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魂梦与君同[互穿]》喜新晴

38、天下第一楼

　　这个方法果然奏效。大厨在宫里这么多年，总有个亲近人脉，林林总总找到了二三十个愿意出宫的宫女太监，也都符合 25 岁以上的特征。大多数是在厨房帮过忙。

　　赵云珠给他们登记走完了程序，直接出宫，汪鑫在外面接他们。基本上包吃包住。普通人待遇按宫里给，大厨的待遇按外面给，月钱给足，不仅有年底分红，还各有养老小庄子。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赚钱。

　　汪鑫派了邢掌柜来主事，特地叮嘱他要尊重这些人，还有时不时来查岗的赵姑姑。

　　邢掌柜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一听赵姑姑，以为年纪挺大了，一见到才发现跟自己出嫁的女儿也差不多，还作姑娘打扮。

　　“好得很好得很。”赵云珠四处转了一圈。

　　天下第一楼还没挂好牌子，内部最大限度的翻新了一遍，古朴端庄，和一般酒楼区别开，陈设雅致，关键是看起来就很贵。

　　在赵云珠的强烈要求下，加了许多汪鑫觉得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有的包厢可以只喝茶或者喝酒，点一两个菜助兴，纯聊天。有的包厢三间打通，可以开文会。反正花花东西多，像个茶楼。

　　“高端、大气、上档次、贵！”赵云珠强调，“只要他肯加钱，焚香、自带茶酒、乐器表演啥都给整上，底下还有八个小曲班子，三个酿酒坊，别浪费。”

　　汪鑫一句“圣上知道你这么干么”吞在肚子里，他心里也清楚，当今真不爱这些消遣东西，他认识孟徽的时候，孟徽还只是个跑腿监工，就只喜欢摆弄点机括，研究下水渠风车。

　　天下第一楼开张那天对面泰和楼掌柜下巴都差点掉了，太嚣张了，无论是从名字到选址。这也太嚣张了！

　　而且，这酒楼居然连招呼都不打就开在对面，懂不懂规矩啊？虽然大家都是竞争关系，但就是做这一行的，起码通通气留个面子情，免得以后恶性竞争，弄得一条街都不安生。

　　“你看。”谢祖本来想进泰和楼，听到放鞭炮，就看向对面。

　　周丞也看到了，笑着说：“不如去对面看看，侯爷意下如何？”

　　三人中最年轻的忠勇侯易千钧说：“走，我倒要看看这天下第一属不属实，要是不好吃，我拆了它的匾。”

　　“侯爷说笑了。”谢祖说。

　　“怎么你也叫我侯爷，多少年的情分了别扯这些，你还是我大舅哥呢。”易千钧拉着他，“知道你来安都求学，我才把周大人拉出来。”

　　谢祖无奈了，压低声音：“别说这么大声。”

　　但他也知道没用，易千钧向来就是这样，两人本是同村，易家开武馆，颇有些家资，谢家为了谢祖读书资费，就把妹妹谢兰嫁给易千钧，换得易家时时照顾，谁知谢兰命薄，没过多久就香消玉殒，也没留下一儿半女。谢家还去找过茬。

　　谁知道最后易千钧居然出息了。谢家想延续这段关系，想把另一个女儿嫁给易千钧，命了谢祖带她上安都，顺便让谢祖在安都求学。他目前只是个秀才，要考试还得回乡。

　　周丞此时却十分无语，皇帝让他顾着点易千钧，让易千钧遇到事多找找他，易千钧就真的啥事都找他。其实易千钧本人很好想相处，大方豪爽，也不能算二愣子，兵部的事办得还不错，但是他本人有时候不拘小节到让人头疼。

　　比如现在——

　　“我怎么觉得这地方有点熟悉啊……”易千钧站在天下第一楼底下，挠了挠头，“这好像是我的地方啊。”

　　“算了，只要年底给租子就好。”易千钧也不在意。

　　周丞看着他，像个老父亲一样叮嘱：“还是要注意底下人。”

　　“我托给圣上了。”易千钧这话一出，周丞真的没法接。

　　谢祖知道他这个性格，连忙打断：“千钧，先进去吧。”

　　三人刚进门，泰和楼掌柜就正大光明地跟在后面进去了，有位小二迎出来：“几位吃点什么？”

