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魂梦与君同[互穿]》喜新晴

35、工作

　　如果说刚才姐妹团对赵韫珠空降抢到最重要的工作有些不满，现在她们就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从前是跟着我们有肉吃，现在是我们跟你去吃肉。

　　分发茶水的工作完成，准备换服装。

　　刚才加了她的大眼睛女孩专门过来，又和她说了几句话，希望她有工作机会不要忘了她们。

　　赵韫珠对她印象很好，就说：“互相照顾罢了，今后我还要姐姐们带带我。”

　　大眼睛女孩带着化妆品，索性过来帮她画了个成熟点的妆容，本来服装瞄准的消费者就是成熟女性，然而赵韫珠穿上黄色裙子，越发显小了。大眼睛女孩忧虑地说：“这该怎么办呐？”

　　赵韫珠照了照镜子，并不在意，本来是就不是成熟的长相，18 岁怎么化妆都不会像三十四岁。

　　“不必了，也有年轻的艺术老师。”赵韫珠说。

　　她走到布景前，艺术老师办公室有一架子书，几盆多肉，古筝放在面前，她绑上指甲，信手拨动了两声，然后拿起一本书翻了翻。这本书还蛮有意思的，讲的是异国他乡的爱情故事。

　　她靠着椅背上，一手托着书，一手翻页，蹙眉低首，唇边笑容若有若无，只能从盈盈眼波判断是否这段情节得了她喜欢。虽然周围异常喧嚣，她身边却宁静如常，颇有一股大隐隐于市的淡然。

　　站在布景前的引导人员趁机宣传：“服装不需喧宾夺主，而是为您的生活画龙点睛。”

　　也许是这段话和这样的画面打动许多人，她们走到试销售展台，试穿展示衣物拍照。

　　负责人很兴奋，这说明她的工作组织得不错。她观察了一下，试穿 1 号布景衣服的最多，甚至还有人当场买走了几件。

　　吴钰书过来查问，她一五一十地汇报了。

　　梁悒海也不知是什么表情，同桌工作做得好他当然也替她高兴，但是亲妈一脸恨铁不成钢又让他有点烦。

　　吴钰书是不会在下属面前教训孩子的。她带着梁悒海逛到 1 号布景，前面围满了人在拍照。赵韫珠已经开始表演泡茶，水是冷的，就是那么个意思。

　　“这到底有什么好拍的？”梁悒海是真的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别人拍，自然是因为好。”吴钰书说。

　　有的人觉得为什么我的衣服叫好不叫座？你的衣服设计不咋地却畅销？消费者的需求有的时候非常的隐秘，就像一个靶子上唯一的红心，戳中了，可得天下，戳不中，别人绕着道走。

　　有这么多人在拍她很简单，她们喜欢的是那种既雅致又有生活气的样子，主流大众可以理解的文艺感，而不需要不接地气的阳春白雪。

　　“你还有的学。”吴钰书看着笑意盈盈的赵韫珠，觉得可以再等半年把她招到公司去培养。

　　时间差不多到了。吴钰书招手把赵韫珠叫下来，她说：“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赵韫珠说：“阿姨不和今天来的老总们约饭吗？”

　　吴钰书笑意更深：“他们忙得很，多年老朋友，饭早吃了。今晚就咱们三个，吃个便饭而已。”

　　赵韫珠看了看梁悒海满脸都写着拒绝，就推辞道：“家里有人生日，不好不回家。”

　　“那就下次吧，在家里招待你。”吴钰书说。

　　负责人也找了过来，见吴钰书也在，和老板打招呼，吴钰书对赵韫珠：“衣服好看，很衬你，穿着吧，阿姨送你。”

　　她又对负责人说：“开票给我，发给小杨。”小杨是她的秘书。

　　“谢谢阿姨。”赵韫珠道谢。

　　梁悒海最不喜欢这种场景，翻了个白眼。

　　赵韫珠在心里摇了摇头，梁悒海大概觉得，他在学校给同学送吃的玩的，收买人心，和他妈妈现在这样没任何区。但其实吴钰书这么做比他诱惑同学要更正大光明，更具善意，至少没耽误别人。

　　而且赵韫珠去送礼就是求着吴钰书，没带来任何实际利益，就算工作效果好，也不是举足轻重的人，是吴钰书放下身段愿意想和她建立来往，才送她衣服示好。

　　赵韫珠跟着负责人去换回自己的衣服，负责人对大家说：“今天辛苦了，本来要请大家吃个饭，可是公司那边要收尾，一人多发 50 红包，咱们下次再吃。”

　　能多拿钱，大家还挺开心的。

　　负责人一个个转账，轮到赵韫珠的时候，除了 550，还多给她发了 200。私下跟她说以后第一家门店落地的时候联系她去做展示模特。

　　赵韫珠当然答应了，两人互相加了潮信。

　　张玉现在很紧张。侄女逼她去当流动小贩，她想了一上午也没想出来要卖什么。她每天在熟食区卖东西，真的不知道学校门口什么好卖。

　　文具？零食？什么牌子的好卖呢？

　　她在这家商场工作了也有半年了，从来不观察这些。今天刚下班她特地走到文具区，硬着头皮找到导购。

　　“你好，我是熟食区的张大姐。你是小路吗？”张玉胡编乱造了一个。

　　“你好，我是小郑。”文具区的女孩很年轻，看见妈妈辈的阿姨给自己打招呼，一时摸不着头脑。

　　“大姐想问问你，你觉得现在小孩喜欢哪些文具？我女儿念高中，我想给她买点。”张玉接着问，她是窝里横，平时交游不广。

　　小郑很热情地说：“读高中啊，2b 铅笔，套尺，圆规，中性笔，草稿纸，都是用得上的。”

