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当年 ...
-
“大长老，这是最近蚩尤族和海妖族的情况。”
青耀接过密报，一目十行浏览后说道：“蚩尤族愈发不安分起来。”近年来，蚩尤族吞并了很多小部落，势力不断壮大，还隐隐有侵犯六大族边境的态势。
如今燧人族闭关自守，龙族与蚩尤族有协定，另外三族倒是没有太大的能力对其压制。
轩辕：“不仅如此，海妖族的共工似乎也有开战的想法。”
青耀：“此事你来密切关注。本座只不希望圣皇的加冕受到任何打扰。”
轩辕：“是，大长老。”
波涛云阔、天蓝海清。
今日对于洪荒龙族来说是个重大的日子！
沉寂许久的不周山渐渐热闹起来。
此番龙族圣皇的加冕大典，洪荒各族均可以参加。慕名而来的种族都聚集在不周山上，谈论着各种闲闻趣事。来自四海八荒的种族在此，不同身份不同相貌却有难得的相融气氛。
“龙族自己的庆典，整这么多人来干什么？甚是聒噪。”曼陀把玩着指尖的红线。
“您也许久没有见过这热闹场面了。”归墟将地上的线团慢慢归拢，只是动作仍有些像木偶般不太自然。“是冕下应允的，听说洪荒大大小小的族群部落都有参加。”
“切，他倒是好心。”让各族聚到一起看看能否相处适宜，反正有龙族坐镇也起不了什么大乱子。曼陀似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归墟，去看看。”
归墟：“您不是说不感兴趣吗？”
曼陀可以借用归墟的眼睛看到外面事物，但之前已安排给了他其他事情。
朱唇勾起，只见美人先是邪魅一笑，随后大力拍了身下的骨座：“怎么，妾身还使唤不动你了是吧！”
归墟默默委屈：“……遵命。”
这边大殿内，凌雨无语地看着自己的一身金闪闪的铠甲。
这是在自己身上镶了个宝库吧！加上本来鳞片就是金色的，凌雨觉得自己就是一个闪亮的发光体，能把人闪瞎的那种。
系统：好重啊！好重！系统要喘不上气了！！
凌雨：你可拉倒吧！龙身上就带了几个金饰而已，你看看我，连手掌前后都有金甲。这可真真是武装到牙齿，知道的以为我是参加典礼，不知道的以为我现在就出征，去把其他五大族连锅端了！
另一边素女推开殿门，见到凌雨这边凄苦的氛围微微一愣。
“冕下，您这是怎么了？”
凌雨露出一个可怜吧吧的表情，“素女姐姐，和你商量个事儿～～这些东西我能不能不穿啊，平时那样就挺好了！”
素女：“这些都是大典上标准的服饰，甲胄是祝融大神亲手打造的，大长老看过后也十分满意的。”
凌雨：……祝融！亏我平时对你还不错！好的，我记住你了！！
凌雨拽了拽身上的重物，悲催地思考，这些东西真的不会压死龙么？要是堂堂龙族圣皇在自己的加冕礼上扑通被压死了……咦～～！画面太残暴，凌雨不敢再想下去。
素女：“对了冕下，大长老请您单独去华岩秘境处一趟。”
凌雨：“？？？”
华岩秘境位于太和殿后山的一处隐蔽角落，那里是绝对不适合轻易踏足之地。重重的迷雾加上能够吸收生命力的灵气，使得人际罕至、生灵绝境。
凌雨记得大长老带他来过一次，那时他刚刚穿越不久，对于新环境发生的事情记忆很深。青耀用空识界神力护着他，一大一小在那里站了很久。在小小的一团体力耗尽快撑不下去的时候，青耀深深叹息，喃喃低语了几句话便带着他离开了。
再次来到这里，周围的景物与百年前并无区别。
系统：凌，凌雨，我们不要再往前了。
凌雨顿住脚步：怎么了？
系统：这里的气息，不知为何我好不喜欢。总感觉心里毛毛的。
凌雨：你不是上刀山下油锅都不怕，居然害怕这样的区区秘境。
系统：谁说的，本系统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然而越是深入，系统的危机感却愈来愈强，这股没由来的慌乱差点触发自己的警报机制。
凌雨抬手抚摸背后的龙身：别怕。
踏过的道路几步便隐匿消失，四周的景色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幻。
凌雨：这处秘境有强效干扰感知的能力。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一道流星划过。伴随着金色光芒，黑暗笼罩住他们。
金色的竖瞳在幽暗的环境中闪烁，勉强看清道路。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道路的尽头——深不见底的悬崖之巅。
“我就到这里了。”青耀指着前方，“那里有人想见你。”
因为身份等诸多顾虑，青耀在凌雨面前很少用“我”来自称。凌雨心底有种微微的酸涩之感，他有预感，今日之后，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
甚至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耀叔，曼陀长老跟我说，您有事情瞒着我。”