　　“你们凭什么叫天下第一啊？”易千钧上来就劈头盖脸问。

　　泰和楼掌柜听到他最想问的问题，暗暗赞同，天下第一，您也配？和他一样想的人还不少，都跟着进来看热闹的。

　　“您尝了之后自有答案。”小二答，他不像泰和楼小二那么热情，但也不冷淡。

　　谢祖对他的态度有点反感，好歹易千钧也是个侯爷。但他又不好发作，因为侯爷俩字也没贴脸上。

　　“好，开个包厢。”易千钧不怎么在乎态度，对菜品感兴趣起来。

　　“定普通包厢五十两银子。”小二说。

　　看热闹的一片哗然：“这么贵！”隔壁泰和楼普通包厢也就五两银。

　　周丞皱了皱眉。

　　“行了，先记着，我请，管他多少钱呢，好吃就行，不好吃拆了他的牌子。”易千钧完全不在意，“招牌菜上一桌，别磨磨唧唧了。”

　　谢祖那句“奸商”哽在喉咙。

　　泰和楼掌柜发现凤来居、百味馆也来人，当场把他们招呼到一起，肉疼是肉疼，东西还是要试。

　　偏有好事者发现了他们，高声喊：“这不是泰和楼的掌柜吗，咦，那是凤来居的掌柜，还有百味馆？”

　　还没上楼的易千钧顿时停了下来。忠勇侯他爱看热闹。

　　赵云珠站在二楼栏杆处，眼前一亮，终于来了，宣传的好时机。

　　泰和楼的掌柜硬着头皮，准备迎接挤兑，却听小二说：“来者是客，您几位也定普通包厢吗？”

　　“开个桌吧。”泰和楼掌柜说，外面的桌，免得到时候有人说他们在里面鬼鬼祟祟。

　　“十两银子开桌。几位上这边的雅座。”小二带着他们去了一楼。

　　赵云珠立刻抓紧机会从楼上“哒哒哒”地走下来，说：“几位留步。”

　　小二立刻转过头来，恭敬地说：“赵姑……赵姑娘。”

　　赵云珠对这几个掌柜说：“天下第一楼刚开张，几位肯来捧场，我们感激不尽，几位都是经年的酒楼掌柜，不如就让几位在这里品鉴一番，看看我天下第一楼是否名副其实。”

　　好嚣张。

　　这回不止泰和楼掌柜，围观群众也这么想。

　　“这姑娘好像小兰啊。”易千钧拉了拉谢祖。

　　谢祖看了看赵云珠，真的哪哪都不像，虽然一样身形单薄，眉眼有些哀愁，但看得出来这姑娘是个性格开朗的人。他不由觉得易千钧眼神不太好。

　　“我们待会儿再吃。”易千钧吩咐道。

　　周丞现在觉得自己非常丢人，但是想了想，易千钧还是侯爷呢，就站住了。皇帝把他妹妹的事痛快准了，他也得好好看住忠勇侯。别让他惹事。

　　“好，赵掌柜，尽管上，我姚某三代经营泰和楼，绝无一句假话，若你的菜肴确实当得起天下第一，姚某愿以天下第一楼为尊。”

　　赵云珠赶紧说：“姚掌柜真是痛快人，快给三位上菜。”

　　上的是八宝鸭、宝塔肉、清蒸鳜鱼、佛跳墙、卤鸡、蒸鹿肉、羊肉羹、翡翠豆腐，炸酥肉，主食有炸酱面、红糖馒头、寿阳米饭……

　　许多菜摞了一桌子，大约是为了品鉴，大部分是硬菜。分量不算多。

　　姚掌柜注意到上菜的女人是经年的老手，这么多菜层层叠叠，硬是没撒出一点，重重叠叠，稳稳当当。

　　赵云珠让人用公筷将菜拨出一部分，让三人品鉴，姚掌柜尝了一口，脸色一变。他尝完所有菜，放下筷子，站起来拱手：“姚某佩服，天下第一实至名归，今天是我枉做小人，告辞！”

　　百味馆和凤来居的掌柜默然不语，他们都没法昧着良心说不好吃。这天下第一楼的掌柜确实强，这样的大师傅也能捡漏。

　　“来者是客，我也去过泰和楼，大家同在一条街做生意，以和为贵。”赵云珠笑了笑，“我们邢掌柜得了空再上门去拜访您。”

