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魂梦与君同[互穿]》喜新晴

36、处理

　　朝堂之上，孟徽开始他的偷换概念之旅，他的势力已经渗入各部，这回定下了基调，就在朝会上提了。封了孟彦做怀虚真人，令他为国供奉三清，祈愿国家安宁，挂职钦天监，给了个护国天师的虚衔。母亲王氏按礼为太后，但是和孟彦住在宫外皇家万春园里，三位妹妹也都封了长公主也都先住那里，长兄孟浩则只做了承恩公，根本沾不着皇家的边，现在的孟宅给了他。而庶弟孟林更低，也只给了个侯爷。

　　这一招给人打懵了，谁也没想过他玩这一招。

　　历任皇帝都设有护国天师，简称国师，国师地位确实超群。但是这个传统白云观被烧之后就开始逐渐淡化，没靠谱的人当啊。都快没人想起这个事了。现在他把孟彦搞上去领个虚职，这就很神奇。至于后面承恩公，可太狠了。直接剥夺了孟浩皇家的资格。连个郡王都没有简直有毒。

　　孟徽后面还说，白马非马，只有自己算皇家血统云云，惊世骇俗。

　　他后面还反问，某人家生的庶子有从商行为，是否取消某人官位，因为孩子做了商户之事。

　　这就很致命。父权社会有个问题是父亲为大，也就是孩子不能反过来影响爹。母凭子贵，也可以母凭女贵，儿子女儿出息了为母亲请封理所当然，但是父亲只能说跟着沾光，不能理直气壮沾光，因为理论上你的地位总在应该在你子女之上。

　　但皇帝没说自己不是孟家人啊，还说爹娘养他有功劳，孟家整个家族世有善举，有了这个荣耀应在他身上，他们孟家祖宗在天有灵，庇佑他推翻不仁之君，解民倒悬啥的……

　　明明知道是诡辩，但是很难反驳。你可以说服皇帝，但你能跟百姓说《道藏》有点问题吗，可能会被打死。反而只要孟徽说这《道藏》里讲的，我遵守《道藏》干的事，再离谱，百姓都很可能直接接受。

　　重道的社会找个道观出家都是家常便饭，出完了照样吃喝在家里，只要按时上课就好了。城隍庙后头就有好多人去上课。在百姓心里，国师的地位差不多也是太上皇那个级别了，没区别啊。等于把亲爹当神仙供着，没毛病。

　　最绝的是，这位陛下前嫂子娘家哥哥上折说自己妹妹想带孩子在自己家，理由是当年和离早就讲好了，还有和离书。他居然也准了。

　　孟浩孩子也无，王爷也无，听到消息人都傻了。孟彦更生气一些，国师传统任务是修身养性，参加政事要等召见，这就完全边缘化了。怀虚，虚怀若谷，这是在讽刺他自不量力要谦虚。

　　王氏暗暗替儿子松了口气。这事总算完了。几个妹妹欢天喜地准备搬去万春园。

　　“姓赵的小贱人。”孟浩已经把仇恨完全转移了。

　　赵云珠打了个喷嚏，她好忙，组织考试真的好累。她让别人自由组织，自己去查岗，临了又忍不住挑剔考核题目，又要管着宫女放归，怕有人被亲戚拐跑，两头转，身体就有点吃不消了。立刻发烧咳嗽，起都起不来。

　　孟徽这会儿打了朝臣一个措手不及，龙心正悦，就想把赵云珠喊来。结果兰叶过来报信说赵云珠病了，害怕过了病气给他。

　　“宣太医院的院判。”孟徽答应她了，但早没想起来，这会儿人家病了，他有点不大好意思。

　　“把你们隔壁灶房开了，分例里的食材领回来，自己开火——现在谁在管司膳房？”孟徽想起上次扣分例的事。

　　“回陛下，是王立峰。”兰叶说，“王立峰司膳房供职已有几年，上回由几位御厨和王立峰共同出题，考核了五十一人，通过了三十人，录取了二十四人进司膳房。王司膳是由五位御厨单独出题考核的。赵姑姑监考。”

　　“原来那个扣分例的是谁？”孟徽忍不住问。虽然人家说自己会料理，但她已经病了，腾不出手。

　　兰叶欲说什么，孟徽自己又补上：“算了，给她练手。”

　　一旁的刘福听到这个名字，表情变了变。

　　“她身体好些了就让她过来。”孟徽想起这要给教谕女官定品的事，先给正三品的待遇，后宫不加压不住人，真的落定以后再说。先让她借自己的东风来压人。

　　兰叶从昭明宫出来，发现刘福特地走出来找她说话：“兰叶姑娘留步。”

　　兰叶很奇怪，他这么高的地位找自己干什么。

　　“兰叶姑娘。”刘福还笑得开花，“赵姑姑现在怎么样？”

　　“老毛病了，不算太好。”兰叶说，“看院判怎么说。”

　　刘福又说：“那江恩的事是怎么回事？”