此话一出，青耀周身气息一下子凝滞。身经百战，甚至可称得上老谋深算的龙族大长老很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可这也越发说明他对了凌雨有多重视。
没有愤怒与责问，凌雨只是轻松地笑着说：“您不告诉我，一定有您的理由。我只是想告诉您，不管那个秘密是什么，不管之后会发生什么，您都是我的家人。”他的脚从悬崖上直接迈出，却并没有跌落，而是稳稳地站在空中。“而我，”凌雨回头，“永远都会相信我的家人。”
青耀：……
百年前，那场大战着实惨烈。经历过战火灼伤的男孩奄奄一息却有着很强的求生欲望。那个瘦弱的男孩在他的命令下被带入永泽府苦修。那时离去的背影，默默与现在重叠。他似乎向来都对这个男孩太过严苛与残忍……
青耀明白，为了龙族这都是必须的。但当尘封已久的真相被揭开，为何，心中竟是这样难过？
越往深处走，彼时若有若无的威压愈发强烈。双脚踏过之处犹如蜻蜓点水，泛起微微涟漪。
水的气息。
空间两侧，盘石的巨龙缓缓移动巨大的身躯，能量自龙首放出。两股能量在空中交汇，凝成一个特殊的门扉。
白光闪过，周围的景色明亮起来。湖水、蓝天以及脚面出朦朦胧胧的雾气。
“你，终于来了。”这句话语说得恳切，像是再见许久分开的友人。但是凌雨只觉熟悉，明明记忆中从未有过，却莫名感到亲切。
“您是……？”
“我吗？我们确实，直到今天才算是正式见面吧。若早个几十年，也许我还能化出形体，但现在还真是有些失礼了。”
一团金色的光芒闪烁着立在空中，光芒一强一弱好似呼吸一般。
凌雨有些不确定，“您是龙族？”
“噗，你这样子也是有趣。怎么，没见过光点会说话么？”
凌雨：……还真没见过，这是头一遭。
“我名为宇，是这世间诞生的第一条龙。也可以说，我是龙族的始祖，也被称为祖龙。”
这话的信息量惊人到爆炸！天地间第一条龙与天地同寿、坐拥无上权能，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为何会是这般模样？是自我封印，还是……
“看得出来，你有很多疑问。”
光团绕着凌雨转了几圈，颇为满意：“嗯嗯，看来青耀他把你教得很好嘛。关于我的故事啊，说来话长。一时间，还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其实，长话短说也可以的。
凌雨问道：“您认识耀叔？”
“我们是老朋友了。当年的我们年轻气盛，到处惹是生非不说，后来还一起在不周山上建立了龙族。龙族初建时我们立下宏愿，要带领龙族成为洪荒最强的族群，主宰万族的命运！”
“唔，很宏大的志向。”虽然听上去有那么丝丝不靠谱……话说称霸什么的，一般不都是反派的台词吗？
“所以说，毕竟是年轻的狂妄之语嘛。”光团抖了抖，“所以说，你准备好接收真相了吗？”
“不用做什么准备。”凌雨伸出双手接住空中的光亮，“我从来都不会惧怕真相，因为那是事实。既然已经改变不了，倒不如想想之后要做什么。”
“……来自异世界的人，你总能给我惊喜。”
凌雨没来得及反应，手上星光爆炸般弹开，他瞬间被扯进一汪金色漩涡。
……
这，这里是！
“这里是我的记忆。”
那道声音在凌雨耳边响起，但他双目前快速地闪过许多画面——受到日月滋养诞生的第一棵大树，沐浴在光影下的无数生灵……时间在快进，新的生命降临取代了旧日，花开花落再到破土重生，如此循环往复，轮回无止。
声音还在继续，“我登上过穹高的山巅、感受过极地的冰雪。初代的生灵在这片大地上繁衍生息，我顺应天道的意志降临于此，生来就拥有无上权能。我是秩序的维护者，也是众生的见证者。”
“后来，经过时间与鲜血的洗礼，在洪荒上万种的族群中有六大种族逐渐形成了势力范围。他们在各自首领的带领下，践行着自己种族的生存法则。龙族也是如此。”
“可是，直到有一天……在参透天地运行规律时，我无意间看见了未来。”声音变得深沉沙哑，而画面也被停滞下来。
“您看到了什么？”
宇缓缓吐出两个字，“神堕。”
刹那间，凌雨不知看见了什么，金色的竖瞳猛地拉长，眼睛瞪着直勾勾盯着前方。迷茫、震惊、愤怒、悲伤、还有更复杂的情感交织着，短短几秒，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打透了衣衫。铠甲之下的身躯在颤抖，整个人像是坠入魔障一般。
凌雨！喂，凌雨，你不要吓我啊！你快醒醒！快点醒醒！！！
跟着凌雨这么多年，系统何时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样子，它疯狂想要将对方摇醒。背后的双龙蜷曲身体发出低吼。
终于，金色的竖瞳渐渐散去了杀气，恢复了短暂的清醒。
但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气力，不受控制向前跌去。