　　姚掌柜知道天下第一楼卖的贵，也不会挤垮自己，自是答应。他们三人就此离开。

　　天下第一楼的名声算是打下了，正儿八经地阳谋！

　　三位掌柜刚出去，孟徽和叶沛一只脚刚进来，小二例行公事把包厢五十两的事说了。

　　叶沛咋舌。

　　怎么这么贵？！孟徽心里也惊讶了一下，他不是不通俗事之人，这个钱不是贵，它简直是天价！

　　赵小云啊，你可真能折腾。

　　普天下至尊至贵的人现在突然觉得自己好穷，但是一想到赚钱的是自己，他又行了。

　　“开。”孟徽说。

　　叶沛开始掏钱。孟徽怎么可能自己带钱呢，都是叶沛负责移动钱包。

　　“皇……”周丞看到孟徽正走过来，脚就顿住了，他居然在这。

　　易千钧这回一点都不耿直了，立刻过去把孟徽迎上来：“圣……孟哥，叶哥，来来来，正好，一起吃啊。”完全不问他为什么在这。

　　周丞对着孟徽低头矮了矮身子算是见礼，孟徽手掌抬了抬，双方都意思了一下。

　　进了包厢，易千钧介绍了一下谢祖是他妻兄那，只说孟徽是他哥们。

　　“这家的菜居然真的比泰和楼好吃。”易千钧开始攀谈，“女掌柜还有点像小兰。”

　　丧妻这一点孟徽和易千钧惺惺相惜（孟徽自认为）。孟徽就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续弦了。”

　　周丞是孟徽前嫂子的大哥，侄子的舅舅，勉强也算亲戚。孟徽也没顾忌他。

　　“这不没遇到合适的吗？”易千钧和孟徽不一样，他娶媳妇儿顾虑没那么多，怀念是一回事，续弦是另一回事，都三年了。

　　“让你母亲找几个小娘子相看。不需名门贵女，你喜欢就好。”孟徽说的实话，想咬香饽饽的也多。他其实想把廖贤的妹妹廖淑说给易千钧，又怕最后不成，碍着他的面子，两家委委屈屈在一块了。

　　易千钧挺痛快地说：“行啊，看她们谁看得中我。”

　　谢祖带谢竹来安都就是为了这事，他陡然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和谢竹是住在忠勇侯府的，老夫人对谢竹也很好，正在培养感情。结果眼前这人忽然横插一脚。

　　易千钧突发奇想：“干脆我娶这酒楼掌柜吧，长得蛮好看，人也大气爽利。”

　　要是别人也就是一说，易千钧可是说真的。从前孟徽是逃犯，易千钧非说跟他有眼缘，于是跟着他做事，孟徽说要杀暴君，他立刻把武馆关了，跟着孟徽把县令抓了。

　　当初谢家听说他跟人闹事把县令抓了，吓得瑟瑟发抖，生怕连累自己，当场搬回山里老家，谁知道他们居然成功了，真龙换人，易千钧封侯，真的是难以形容他们的心情。

　　谢祖赶紧劝：“这里的掌柜还不知是什么出身，你哪能娶从商的女子？况且这里人来人往，她天天迎来送往，品行是否端正还未可知。”

　　周丞不这么觉得，光看这架势，那位掌柜也不简单。能租到忠勇侯名下的房子，还能弄到几位师傅都不简单，况且刚才易千钧可是说他托给皇帝了。

　　只有孟徽看了谢祖一眼，然后说：“掌柜不是个男的吗？哪跑出个女的？”

　　“女的，刚才你没看见，长得很好看，姓赵。”易千钧说，“我觉得还挺有眼缘的。”

　　谢祖是真不觉得那个病秧子掌柜长得好看。

　　孟正在吃菜，这菜确实当得起价格，鱼肉入口即化，鲜甜软滑。一想到这是皇宫出来的，他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然后就听见易千钧说姓赵，差点噎住。

　　“那人你不能娶。我身边的，有用。”孟徽说。

　　易千钧惊了：“所以这酒楼是……”

　　“还是你的地契，你忘了？”孟徽冷不丁又说。

　　“可惜了。”易千钧似乎还挺遗憾地，“难得看到这么合眼缘的，她以后也不出来吗？”

　　“你等不了。”孟徽说。

　　易千钧苦着脸夹了一筷子苦瓜，吃到嘴里：“我太苦了……这也太好吃了吧。”

　　他连连赞叹之后，立刻把有眼缘的女孩忘了，非常耿直地问：“这么厉害的厨子怎么不留在身边？”

　　孟徽顿了顿，说：“富贵不能淫，不能太放纵自己去享受。”

　　周丞在旁边完全没说话，但是心里在想，圣上开个酒楼是干什么。但他也不能告诉别人，在场就这么几个人，别看易千钧豪爽，他嘴极严，而叶沛是皇帝的心腹 ，谢祖不知道皇帝的身份，这事一传出去，皇帝就知道是谁干的了。

　　谢祖这会儿还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想，好在那人是这位孟公子的下人，身份根本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