　　听起来没什么意义。张玉腹诽，谁家孩子上学不用这些东西。

　　“你看这个 2B 铅笔，有灌芯的，也有普通款的，普通款的就需要卷笔刀，高中生卷笔刀不需要那么花哨，就买这个吧。”

　　小郑拿起一个十分普通，只有橡皮大小的卷笔刀。

　　张玉扫了一眼架子，心念一动。用铅笔的大多是小学生，架子上花花绿绿卷笔刀体积都很大，造型也比较复杂，不适合高中生。

　　“你看着套尺怎么样，量角器用的少，一个很难坏，三角尺不要买里面是异形空当，要买里面有三角的，有的孩子买三角尺只为了画直角，只要里面不断，两个角断了也没啥。”

　　原来这么多门道，她不是没见过赵小希的尺子，只觉得天下尺子都长这样，没区别。却不知道家里三个孩子只是觉得好用才买一样的。

　　“中性笔就买这款吧，便宜好用，很多家长都买这一款。”小郑指着 a350 款，造型一般，“不过你要注意，这笔芯塞不进一些笔，得看看上面的标。”

　　“草稿纸吗，买白纸的，多囤一点。这么厚一叠，很快就用完了。”

　　张玉一直认为草稿纸就是随便拿个没用完的作业本，没想到草稿纸需要这么多。

　　她说：“谢谢你，我回去问问我女儿再决定。”

　　张玉心怦怦跳，她觉得自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生活里那些从没想过的细节全部悦动到她脸上，似乎是她应该知道却不知道的东西。

　　王月娇也是这样想的。

　　她辞职的时候很紧张，甚至同事还关心地问她要去做什么，她觉得一个不干活不吃苦的贫穷女人是可耻的，不敢说自己要回家学习，只好托辞说自己家里有事。

　　她开始打扫家里，女儿说，要以对待客户的想法去做。她自认为是勤劳肯干的人，家里收拾得很好，却被挑了毛病。

　　“你想想，顾客愿不愿意把纸壳堆在这里占着他十几万一个平方的家。”女儿的话好像敲醒了她。

　　王月娇越收越惊心。生活有相似之处，要求却不是。比如买东西剩下的塑料袋，客户未必不需要。但他肯定不愿意塞成一个大包。好点的纸袋也肯定不乐意挤进阴暗的空隙。扑克牌、指甲刀等等各种小东西也不会愿意一个盒子装一起，到时候来翻。

　　她开始用自己的手机搜索，学习怎么处理这些棘手的小处，瓷砖、实木等地板清洁又有什么注意，地毯怎么洗比较快，她发现网络居然多多少少都有解决办法。真是让她太意外了。她还发现了保洁阿姨的各种神器以及常见污渍清洗教程。

　　好像她愿意她都能学会。

　　赵炎也在工厂利用下班之后的时间记笔记，赵韫珠让他把觉得开厂可以用的知识都记下来。

　　别的人看到了都调侃：“老赵最近变成了文化人。”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发生多大变化，原来只要去问，就能知道厂内消毒的流程，电力消耗，□□，环保标准等等……他以前开厂觉得一抹黑的东西，在这里都能找到答案。甚至领导还说他很积极，并没有嫌弃他人到中年，胡乱插话。他发现那几个小年轻技术都很好相处，也很有礼貌，还耐心给他找个大老粗解释了一下厂子里机器各部分是怎么转的，常见故障是怎么样。

　　书到用时方恨少。赵炎现在就是这样。

　　是以赵韫珠回家的时候，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从内到外都不同了。

　　“我今天赚了 500，上交 450。”赵韫珠的良心一点不会痛，“刚才已经转给妈了。”

　　王月娇笑着说：“都看到了。”

　　“吴阿姨送了我一件衣服，也给妈穿吧。”赵韫珠提了提手提袋。

　　“吴阿姨是？”

　　“服装厂老板，也是我同桌的妈妈，觉得我工作认真，效果出彩，奖励我的。本身衣服是针对三十岁以上女性的，就给妈妈吧。”赵韫珠说。

　　王月娇接过去，没推辞，打开看了看，衣服肉眼可见地质量好，她说：“家里没什么好衣服，这件衣服就算公用，大家码数差不多，谁有重要场合就穿。 ”

　　如非必要，赵韫珠肯定不会穿别人的衣服，但她对王月娇这个决定很赞赏，点了点头：“好啊。”

　　张玉自然也没意见，干巴巴地说：“谢谢嫂子。”

　　赵韫珠看见所有人精神状态还比较稳定，自己也还好，准备开始吃饭。

　　王月娇看了新衣服又看了看赵韫珠身上的旧运动服，说：“你，你现在也大了，买几件新衣服吧，妈眼光也不行，你自己买，到时候妈给你出钱。”

　　“不用了。”赵韫珠说，她擅长示弱，不用打破自己的形象。

　　王月娇却不答应：“买吧买吧。”

　　赵韫珠拗不过她，只得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