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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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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姐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发现只有些零碎物件堆在桌上,看不出来人走没走。
她下到一楼,厨房大厅后院都寻了一遍,也没看到宋霁安的影子。
她拦住从二楼收拾客房下来的伙计,问道:“二楼最里边屋子里住的那个姑娘,小哥可曾看见过?”
伙计赔笑道:“二楼里头可有好几间屋子,昨夜雨大,来的客人多,客官能不能再说仔细些?”
“看着年纪不大,和一个小伙一块儿来的,样貌么,样貌就是昨夜你见过最好看的那个!”芸姐笃定地补充到。
伙计这下想起了:“您说那位姑娘啊,约摸一个时辰前下楼用的早饭,往后出了门便没见着回来了。”
芸姐上楼,把情况与他当家的一说:“寄安难道是等不过先行一步回静海观了?都赖你,昨日非要折腾到下半宿。”
男人收拾好屋内行李,回道:“这青芜镇往咱们镇子上也就一条独路,这会子天放晴了,咱们驾车,不一会儿便能赶上,别急。”
芸姐应声,还是不放心,又回到宋霁安屋子里查看一遍,这回她眼尖,在门缝底下抽出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先行一步,不必相送。”
这下她便认定宋霁安是等不住,自己先往静海观去了。
芸姐回屋又把自家男人数落一遍,去后院套了马车紧赶着去追宋霁安。
两个镇子隔得近,路上来往的人不少,芸姐同自家男人一齐坐在马车架上,撵了一路都没碰上宋霁安。
芸姐擦擦在日头上被晒出的汗,有些担忧地嘟囔了一句:“这丫头到底跑哪去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男人给疾行的马儿又来一鞭,加快速度,宽慰芸姐道:“别多想,又不是七八岁的小娃,哪那么容易走丢,多半也是搭了顺路的马车,你若是不放心,回去咱们把货卸了,我替你去静海观问问便是。”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芸姐把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放下。
二人一路回了铺子上,隔壁静海观的香火铺子因为人手不够,已经数月未开了。
芸姐理完货,眼皮突突直跳,她实在放心不下,索性关了门,提了些上好的炒货,跟着自家男人一起上山。
他们夫妻二人深一脚浅一脚走过雨后湿滑的山道,一路却都没发现什么新鲜的足迹。
芸姐脸色越来越沉,若是寄安先他们一步回来,她不去静海观还能去哪?
连绵雨意滋润,山中许久无人拜访的静海观在前,连门口的石狮子都被青苔盖住了脚面。
两人在大门前站定,芸姐拍门:“有人在么?”
门内脚步声逐渐靠近,受潮的木门应力而动,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寄宁一开门,便看到芸姐愁容满面的一张脸,他便问道:“芸姐,你怎么来了?”
芸姐跨进院门,左顾右盼一番探寻,语气有些焦急:“寄安回来了么?”
“寄安?”寄宁有些摸不着头脑,“我是给她写信让她有空回来看看,可这会子人怕是还在奉京城吧……”
寄宁越说芸姐夫妇二人的面色便越黑,他自觉有些不对:“寄安她是出什么事了么?”
芸姐语气焦急:“寄安她,怕是丢了。”
“丢了!?”寄宁语调一抜三尺高,“什么叫丢了。”
芸姐男人还算冷静,把昨日在客栈遇上宋霁安到一事同寄宁细细讲来,确认了当务之急便是找人。
芸姐递上在宋霁安门前捡到的纸条:“本来说要搭她一起回来的,可是我们起晚了,见着纸条,还以为她等不及先行一步回静海观了。”
寄宁接过纸条一看,这哪里是寄安的笔迹!
寄远听到外头消息,拄着拐倚在门口:“师弟莫慌,师父还在闭关就不用去打扰他老人家了,观里还有李叔在,你不用管我,先去找寄安要紧。”
“好。”
寄宁跟着芸姐夫妇二人下山,三人借了马,沿着到青芜镇的路反着寻回去,连几乎不可能走岔的偏荒小路都寻了一遍,还是不见人影。
三人又重新回到了青芜镇的客栈里头,芸姐拦住早上那个伙计便问:“小哥,早上我说的那个姑娘,可有回来过?”
