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Hyacho

5、乔语 24.

　　24.
　　宋邑尘敲了敲车窗玻璃,过了三十秒,车窗才缓缓落下来。

　　宋朝雨从羽绒服里面钻出个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满脸倦意地说:“宋法医,你来了啊。”

　　宋邑尘铁着张脸说:“宋朝雨。我不是让你早点休息么,你倒好,直接给我通宵。”

　　宋朝雨害了一声,直起身来辩解道:“谁叫那帮狗孙子迟迟不出现,不过我还是把他们全干翻了。”

　　宋邑尘把手伸进车内,揪住他的衣领:“出来,去我家洗个澡。”

　　宋朝雨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说什么屁话,查案要紧,上车。”

　　宋邑尘盯着他说:“宋队长,你今天要去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以这种猥琐大叔的样子,对方会把实情告诉你么”

　　五分钟后,宋朝雨站在了宋邑尘家的浴室里,手里抱着他塞给自己的新内裤和内搭白T。

　　真是的。精致的骚包。

　　宋朝雨对着镜子低声咒骂了宋邑尘几句,然后打开淋浴器洗起澡来。花洒喷洒的热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发梢留在了脸上。

　　他随便涂了层沐浴露,冲洗了几分钟,就关掉了花洒。

　　宋朝雨站在镜子前,伸手抹去上面的水雾,他的脸清晰地出现在镜子中,嘴角长出星星点点的胡渣,眼睛下方还有乌青的黑眼圈。

　　他的视线突然变得模糊,镜子中的脸开始变得扭曲,一滴血顺着他的太阳穴流了下来。

　　“宋朝雨,在里面拖拖拉拉的,干什么呢。”

　　宋朝雨顿时清醒了过来,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只有残留的水珠。

　　他穿上衣服出了浴室,宋邑尘正带着围裙斜靠在门口等他。

　　宋朝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落在他腰间的灰色的围裙上。

　　宋邑尘把刘海轻拨到一边:“看什么,我这么精湛的刀工,不做饭可惜了。”

　　宋朝雨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多亏我是刑警,不然先揍你一顿,再去把餐桌翻了。”

　　然后他径直走向餐桌,上面摆了两碗面,金黄的煎鸡蛋轻铺在白色的面上,青菜叶整齐摆在边缘。其中一碗浇着辣椒酱,还撒上了葱花和香菜。

　　还挺了解我的口味的。宋朝雨嘟囔了一句,然后坐下拿起筷子就吸溜吸溜吃了起来。

　　宋朝雨伸手拿过今早的报纸,边吃面边看了起来。宋超雨用筷子轻敲了下宋邑尘碗的边缘;“宋法医,吃饭就要好好吃,不然会消化不良,你们的医学老师没教过么。”

　　宋邑尘抬头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个笑容,然后把报纸放到手边,专心致志吃起饭来。

　　宋朝雨喝光了最后一口汤,他打了个饱嗝。宋邑尘手指敲了敲桌子:“车钥匙给我。待会你在车上睡一会。还有去我的药箱拿感冒药,自己泡了喝了。”

　　宋朝雨乖乖地起身去翻找感冒药。

　　宋朝雨抱着杯子站在厨房外,看着正在把碗放进洗碗机的宋邑尘,犹豫了一会问到:“宋邑尘,有件事情我想问你。”

　　宋邑尘推上洗碗机的门,转身看着他;“你问。”

　　“你为什么一直帮我”他有些紧张,手指一下一下抠着杯子。

　　宋邑尘看了他一会,叹了口气说:“我以为你知道的。”

　　宋朝雨呼吸停了半拍,他的耳朵根有些发红:“可是我们认识也才一年多。”

　　宋邑尘低头说:“是么。”

　　过了一会,宋邑尘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个明媚的笑容,他温柔地说到:“我觉得很长了。宋朝雨,这些话留着以后再说吧。到时候我再一点点回答你这个问题,好不好。”

　　宋朝雨追问到:“以后是多久的以后”

　　“等这个碎尸案解决。”宋邑尘这样说。

　　“好。”宋朝雨点点头,走回客厅坐在了沙发上,小口小口地喝着感冒药。

　　宋邑尘的目光依旧没从他身上离开,他的笑容逐渐淡了下去。

　　“很长了,朝雨。我和你一起度过了多少次的漫长时间啊。”

　　25

　　宋邑尘手握着方向盘,低声说:“睡一会吧。”

　　宋朝雨把地址输入导航:“那麻烦你了。”

　　宋邑尘轻笑了一声:“你照以前的说话方式就好。不用因为没有办法回复而觉得愧对于我。”

　　宋朝雨点点头,他把羽绒服的帽子戴在头上,然后舒舒服服地窝进了座椅:“宋法医,开稳一点,不然我铁定待会吐你身上。”

　　宋邑尘踩重了油门:“怎么,刑侦支队副队长还怕晕车”

　　宋朝雨没再应他,闭上了眼睛。宋邑尘伸手关掉音响,车内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宋朝雨睁开眼,他望着窗外不断飞逝过的景物,他的左手蜷缩在换挡杆的旁边。

　　要是有个红灯就好了。宋朝雨闭上眼睛想着。

　　一只手轻碰到了他的手,然后握住了换挡杆。

　　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这个红灯好像很长。宋朝雨心里默念着。

　　突然他的手被温暖的东西覆盖住了,对方手指轻扣进他的手心。宋朝雨紧闭着眼睛,大气也不敢出。

　　老子堂堂的副支队长,还没这么窝囊过。

　　计算时间的东西突然从沙漏变成了粘稠的糖浆,一点点缓慢地顺着玻璃罐流下来。

　　宋朝雨正准备假装无意识握住他的手时,那双手抽开了。

　　车子缓缓启动。宋朝雨不敢转过头看他的眼,只是悄悄地握了握自己的左手。

　　宋朝雨头一歪,沉沉睡去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居民楼外。宋邑尘正坐在驾驶座上抱着本书翻阅着。

