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夫人她声名狼藉不可娶》江越此

12、第 12 章

　　贺公子？

　　贺甫言！？

　　才十四岁的贺甫言！？

　　宋霁安回头和曹济对了对眼神，面上就一个意思：这什么情况？

　　曹济不动声色抬了抬下巴，意思是你且听她说。

　　宋霁安下意识就觉得不可能，上辈子追的房子塌了好几回，这也摆脱不了？便追问道：“你说贺公子，书院里可就一个贺甫言一个，你确定？”

　　“贺公子他……，院子里姑娘约着去看过好几回，是没错的。”

　　“行，那你说，他和你，何时何地遇见的。”宋霁安依旧有些迟疑，可是面上不能表露地太明显。

　　白鹭在地上跪着，带着哭腔一一道来：“武考结束那天，我，我去院里收公子们换下来的衣服，送到浣衣处发现少了一件，怕是落在了来的路上，就回头去找，夜里黑，我走绕了好一会路，在君子园碰到了贺公子。”

　　宋霁安端起案几上的白瓷杯子，盯着里面浮沉的茶叶，眼神暗了暗，缓缓抿了一口，问：“我记得，浣衣处只在白日里收衣服，你大晚上去收衣服往哪放？”

　　白鹭听出了宋霁安言语里的怀疑，言语间又多了几分委屈：“武考那天，浣衣处的嬷嬷特地提醒我，公子们穿的制衣金贵，沾了太多汗气的衣服不能放过夜，让我晚间就去收。”

　　宋霁安悄悄招来锻月，附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去浣衣处问问，再把贺甫言带来偏厅候着，快去快回。”

　　锻月不动声色从侧门溜出去。

　　宋霁安让人给白鹭抬了椅子，让她坐下接着问：“那你记得大概是什么时辰么？前后可有遇上别的什么人？”

　　“约摸是亥时末，贺公子……贺公子他走后，我听见了打更声。”

　　宋霁安大概算了算时辰，和淬星对了眼神，心中大概有数了。

　　“那你这孩子，贺甫言他知道么？”

　　说起腹中胎儿，白鹭叹起一口哀怨可怜的气，绞着手中的帕子，咬住苍白的嘴唇又要落泪：“我自知身份低微，不敢误了公子前途，这孩子无福，和我一齐去了，也不用再过这苦日子。”

　　她哭地真真切切，惹得立在一旁侍候的小丫头都红了眼，曹济也颇为感慨，回头瞧见宋霁安和淬星主仆二人面色冷冷像尊呆佛，心里还默念这一对儿七窍没开的小傻子。

　　此时锻月打侧门悄悄进来，在宋霁安耳边回了话：“公主，浣衣处的事，没错。贺公子也在偏房等着了，不过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宋霁安听完，心道他要知道就怪了。

　　她有了主意，对白鹭说：“你若是信我给你做主，我就把贺甫言叫来。你要是不稀罕腹中孩子的爹，我替你扒了他的皮赶出去。你若是愿意，我也可以做主，让他给你明媒正娶抬回家去。”

　　白鹭一听要当面对峙，面上有些慌乱：“公主，我……我害怕，我不想见他。”

　　“无事，你到屏风后坐着，他若不认，我自由办法收拾他。”

　　白鹭退避，贺甫言被人从偏厅带过来，花厅外已经聚了一些看热闹的学生。

　　贺甫言不知所来何事，上前见了礼，心里却存了些未知的紧张。

　　曹济问他：“你可知，叫你来何事？”

　　“学生不知。”他老老实实回答。

　　“好，那我问你，中秋前武考结束的那天晚上，你去了哪里。”

　　“学生武考完便回了书院，在君子园中散心迷了路，夜半回的屋。”

　　厅堂里一阵窸窸窣窣的人声，贺甫言隐约听见了些“果然是他”的细碎声音。

　　“那你可有人同行作证，或是碰见过什么人？”

　　他抬起头，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宋霁安所在的方向，然后缓缓摇了摇头：“不曾。”

　　宋霁安眼底有了疑色，那晚亥时末，他明明在她院子外，被喝醉的她胡搅蛮缠，送她回去的路上才听见敲子时的更。

　　本来挺简单一事，怎么越搞越复杂了？

　　她示意曹济接着问。

　　“你可认识书院里侍候的白鹭姑娘？”

　　“学生与书院内的姑娘接触甚少，不曾识得。”

　　周围细碎的言语又朝他涌来，他还是听得不太真切。

　　“不曾识得？那你可知，她指认你，是她腹中孩儿的爹？”曹济顿了顿，接着补充道：“而且据我们所知。那晚确实只有你一人在君子园逗留到深夜。”

　　周遭一片哗然。

　　“不，不是我！”贺甫言被当头一棒，这才明白今日锻月为何带他前来。

　　他惊慌抬头，极力否认，脖子上的皮肤都泛出隐隐的红。

　　白鹭那边不知是未曾得到想要的答案，还是又触及伤心之事，细弱的哭声从屏风后传来，断断续续，惹得厅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厅外人群一阵骚动，议论声咕嘟咕嘟在人群中沸开。

