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临别这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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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老，人已经带到。”战士将玄冥带到太和殿的主殿，恭敬报告。
“坐吧。”青耀将茶慢慢斟满，用指背轻轻推到对面。“虽然经常听凌雨提起你，但细算下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玄冥静静坐下，手握住了茶杯。像是思虑着什么，并没有开口。
“不久后便是圣皇的加冕大典，”青耀顿了顿，继续说：“作为朋友，凌雨他其实很希望你们能够参加。”
对面还是继续沉默，青耀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说：“既然你夺得了本次大比的魁首，有什么愿望，你可以说给我听。”
终于，玄冥直视着青耀，“近来发生的许多事情，我并非没有感受。只是似乎总是处在重重迷雾中，有些辨别不清。”
青耀：“如今，你知晓了凌雨的身份，许多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玄冥很聪明，青耀相信他能够弄清绝大部分的关巧，那极小的部分，他也不介意为其解惑。
二人的谈话持续了很久，茶香淡去，焚烧的香料也将耗尽。青耀微笑着说，“就到这里吧。凌雨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很放心。”从始至终，青耀都没有用过“本座”这个称谓，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叔叔一样，和凌雨的这位朋友交流。
玄冥闭上眼，气息有些不稳，“我有一个请求，请您准许。”
“这是你应得的。”青耀宽和地说道“有什么愿望不妨讲出，不只是我，相信凌雨会非常想帮你实现的。”
玄冥深呼气，眼睛直视着青耀，一字一顿道：“不要让凌雨当圣皇。”
此话一出，青耀颇为意外地看向玄冥，二人目光在空中交叉，隐隐有对峙的气势。
“你这话说的，真的是有些放肆了。”一些威压溢出，玄冥能够感觉全身的鳞片瞬间戒备，胸口像是被重重砸了一拳。然而几息之后，压力又凭空消失，无影无踪。
青耀慢慢道：“本座以为，你会要求让你和你的同伴离开龙族。”
“不用感到惊讶”，青耀说道，“你是凌雨重要的朋友，无论是作为他的叔叔还是龙族的大长老，本座都有责任去了解一二。若不这样，本座又如何放心让凌雨和你接触。不仅本座能猜到，连凌雨，他也知道这件事。”
玄冥：“......我现在只想用这个机会，让凌雨脱离龙族。”
青耀：“可是你很清楚，这根本不可能，不是么。”
玄冥握紧了拳头，“我了解他，他根本不会想当这个圣皇！若不是你们逼迫他......”
“够了。”随之降下的精神力让玄冥无法再开口。
“在我这里坐这么久，你还是早点回去吧。晚了，凌雨他会担心的。”下了逐客令后，玄冥感觉周身环绕着一股复杂的神力，转瞬间，周围景色便发生转换，自己已经来到了另一处空地。
玄冥抬起右爪攥握成拳，锋利的指尖刺破了掌心保护的鳞片，丝丝鲜红流淌下来。
刚刚，若是青耀有杀他的意愿，恐怕，自己连半分还手之力也没有。
太弱了！！！
纵然百年来都在磨炼在厮杀，但在真正洪荒的强者面前，他的力量根本不够看！！
又是这样，又是这种无力的感觉。
玄冥顿时觉得自己荒唐又可悲，再一次，再一次，因为自己的弱小，他什么都保护不了！什么都保护不了！！
这种思绪蓦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玄冥！”
一抹明黄色闪现，“我去，怎么你也被耀叔关进来了？”
玄冥：......这个“也”字用的比较精准。
凌雨拍了一下对方肩膀，也趁机用神力检查了下，嗯，很好，神力运转流畅、没有缺胳膊少腿，看来没有受到刁难！
凌雨：我就说嘛，耀叔都多大岁数了，怎么会不要脸去为难一个小朋友！
系统：......你刚刚绕着结界跑了快一百圈的时候，碎碎念可不是这样的。
与此同时，太和殿内，青耀：“阿切！”
“嘿！咱们俩可真是难兄难弟啊！”凌雨看着玄冥有些懵的眼神，很体贴地介绍，“咳咳，欢迎来到永泽府的后山结界。这里人杰地灵、水草丰厚、灵气充足，是修身养性的不二选择。”
“不过你且放宽心啦，这次耀叔说就关我一天，大概再过一会儿，我们就能出去了。”
听后，玄冥想起刚刚和青耀的谈话——“百年来他一直在闭关修炼。除了我们几位长辈，他没有一个朋友，也没有人和他说话。”
这么一个爱说话、不着调、怕寂寞的人，这百年，也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
“内个，”凌雨挠了挠脸颊，“你看，我虽然瞒了你身份，但也帮了你好多次了吧！所以，额，咱们就......扯平了？”
玄冥低声道：“怎么可能扯平......”
凌雨：“诶，这，这么严重的吗！那，那我......”凌雨有些着急了，在长老们面前积威甚重的圣皇，此时到是颇为手足无措。
然而没等凌雨想到方法，又听见：“是我，是我欠了你很多。”一次次的真心帮助，还有朋友间嬉笑打闹，玄冥百年来得到的温暖不多，仅有的，大部分都是凌雨给的。玄冥自知欠他良多，恐怕成百上千年也还不清。这样的话，他有怎么会怪他。
“多谢。”
“诶，我听到了什么？”凌雨清了清耳朵，玄冥给别人道谢的时候可不多啊，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要么就是......
玄冥拍掉了凌雨放在额头上的爪子，“你做什么？”
凌雨比了比自己，“很正常，没发烧啊。”
玄冥：......
