外套:“队里给我分配了案子,我要去查案。”说罢就大步离开下了楼梯。
咚咚的快速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荡。
小唐听到最后一声脚步声落地后,叹了口气:“感冒着还去蹲守,要是被宋帅哥知道,非得气死。”
宋邑尘刚好正从法医的解刨室出来:“小唐,你说什么那家伙又跑出去了”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朝厕所走去。
“小宋,小宋,快过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音在小唐的耳边炸开。
小唐大惊,心中想到不好,正准备撒腿就跑时,赵主任就抓住了他的胳膊。
“赵......赵主任,您干嘛呀。”小唐僵硬的脸上挤出礼貌的笑容。
赵主任撸了把他日渐稀少的头发:“小宋又跑了是吧。小唐,你过来,帮忙搬尸体。”
小唐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强行拉扯进了解刨室。
赵主任急吼吼道:“小何,快拿双手套和头套过来!”
何南遇面带笑容地替小唐套上了手套和一次性头套,指了指旁边的尸体:“来,帮我一起把这两百多斤的尸体搬上解刨台。”
小唐心如死灰,他深吸一口气,上前握住尸体的腿,和何南遇一同把尸体抬上了解刨台。小唐刚脱下手套,何南遇挡在了他的面前:“小唐,你准备去哪啊”
小唐哆哆嗦嗦地说:“小何法医啊,我还要回去给宋队整理资料呢。”
赵主任端着他的保温杯慢悠悠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小宋的资料都是他自己整理的。来小唐,帮小何打个下手嘛。”
何南遇从小唐手里拿过手术刀,随口小声问到:“小唐,你们最近是不是还在查碎尸案?”
小唐坚定地摇摇头:“没有啊,宋队和我一直在查最近□□的案子。”
“可是我.....”
宋邑尘推门进来打断了何南遇的话:“小唐,你先回去吧。何法医我来帮你。”
何南遇礼貌地笑到:“宋法医,让你一个名牌大学的博士给我打下手,不好吧。”
宋邑尘上前拿过止血钳,露出一个官方的笑容:“何法医,不麻烦。小唐再不回去,宋队可是要骂你不务正业的。”
何南遇低头轻笑道:“宋法医每天往宋队的办公室跑,也是不务正业吧。”
宋邑尘抬眼冷淡地看着他:“有些人拿自己职业的本领去干违背本职业道德的事情,才叫不务正业。”
“是吧,何法医。”宋邑尘握紧了递给何南遇的剪刀,凑近说到。
何南遇用力从他手中抽出剪刀,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是啊,宋法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