　　“都快夜里了，散心怎么会寻着那荒园子去，也不怕瘆人，说不定啊……”

　　“看起来人模人样，没想到……”

　　“不是我！不是我……”贺甫言的辩解在人声中被淹没，宋霁安看见他宽大袖袍中紧攥的手在隐隐发抖。

　　算了，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

　　她没想到围观的人会越来越多，心下有了如此打算。

　　她还没来得及措辞开口，外间又吵嚷起来。

　　原是听到风声的孔泉一路赶来，在花厅门口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吵了起来。

　　“放你娘的狗屁，什么用强，甫言什么人我不清楚！武考那日他分明和我在一起，园子也是我让他去的，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碎嘴那人也不甘示弱：“怎么，白日里你们在一起不假，可是他自己都承认了园子是他一人去的，你上赶着做什么证？莫不是你也掺了一脚？”

　　孔泉气极，碎嘴八婆居然敢坏他名声，传出去他要怎么和眉儿解释！

　　他一个健步上去扣住那人的下巴，提拳就揍，拳拳到肉。

　　“放！你！娘！的！狗！屁！”

　　自小骄矜补养的孔公子，拳头上也是有点家伙的，几番下来，碎嘴学生张嘴只剩“啊啊呜呜”。

　　快哉！

　　孔泉拍拍手，回头要去寻花厅里的贺甫言，想着给去他帮忙辩白。

　　“请吧，孔公子，公主看您打的起劲，让我来请您。”锻月天生跑腿命，这会儿又来拉架请人。

　　这边事情还没理清，又来个打架斗殴的，宋霁安想着这还不如在庙里待着安生呢。

　　孔泉这边是按捺不住了，几步入了花厅，见了礼便说：“甫言与我一屋同住三月有余，我自知他的品行，这种脏水不要随随便便往他身上泼。其次，那晚是我让甫言去园子里帮我寻那埋了酒的歪脖梅，不是什么蓄意为之。至于那姑娘腹中的孩儿的爹，怕是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孔泉一顿辩驳，气势上很唬人，但宋霁安知道，要想说服众人，还远远不够。

　　果然，人群中有激愤者跳了出来。

　　“你知他的品行，那你可曾听说过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自是和他一屋住着，那你说，那晚他是何时回的。”

　　孔泉已经气势如虹，大有把握的样子，不屑地回道：“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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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霁安：这孔泉是来拆台子的吧？

　　堂下一时争执不下，她一路舟车劳顿，后脑勺发紧，难受的很，今日闲杂人等又多，先做个了结。

　　她这才放下手心里握的白瓷杯子，顿了顿，冷冷发声：“既然白鹭姑娘和这位贺公子各执一词，那必然有一人说了假话，我自会差人去查，今日便散了吧。”

　　她脸上倦色难掩，垂着眸子，肉眼可见的烦躁聚在眉间，周遭气场都冷了下来。

　　曹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丫头片子在不耐烦的时候，才会露出一点传闻中顽劣成性喜怒无常的贵主样子。

　　众人噤声，逐个散去。

　　白鹭从屏风后出来，红肿的眼还没消退，被送回了浣衣处，差人好生照顾着。

　　一时间花厅里只剩下宋霁安和曹济二人，还有一个给宋霁安按头的淬星。

　　人少了她也不必端着，懒懒散散靠在塌上，闭着眼睛问曹济：“你怎么看？”

　　“依我所见，贺公子他，好像却不知此事。”

　　宋霁安想起刚才那出闹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自然不是他，白鹭说的那个时间段，他就在我院子外头，淬星锻月都见过他。”

　　曹济也站累了，在旁边椅子上撩袍坐下：“哦？既然如此，为何我看公主和他本人都没有提及的意思？”

　　“我又不傻，那姑娘指名道姓认准了贺甫言，摆明了就是冲他来的。能哄着人姑娘堵上自己清誉也要拉别人下水，我倒想看看这背后是谁。我要是早早露了底，怎么把他揪出来。”

　　宋霁安松了松肩膀，示意淬星换一边着捏，接着说道：“至于贺甫言他，我就不太清楚了。”

　　曹济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营销天才的八卦天性根本抑制不住：“看公主这样，必是胸有成竹，不出今晚便有定论。我看天色将晚，怕公主等得无聊，只好勉为其难留下陪公主用个晚膳，顺便蹲个结果？”

　　宋霁安盘算着晚饭还要好一会儿，准备回屋抓紧时间补一下觉看晚上的好戏，也懒得管曹济，丢下一句“准时开饭，过时不候”就走了。

　　晚间开饭，宋霁安睡了个清清爽爽，精神头十足，吃饱喝足拉着曹济，连带淬星和锻月一齐玩牌，稀烂的技术也乐得开心。嘻嘻哈哈过了子时，一桌的人逐渐撑不住了，上眼皮磕下眼皮地在桌上打晃悠。

　　上弦月高挂，漆黑的天幕上只漏一点星光，夜半无风，只闻虫鸣。

　　浣衣处后院偏门里，闪出一个行色匆匆的瘦小身影。

　　她没注意到的是，不过片刻，同一扇门后，溜出一道黑影，踩着与她相反的方向，直奔夜色深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