啪一记暴击！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玄冥沉思半晌，开口问道“你......你早就知道我打算离开不周山？”
“是啊。你应该也从耀叔那里听说了，最后的战争发生时，我就在那边。”凌雨揉了揉头，用手托着脸，在山崖上悬空的腿一晃一晃，眯起眼睛，有了些认真的样子，“救下你和句芒，还有其他存活的人，是我的职责。不过要换作是我，被自己的族人出卖的话，肯定也会非常厌恶甚至仇恨他们吧。你想要离开不周山，一点也不奇怪。”
“所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认出我了，是吗？”
“是啊。”凌雨的声音渐渐有些低落，“我不是故意隐瞒身份，只是龙族......”叹了口气，“我不认同大羿将军舍小而保全大部分人的理念，可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即使我想要补救，龙族始终都亏欠你们。”
这一点深深戳中了玄冥的内心，不错，不管是什么理由，自己和句芒被族人抛弃，他心中对族人仅有的一点羁绊也被彻底抹去。从那时起，龙族的兴衰与他而言再无任何关系。若要说族内还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也就只有......
“你从最初就知道我会离开，所以才会给我这把黑矛。”
凌雨看着玄冥手中的武器，有些哭笑不得，“你还真的接受这个名字了？说实话，我知道我在起名这方面没什么天赋。”
玄冥也叹了口气，“还是头一次见你如此有自知之明。”
以往这话，凌雨肯定会呛呛两句，但这次，罕见地沉默了。他要守护龙族，但也非常珍惜自己的友人。只可惜，他必须留在不周山，必须履行他的职责。
“玄冥，你有没有觉得，从不周山上向远处眺望，心情可以放松下来？”
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凌雨接着说，“以前有大概一百多年，我一直在后山闭关修行、磨炼神力。每次疲累紧张的时候，就习惯望着远方，静静发呆。老实说，我不喜欢战斗，反而很喜欢这种宁静的，或者说是岁月静好的感觉。”
玄冥沉默半晌道：“......凌雨，你不适合当龙族的圣皇。”龙族的统治者，注定要与无可休止的杀戮、阴谋等等纠缠不休，正是因为玄冥了解他，才知道眼前这位不喜争斗，有时像孩子一样幼稚的友人今后的路会有多么难走。
“如果说真心话，我也不想。”
“凌雨，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和我还有句芒，我们一起离开。”
玄冥的话言语诚恳，那些藏在对话中的担心和忧虑，凌雨都能够听出来。可是他注定要让其失望了。
“抱歉玄冥，我不能和你们走。”拿过黑龙手中的长矛，入手冰凉的触感让凌雨更加冷静。
“如果我只是凌雨，那和朋友们一起把臂同游，潇潇洒洒去闯荡洪荒，真是我毕生的幸运，那样的生活我真的很向往。可惜，我还是龙族的圣皇，守护龙族是我的责任，于我而言，不周山就是我的家，我必须留下来。”
“诶诶，不用这样一副苦大仇深的面容吧。哎，你平时总是面无表情，害我老是担心你面瘫，但你这能夹死蚊子的皱眉，额，看来面瘫还是挺好的。”
平日玩笑的话语，却让玄冥眉头紧锁。
果然，现在的气氛真的不适合开玩笑啊。
凌雨想像平时那样笑一笑，却也做不到了。
内心不停叹气，果然，临别之际，无论说什么都是徒增愁苦。需要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
“其实，这把武器真正的威力，你还没有见识过。”随着凌雨手掌贴在长矛侧方，一个小型的阵法闪着金光浮现，下一秒，金光碎裂！长矛上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量悄然溢出。
玄冥感受到了这股力量，诡谲又缥缈，他还从未见过。
“噬魂，是这把武器的真正力量。因为有些作弊，我就在你参赛前将它大部分的力量封印了。现在，它可以完完整整属于你了！”凌雨将黑矛递给玄冥，“以后出门在外，它就代替我来保护你和句芒。”
过了良久，久到凌雨感觉握着武器的手都酸了，玄冥这才用双手接过武器，其面部被阴影遮挡，神情不明。
“出门在外，一切小心......还有，欢迎你们随时回来！”
玄冥：......又是这样，凌雨又是自作主张地为他安排好了一切。也许在初遇时，他便能够察觉到，自己对龙族已经没有半分感情了。所以，他才会故意，故意去引导自己做一些试炼，去引导如何让神力一次又一次突破极限。这次心血来潮参加龙族大比，恐怕也是为了自己和句芒。隐藏身份是因为凌雨清楚，作为友人，自己绝对不会对他以命相搏。可往往只有在生死瞬间，才能突破那层瓶颈，达到新的层次。凌雨掌握着分寸，尽力让他在离开龙族，失去龙族庇护前，达到足以在洪荒中立足的程度。最后，他在大殿上亮明身份，其实也是圣皇的加冕大典将至，与其那时再做解释，还不如现在便与自己讲清楚。
从前很多事看不清，现在经过青耀的点拨，一些细节便足够让玄冥明白所有凌雨所做的事情，似乎，都是为了他和句芒。
“这是他的命运。”青耀的话还回响在耳畔，“他无法逃避，别人亦代替不了。”
呵，什么命运！玄冥只想放声嘲笑，若真的有命运，那也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他只会凭自己的意志做事！
“别愁眉苦脸啦”，凌雨用手肘碰了碰玄冥的手臂，眼睛弯成一个月牙弧度，“告诉你，多亏了和你的对打，我终于悟出来我所需要的武器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临别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