　　兰叶立刻明白了，原来江恩走的路子在这里。

　　“他是您的……”兰叶问。

　　“不成器的表外甥。”刘福说。

　　居然是有亲戚关系，这宫里干亲多，真亲戚非常稀有。兰叶更不好处理了。

　　“实在也没想到您身上去……”兰叶说。

　　刘福有点尴尬，他迅速倒戈占了个先机，宫内一片混乱差不多也是他狐假虎威说了算，表外甥说想去司膳房，他想着也不是御膳房，没什么问题。结果谁知道搞成这样。

　　他心里已经骂了几遍江恩了。不是骂他克扣，而是骂他克扣到不该得罪的人身上去了。这表外甥估计觉得他们三个出了头的在打擂台，才一点不怕地把人得罪了。

　　“兰叶姑娘，赵姑姑那边短了些什么，我立刻叫这小子补上。”刘福接着说，“这小子人穷志短，占了我的光才在司膳房暂时跑了一阵，一时糊涂才犯了错，你和赵姑姑美言几句，好歹保他一命。”

　　万一皇帝要杀鸡儆猴，谁都救不回来。

　　“放心，姑姑是个心软的人。”兰叶说，以她对赵云珠的了解，赵云珠不会揪着不放再去告状，“最多他考不上就换个苦点的差事，姑姑说了，这是章程没捋顺的问题。”

　　她压低声音：“那王……从前不也，姑姑都知道。”

　　刘福放心了。

　　“不过有个事您老警醒，姑姑不让在宫里殴打小太监，这才是最要命的。”兰叶捂了捂嘴，声音更低，“让您的亲戚低调点。”

　　刘福点了点头：“谢了姑娘了。”

　　又寒暄了几句，兰叶就走了。

　　赵云珠整个人已经有点灵魂出窍的感觉了，病得不知天地为何物。院判过来给她把脉，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兰叶看得都有点忐忑，最后给开了药，兰叶让二旺去煎药。

　　荼蘼考中了司膳房，人差不多不见了。罗大宝找王立峰献殷勤去了。王慎之去收离宫名册，又去点特制的名帖。宫女太监分三批放出，赵云珠还没来得及问问有没有人想去自己拉起来酒楼做事。

　　赵云珠完全是垂死病中惊坐起。

　　“那个那个，针工局的考试是不是今天？”她觉得胸口闷闷的。

　　“李公公派人去监考了，你昨儿也说了一回。”兰叶赶紧给她倒热水。

　　“那就好，那就好。”赵云珠头昏眼花。

　　十八岁的我怎么就提前过上了社畜的生活？

　　“我说让你别搞出这么多的新的东西，你看吧，把你折腾成这个样。”兰叶说，她是一门心思在照顾赵云珠身上。

　　“你好像我妈啊。”赵云珠白着脸吐槽。

　　“哎，荼蘼和罗大宝那俩人真是不靠谱。看你病了都不来帮忙。”兰叶告状。

　　“本来就没义务照顾我。”赵云珠依然乐呵呵地说，“那我也懒得照顾他们呗。”

　　“算了算了，我也不说你了。反正你也没落到好来。”兰叶说，“等你好了，我要找三个小丫头过来专门伺候你，占之前的名额，不然你这样子没过半年就死了。”

　　“哪有那么严重啊？兰叶妈妈。”赵云珠笑着说。

　　“我说你，你又不听，赶明你死了，休想让我去烧纸，我也吊死了做个孤鬼算了。她也走了，你也走了，我活着干什么。”兰叶说着说着居然哭了。

　　她越哭越凶：“老太医说你身体太弱，还有什么的痰热肺什么……”

　　“你忘了还有仙女了？”赵云珠安慰她，“她说给我带药呢。

　　关键时刻还是仙女管用，兰叶才抹了抹泪，破涕为笑。

　　“我去司膳房弄点菜，今天圣上允许我们开抱月宫的小厨房了，但也没人做饭。”兰叶说，“你白要了一个会做饭的来了。”

　　“多大点事啊，我以后做饭给你吃，我也会啊。”赵云珠笑着说，“好啦好啦，我们关系好你才照顾我的嘛，别人是别人，不是还有二旺和慎之嘛，我们四个一块就好了。”

　　“你是不懂宫里的规矩。”兰叶就跺了两下脚。

　　说完兰叶就抓着二旺叮嘱，让他守着赵云珠，自己去司膳房。二旺向来听话，他乖乖坐在房间里他就乖乖坐着。赵云珠虽然病了但是闲得很，又不能当着二旺的面玩手机，就找二旺聊起天了。

　　突然有个人从外面跑进来，鼻青脸肿，右脸肿得像猪头，他一进来就趴在赵云珠床边：“赵姑姑，救我，江公公要扒我的皮！”

　　二旺立刻跳起来。

　　赵云珠快睡着了被他一惊，惊得醒了过来。一看，是罗大宝。

　　“他怎么又打你了？”赵云珠挣扎着起来。

　　“他说，都是因为你他才没考上司膳房的差事，还说是因为我告状，要打死我。”罗大宝哭道，“我自知考不过，今天去司膳房想找王公公，想谋个不需要考试的打杂的差事。冷不防遇见他，他又带着手下来打我。”

　　“查明……咳咳，先找他……咳咳。”

　　兰叶正好回来，拎着个食盒，立刻过来给她顺气，骂罗大宝道：“怎么没把你打死。”

　　“好了，别骂他，先把江恩喊过来对峙。”赵云珠顺了口气，又说，“请慎微局的胡公公派人来，司膳房的王公公过来，加上我们这里，我暂时起不来，你打发人去找李公公一趟，共同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