“小心！”看似弱小的光团稳稳地接住了凌雨。
“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凌雨只觉自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微颤的手捂住双眼，心更是如同沉入万丈深渊。
“这方世界的未来。我只能预测，但并不知道为何会发生。我尝试了很多方法，然而即使是精通占卜与推演之术，我的推断也是没有可救之法。我一直在寻找，寻找一个变数，一个可以改变这洪荒结局的契机。”
“那你找到了吗？”凌雨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对这结局曾经推演无数遍。一年、十年、甚至百年我得到结果却只有一种。直到那一日——天过异星——”
蔚蓝的天幕降下，彼时燧人族的帝俊和东皇太一亲自带领族人进攻龙族，被不周山的结界隔绝在外。
凌雨看到了站在不周山穹顶的年轻男子，一眼便认出他面前的推演星盘显示乃大凶之兆。突然，在战火肆虐的结界外，天空飞速划过一场短暂的流星。
那速度明明快得出奇，可还是被男子精准捕捉到了。与此同时，那星盘的命运之轨竟然产生了一丝松动，没入了时间的洪流，变得更加难以预测。
那男子霎时大惊！只见他抬起双手转瞬间捏出十几个法阵，万丈的金光自其身体延展而出。即使只是幻象，凌雨也能感觉到那股铺面而来的夸张得不切实际的强大力量。
若世间真存在这般神力，举手投足间毁天灭地便也不是虚谈。
那金色的光芒击中了飞舞的流星，瞬间，凌雨仿佛觉得此情景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系统999竭诚为您服务！
我们的目的地是星辰大海——的另一端，
请让我带您踏上一段异世界的奇妙旅程。
——————
叮——警报警报——被不明能量袭击，核心受损！核心受损！
系统强迫进入休眠状态！
不！宿主还没有被送回去！我不能休眠！
……
金光散去，男子手上凝聚出灵体。
失去了外层的保护，脆弱的灵体不堪一击，在洪荒这种高压的环境中渐渐变得透明。
金光再度汇聚，灵体终于凝实了一些，但外表有点像果冻。
凌雨看着自己的柔柔弱弱的灵魂……说实话，这种感觉有些微妙。
推演星盘变得更加紊乱，毫无规律地变幻着，最终归于一滩死水。
……
捧着灵体的男子面色更是复杂，几经变化后，归于一声无奈却略带期待的轻笑。
“……我想赌一把。”
用指尖轻扫了灵体几下，灵魂状的实体似是有些怕痒躲来躲去，最后不堪受扰，反过来撞了一下那可恶的手指。
似乎在说：你这个坏蛋，不许碰！
看到这，凌雨真想一巴掌烀到自己脸上。这什么鬼！！！这是我吗？假冒伪劣的吧！喂？有人吗？快把我带走！带走！！！
“噗”，男子见状直接笑出了声，抬头再次看向远方，凌雨有一种感觉——这是宇最后一次看这片洪荒大陆。
果然，男子轻轻说道，“替我，再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吧。”
凌雨想要阻止，下一秒身体就直接穿过了对方。
是的，这只是记忆的幻象而已。
那一日，高耸入苍穹般的金色漩涡在不周山上横空爆发，强大的威压席卷了各大种族，无人不在此之下战栗恐惧。
燧人族仓皇撤退，龙族可以说大获全胜。众人都以为这是圣皇开启护山大阵，纷纷吵嚷叫好！
可是，危险并没有散去。
随着漩涡扩散，天上的雷云霎时聚起。
“那是……什么！”凌雨极少见惊诧地看着苍天雷云。他百年来在洪荒见过不少生灵，即使是燧人族的三圣，他也从未见过如此力量。
那是一股不可言说的极致恐怖。
毫不夸张，若是想毁灭整个大陆，这股力量的主人应该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
雷云带着彻底的毁灭之意，转眼间便吞噬了金色漩涡。
在寂灭的黑暗深处，一股亮光明明灭灭，最终挣脱了枷锁投射到远方。
主战场上，大批的尸身堆砌成山，黑色的焦土被血液浸泡。这地狱般的场景，便是战争的代价！
龙族的战士清理着仅剩的残兵。
没有谁注意到，一个光芒从上面坠下，落入一个早已没有呼吸的龙族少年体内。
慢慢地，金色的光芒从心脏处扩散到全身，如海浪推进般，头发、鳞片、爪子都变了颜色。体温渐渐回暖，从胸口处传出跳动的声音。
最终，在黑暗的夜色中，带着些许迷茫的金色眼睛睁开。
天道轮转，洪荒初始，自始至终，金龙便是万古挑一的存在。
悄无声息，新的轮回再次周转。
这是一个时代的终结，也是一个时代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当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