　　宋朝雨看了眼窗外:“到了怎么不叫我。”

　　宋邑尘放下书:“看你睡这么熟,口水都流下来了,不忍心。”

　　宋朝雨白了他一眼,然后推开了车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带上。”宋邑尘扔过来一条羊毛围巾。

　　乔语的家在G市近郊的老城区的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

　　两人沿着楼梯往上走,狭小的楼梯里堆满了废旧的纸板箱。

　　宋朝雨小心地绕过箱子:“宋法医,你这个富二代应该没见过这样的房子吧。”

　　宋邑尘跟在后面,轻打了个喷嚏:“见过。”

　　宋朝雨刚想开口追问什么,就看见了门牌号:“到了。”他站在门口等着宋邑尘爬上来。

　　宋邑尘问到:“怎么不敲门”

　　宋朝雨正色地说:“你长得好看,小姑娘都喜欢帅哥。”

　　宋邑尘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宋队长过奖了,你也不差。”

　　宋朝雨轻踢了他一脚:“别贫了,赶紧敲门。”

　　宋邑尘轻敲了敲门,过了几秒,门被打开了,但链子还牢牢挂着。

　　乔语从门缝中露出半张脸,漂亮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宋邑尘。

　　宋邑尘脸上挂上他招牌性的微笑:“你好,我是上门推销东西的。”

　　乔语盯着他那张俊朗的脸看了一会,然后把链子拿了下来。

　　宋朝雨低声说了句:“我就说吧。”

　　乔语的视线越过宋邑尘落在了宋朝雨身上,惊讶地说:“你是学校的那个人。”

　　宋邑尘推着宋朝雨进了门:“赶紧进去,别被邻居看见。”

　　乔语的家的面积不是很大,但好在干净整洁。乔语给两人端了两杯热水,然后远远地坐在一边,她扣着自己的手指,怯生生地说:“请问,两位有什么事情么”

　　宋邑尘微笑道:“我们就是来推销东西的。”

　　乔语摇摇头:“我认识你,你是宋邑尘学长,你在学校很有名的。”

　　宋朝雨走到乔语身边,掏出警察证递给她:“我是市刑侦队副队长宋朝雨。我们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乔语把警察证推了回去:“我相信你。那宋学长也是在市局工作“

　　宋邑尘舒服地翘起了二郎腿:“小乔同学,一听就知道你没来听我的讲座。我目前在刑侦支队法医科工作。”

　　乔语大拇指的指甲深深嵌进手背的肉里,她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宋朝雨抬眼说:“怎么有认识的人”

　　乔语摇了摇头,她小声地说:“你们今天来......有什么事情么”

　　宋朝雨和宋邑尘对视了一点,宋朝雨点了点头。宋邑尘开了口:“别紧张。我们就想来问问你,跟江超的关系怎么样”

　　乔语猛地抬起头,她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她猛得站起身退后了几步。

　　宋邑尘站起身,慢慢向她走去,柔声地说:“小乔,江超根本没有性骚扰你对不对。”

　　乔语推到了窗户边,手里紧紧地拽住了窗帘;“没......有.......我有.......证明。”

　　“那个证明是假的吧。”

　　宋邑尘走到她面前,低头盯着她的脸。

　　“是真的!”乔语突然伸手抓住了宋邑尘的手,她双眼通红地瞪着他,然后加重了手的力气,尖锐的长指甲用力地戳进了宋邑尘纤瘦的手腕,直逼他的静脉。

　　宋朝雨几步冲上去,拽住乔语的手,冷声说到:“乔语,放开,冷静一点。”

　　乔语用力想甩开宋朝雨的牵制:“我说了,是真的!”

　　宋邑尘因为疼痛紧皱着眉头,他咬着牙说:“乔语,江超死了,你知道么,死的很惨,没有全尸。”
　　手上的钳制突然消失了,宋邑尘缩回手,手腕上已经留下了几个深深的痕迹。

　　乔语跌坐在地上,头碰在了墙壁上,发出咚的一身。她拉扯过身边的窗帘,挪了一步,把自己遮盖在了里面。

　　这时门外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门被推开了,一个身材瘦弱个子矮小的中年男子提着公文包走了进来。

　　他看到两个人,厉声地质询到:“你们是谁”

　　宋邑尘轻咳了一身,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走上去伸出手:“您好,我们是推销产品的,请问您对......”

　　男人抽出根烟,摆了摆手:“不需要不需要,赶紧给我走。”

　　两人说了声抱歉,然后出了门。

　　“小乔,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给爸爸做饭!”男人在屋内大声喊道。

　　宋邑尘低声说:“看来这家没有女主人。”

　　宋朝雨伸手拉过他的手腕查看他的伤势:“小姑娘人看着瘦弱,力气倒是不小。你刚刚怎么说我们是推销的,要是乔语待会跟她爸一提,不就知道我们再说谎了。到时候可别让吴建国知道了。”

　　宋邑尘笑到:“不会。乔语不会说的。”

　　宋朝雨往楼梯口走去:“时间还早,我们去小唐那边吧。”宋邑尘快步跟上他:“好。不过我在想,乔语刚刚那个反应。”

　　宋朝雨放慢了下楼的脚步:“我推测她应该跟你们法医科有什么联系。”

　　宋邑尘随口说:“赵主任不得了。”

　　宋朝雨丢下了一句:“赵主任没把你拉去做活体实验真是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