客栈伙计看这一心人皆是眉目忧心的样子,便知道应该是出事了,生怕来人讹到他头上,回话战战兢兢:“没、没有,大姐你可得讲理,这姑娘是全须全尾自己从客栈里出去的,可、可不能赖到我们头上……”
寄宁挤出来插一嘴,问道:“那同她一齐来的那个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那位走的早,天刚亮便套着马车走了,一大早后厨的伙夫还碰见过他。”
虽说时间错开了,可万一寄安遇上什么急事又往回走了呢。
寄宁盘算着,这会子佑安书院那个人应该已经到了,便借了客栈的纸笔连忙给书院递消息。
三人也不停歇,复又投身青芜镇,挨个店家去问。
*
贺甫言送走赵修明,便收到了孔泉捎来的口信,说是从前九孔阁一位老伙计就在奉京城郊修养,可以来看看公主的情况。
晚间他独坐书房,面对与往常并无甚差别的菜式,一个人吃起来却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他盘算着宋霁安什么时候回来,要以什么样的理由来哄她做检查,不知不觉满心满眼都是她。
翌日清晨,他早早便起了身,周副院长从江南游学回来,带了厚厚的文书资料供他参考。这些年书院的发展规划,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他也一刻不停取经的脚步,几乎访遍了当朝有名的书院,希望集百家之所长助力佑安书院的改革。
择师、排课、考核,佑安书院作为传统教育界的后起之秀,桩桩件件都需要他费心。
这几日宋霁安不在,短暂的分别也算是一个能够全身心投入的契机,虽然贺院长向来自诩自制力不错,可平时心悦之人在侧,难免会分神。
贺甫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公务上,抬头缓神的时候送饭的人已经不知在书房门口立了多久了。
他起身,活动一下酸涩的肩颈,道:“进来便是。”
送饭的是锻月,他一大清早紧赶慢赶驾车从青芜镇一路回来,骨头都差点没散架,居然还真让他赶上了。
他手脚麻利给贺甫言布好饭桌:“院长,您请。”
贺甫言见到他,眉头却皱得有些深:“你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让你亲自把公主送回静海观么?”
锻月赶紧解释:“昨日脚程快,入夜便到了青芜镇,我和公主住店的时候碰到了那个炒货店老板娘和他丈夫,公主便约好第二日了同他们一起回去,让我先回来了。”
贺甫言记得那个炒货店老板娘,还算靠谱,不咸不淡说锻月一句“她从前便这么惯着你们”,这事便也就过了。
宋霁安不在,锻月便做回了他的本职工作,守在贺甫言书房伺候笔墨、跑腿传信、归整物件。
夜凉星漏,锻月立在一旁,哈欠连天。
往常公主在的时候,院长总是到点吃饭按时收工,从不拖沓,怎的今日轮到他锻月当差,这囫囵的月亮在天上都转过一圈了,这书案上要批注的书卷却越堆越多。
书院湖边的寂寂蛙声混着夏日蝉鸣相送,锻月听在耳里,催得他小鸡啄米般困顿点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让他瞬间惊醒。
贺甫言同时在书案上抬头,主仆二人面面相觑,眼里皆是疑惑。
这大半夜的,谁会来敲门?
锻月出了书房,跨过前院去开门,发现来人是夜里在大门口值守的小门房。
“出什么事了,大半夜的跑院长这儿来?”
小门房心虚地往里头看一眼,发现书房还亮着灯,道:“院长还没歇下吧,还好还好。”
锻月敲他一个脑瓜崩:“有屁快放,不着急回去睡觉啊?”
小门房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大门口来了一个人,说是有十万火急的消息要递给院长,我一看落款是静海观,就想起上回院长领回来的那个姑娘了,锻月哥你快给院长看看吧。”
大半夜来的急事,又和静海观有关,锻月脑子里能想到的就只有宋霁安了。
“门口那人走没?”
“走了,他就是一个专门收钱送消息的,给了我这个便走了。”
“那行,你回去吧,我自会和院长禀报。”
锻月说完,捏着薄薄一个信封小跑着往贺甫言书房去。
白日里他一人回来了,就差青芜镇到静海观的那一段路没送,要是真的公主出了事,他难辞其咎。
他隐隐有些担心,递上手中的物件,有些结巴道:“院、院长,静海观来的消息。”
锻月发誓,他们院长在听到静海观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周遭气场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贺甫言立马展信,发现是静海观弟子寄宁写来的,通篇读下来,他已经没有心思再去责问锻月了。
他焦急地在书房内踱步,思考着他能调用的人手还有她可能去的地方,全然忽略了一旁还有个同样焦急的锻月。
锻月战战兢兢开口:“院长,公主她……”
贺甫言停步,语气沉到极点:“公主她没回静海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