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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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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霁安从当铺走出来，裹进燥热的夏风蝉鸣中，一抬头，便看见了不远处寻她的贺甫言。
他小跑几步过来，伸手递来梅花的清香，修长利落的手指叩在翠绿的竹筒壁上甚是好看。
“不是让你在原地等我么，来，玲珑记的梅子汤，冬日里就取了山上泉眼处的浮冰备着，淬了数九天的冷梅，再放两颗糖渍的酸梅，你看看合不合口味。”
竹筒壁上凝着微小的水珠，凉浸浸的触感落到手中，让宋霁安一团乱麻般的思绪有了片刻清明。
今日出门是有正事，若有什么要问的，回去再说也不迟。
她闻了闻竹筒中沁人心脾的冷冽梅花香，凑到嘴边轻轻抿一口，笑道：“嗯，好喝。”
贺甫言心满意足：“累不累，若是不累，我们便往布坊去吧。”
她摇摇头：“不累。”
二人丢了竹筒便一路往布坊走去，沿途再有什么别致的景，贺甫言三言两语同她讲来，也不比孔泉这个地头蛇来得差。
城中中几番回寰，二人终于停在奉京城最大的布坊前。
贺甫言执扇掀帘，进门便被掌柜的认出来了。
谁都知道佑安书院最近在采买学生制衣的当口，掌柜的见到贺甫言就是见到行走的财神爷。
“哎呦，贺院长，您怎的还亲自来了，您一句话，时兴的各类料子就全都给您送到府上去了！”
贺甫言面对这种场合游刃有余：“无事出来逛逛，顺便来看看料子。”
掌柜的鞍前马后：“好嘞，您这边请！今年江南产的纤云锦和飞星锦最是别致，配院里的学生那番朝气蓬勃的气度正好，还有——”
贺甫言抬手轻轻止住老板话语：“别的都不用了，织云锦掌柜的可还有？”
“织云锦？”老板一脸错愕，“织云锦料子是不错，用功也是难得的精巧，可这织云锦都是好几年前时兴的料子了，往后江南的绣房都不织了，我这儿有倒是有，不过都是些存货……院长可要看看？”
宋霁安没想到自己居然选了个这么别扭的料子，当即开口：“院长，要不……”
“无事，请掌柜的带路吧。”
贵人发话，掌柜的鞍前马后，领着二人便往后院仓库去了。
到后院仓库需得穿过一个垂花小拱门，宋霁安跟在两人后头，才刚转过门，便迎面撞上了一个抱了一摞锦盒的小姑娘，连帷帽都掉到了地上。
掌柜的眼神中有一瞬间的惊愕，却又转瞬即逝。
小姑娘手忙脚乱地道歉：“抱歉姑娘，都是我不好，这锦盒堆得太高挡了眼，没、没伤着吧，我给您赔罪。”
宋霁安没管自己的帷帽，帮小姑娘把撞落的锦盒一一拾捡好，道：“我没事，你可有伤着？”
小姑娘对上她的眼，回道：“我没事，多谢姑娘。”
一番小小的插曲翻过，宋霁安和贺甫言二人来到后院库房。
掌柜的从尘封的库房中翻出当年的剩的最后一批织云锦，呈给贺甫言看。
织云锦见了日光，还是同当年那般轻轻浅浅的流光溢彩。
贺甫言在这一瞬便下定了主意，和宋霁安对眼笑了笑，递上那张旧衣纸样，问道：“这般样式用量，掌柜的库存可够？”
掌柜的接过纸样，一看还是当年织云锦裁过的衣样，满口应下：“够的够的，院长您什么时候要，我坊上一定按时给您备好！”
*
是夜，林家后院。
林雨瑶坐在铜镜前，身后的小丫头帮她拆着头发上的珠翠，低头对她耳语了些什么。
林雨瑶猛地一回头，被扯痛了头发，杏眼圆瞪：“你说什么！？”
小丫头瑟缩扑通跪倒在地：“小姐，我真的没看错。今日我在付老板的后院替您取布料，出来的时候就遇上贺院长带着一个头戴帷帽的女子。我想到当日贺院长买的那些女子衣物，便、便佯装摔倒，看到了那女子的容貌。真的同当年的佑安公主，一模一样……”
林雨瑶手握成拳，放在膝盖上隐隐发抖。
佑安公主，佑安公主，那人死了数年还是阴魂不散！
当年在上巳节游园会她便看出来了！
她数年光阴全耗在他一人身上，女儿家的名声也不在乎了，人人都知林侍郎家的二小姐对佑安书院的院长情根深种，到头来他还是执迷不悟，居然找了个这么相像的放在身边恶心她！
一把流苏簪子握在她手里，生生刻出了血。
“除了我，他身边不能有任何别的女人！狐媚子无非就是靠着一张脸接近他，我就让你尝尝这张脸还能给你带来些什么惊喜！”
林雨瑶招手让小丫鬟起来，道：“小怜，你起来，替我去办件事。”
*
那日从布坊回到书院之后，宋霁安始终没能找到和贺甫言当面问清楚的机会，便收到了来自静海观的信。
信是寄宁写的，通篇小没良心小没良心地叫着，告诉她寄远命大，经过师父诊治和他的悉心照顾已经能下地行走了，让她不要担心，有空记得回静海观看看。
宋霁安在佑安书院里辗转反侧思索儿女情长，外头满城流言蜚语，却听得曹济皱眉。
清风朗日，曹济在这天一早，便急吼吼地推开了忆知堂的门。
贺甫言放下手中的笔，面上还笑意盈盈，道：“曹兄怎的这般疾行，可是有急事？”
曹济看着贺甫言还优哉游哉的样，突然就想卖起关子来，端端坐下：“我不急，就是不知道宫里那位听到奉京城里传的消息，来得有没有我这般急？”
贺甫言面色忽然收凝：“什么消息？”
曹济伸手要茶：“哎呀说来话长，怕是得需要点水润润喉。”
贺甫言脸色又黑一分，一碗茶当啷放到曹济手里就洒了一半：“曹兄还要什么，一次性备齐。”
曹济被烫的龇牙咧嘴：“罢了罢了，小家子气。我可告诉你，当年佑安公主做的那些出格旧事，又开始在奉京城内流传了。”
“出格旧事？我怎不记得她有何出格旧事？”
“当然是同当年一般添油加醋的旧事。归梦楼试炼说成花楼包场假公济私勾引学生，再讲几句沙魄香，人人便又说起那罪有应得。”
贺甫言轻蔑一哼：“说便说了，当年她都不在乎，如今宣灵山大火去了这么多年，这些污糟话语我还要入耳？”
曹济吹得一口热茶，道：“若真是这些，也不值得我亲自走一趟。关键在这后头，有人说着罪有应得，便有人说着实则不然，说那佑安公主其实没死，好端端地活在你这佑安书院！我且问你，这是你想要的消息？”
贺甫言面色凝重：“公主她身份特殊，我自知不能瞒住世人太久，本来等查清她身上沙魄香之谜后徐徐图之，现下这般，定不是我所想要的。”
“宫里那位听到这些消息可还坐得住？现下你要把公主交出去么？”
私心也好公事也罢，贺甫言百般考量，只化成言简意赅两个字：“不行。”
曹济知道他有自己的打算：“那——”
叩门之声骤然响起。
“院长，我进来了。”
说曹操曹操便到了。
宋霁安一手捏着信纸，款款进屋，没想到贺甫言还有客人。
她慌忙后退：“我不知院长还有客人，是我唐突了。”
曹济今日是初次见她，虽说有消息在前，可当他真正面对从前一起插科打诨打理书院的这个人时，还真是颇有些触动。
尤其是看到当年那个恣意娇纵的小姑娘嘴里居然能说出“唐突”二字，他实在是感慨又稀奇，嘴角不知不觉就上扬起来了。
贺甫言看见曹济对着宋霁安莫名其妙的笑意就觉得不爽，借着几步向前相迎她的机会，不动声色踩了他一脚。
曹济吃痛，被背后骂娘，全被贺甫言宽阔的肩背挡了去。
他向前摸摸她的头发：“有事？”
见有外人在，宋霁安微微偏开了头：“这是静海观来的信，寄远师兄可以下地了，我想回去看看他，行么？”
在这风口浪尖，她能远离这些是非是最好不过。
“行，你收拾好行李，我便让锻月亲自送你回去。”
宋霁安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利落就给她放行，也不问她去几日，心里还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曹济在后头全程观摩，这贺大院长情意绵绵的样子看起来可真让人牙酸。
宋霁安不打扰二人谈事，乖乖回房收拾。
贺甫言盯着她的背影出了门，这才有空理曹济。
曹济下巴一扬：“哎呀，贺院长，不知你这书房可有糖吃？”
贺甫言感到莫名其妙：“曹兄一大把年纪，怎的忽然返老还童要那小儿的饴糖吃？”
曹济一手托腮，表情真挚：“不是返老还童，就是看到贺院长佳人在侧的体贴样，牙有些酸。”
贺甫言还没来得及出言相讽，就听到外间有匆忙的脚步来报。
“院长，宫里的喜公公传消息来，说是今日圣上下朝便会来书院，让您做好接驾的准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