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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遣散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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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三天已到,赵云珠把长命锁抱在怀里入睡,兰叶抱着手机,但是什么也没发生。赵韫珠也抱着三个充电宝和充电手电筒醒来。
“怎么回事?”赵云珠立刻查看手机消息,她们俩跟做贼一样,只在帐子里把手机拿出来。赵云珠不想带着手机到处跑,每回放被子下面又被兰叶拿出来强行给她装荷包里。
果然有个未读消息。
葳蕤字:今晚梦中未见到你。
赵云珠马上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手机电不够了,我要关机,每天晚上联系。
葳蕤字:以你为准,我随时在线。
云:好的。
赵云珠随后就把手机关机了,她强行拉着兰叶看“仙器”变砖的过程,要她学,兰叶小心翼翼地把手机塞荷包里。
“好了好了,都没电了,就不带着了,放被子下面。”赵云珠满脸都写着拒绝,“这玩意要是掉了,我们可就完了。”
搞不好会被孟徽关起来切片做实验。
说着她还摸出两个枣和一块糖塞嘴里,免得待会儿又低血糖。
兰叶见了立刻说:“我去烧点水,二旺应该把早饭领来了。现在还能偷点懒,没人说。后面每天都得起大早,做奴婢的,一天都不能歇。”
“这还都是为着你去要的早饭,我们都是只吃两顿饭的。”
平常起的最晚的赵云珠打了个哈欠,开始穿衣服。勤奋的学生也扛不住凌晨四点的皇宫啊。
一天两顿饭,别说身体不好的赵韫珠,就是赵云珠原来的身体都根本扛不住。赵云珠是一定要吃三顿饭的。
二旺回来了,两手空空。
兰叶询问一番,原来是江恩阴阳怪气地讽刺了一番,借口说一大早没准备不给,现在司膳房考试还没组织,大小事依然是江恩在管。
兰叶气鼓鼓地说:“又不是白拿的,咱们分例里的东西也不少!不让他添就罢了,他还敢扣?几个馒头都不给。”
宫人的分例都算挺足的,肯定能吃饱,但雁过拔毛,司膳房经常这么敷衍别人。经典三句“一大早没准备”、“备着主子吃的”、“你早就领过了”。
“黑心肝的东西,仔细切菜把手剁了,一辈子手伸到别人分例里,也不怕大鱼大肉噎死他。”兰叶气哼哼地把孟徽赐的茶点翻出来,还有三四块。
赵云珠用手一一掰开,给每个人分了半块:“大家吃吧。”
兰叶就拿着半块点心又揪成两半,把四分之一吃了,另外的给赵云珠:“你多吃点,小心你头晕。”
“还不是你们昨天饿死鬼投胎,吃茶点就红枣水,害得姑姑今天没吃的。”
赵云珠就拉着她:“是我自己让他们吃的。别说了。”
“考试从司膳房开始吧,司膳房要供着各宫饮食,让这样的人在上面也不好。他是圣上入宫后临时提上去的,那原来的那位怎么样?”赵云珠询问。
罗大宝立刻凑过来:“有位叫王公公,最是和气。”
“王立峰?”之前的元老赵云珠也不熟,是李寿负责把他们叫到一起的,挨个介绍了一下,他有印象。
“狗屁,”兰叶立刻反驳,“王立峰比江恩还贪。”说完了又说:“但他炒的菜还可以,比江恩强百倍,不过又不是给我们吃。”炒菜好吃自然是先紧着妃嫔,高位的宫女太监。
“司膳房不是只有他成气候,其它的都是几位妃嫔下的钉子,这些人统统被搅散了。原先的御膳房原班人马也散了,圣上不叫他们做饮食了,现在都是新厨子,也不是太监了。”
可以理解,万一从前的阵容里有暴君的死忠,做菜搁点毒药,也挺闹心的。赵云珠想。
“那我注意一下王立峰。”赵云珠说,“司膳房还是应该以菜肴水平为主。克扣分例的事以后再说。如果他水平确实够,之后再理论分例的事,日后重点查账也成,现在司膳房缺人。”
“我是说王立峰可能和李公公有关系。”兰叶见她完全不懂重点,“这么多人单拎他来出题。”
“出题不一定是最后的管事人。”赵云珠说,“如果资历够,水平够,那也只有他能顶上了。”
李寿敢把他拎出来,说明王立峰忠诚度很足。不会在饮食上搞个大新闻。这才是目前的重点。
赵云珠接着去玉秀宫上班,带着王慎之和二旺,兰叶去慎微局问桂华案子的情况。因为司膳房的事,荼蘼被派去各司看看现状,罗大宝则留在抱月宫洒扫。
玉秀宫正在有条不紊地登记,各司元老大多能识字写字,处事干练,他们登记名册做得很熟。离宫名册是李寿派了两个手下在做,两人看到赵云珠过来起身示意。
原先赵云珠统计过二十五岁以上和十五岁以下的人,占宫人数量百分之八十,其中六十岁以上占百分之十。
她要求把离宫名单里名字、年龄、籍贯、之前的职位写清楚,以后造册,现在看名单自愿离宫的大多是二十五到三十之间的宫女,太监大多在四十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的很少有人想离宫。
“这还没报满两千呢。”赵云珠嘟囔,暴君爱享受,宫里可是有足足四万多太监宫女。
养这么多人也要钱呐。
赵云珠犯了难。
“几位大厨,你们的厨艺我自然是佩服,但你们不能报名。”突然有人说话打断了赵云珠的思绪。
大概五个四十多岁的太监站在司膳房的报名位置,他们每个人看起来都很魁梧,站在那里仿佛要故意要闹事。
赵云珠立刻走了上去:“怎么回事?”
负责登记的是个长脸面白的太监,他对赵云珠点头哈腰:“这是先厉帝御厨房的几位爷爷,圣上明令他们不许再涉及宫内饮食。”
“你是王立峰?”赵云珠看着他。
“回姑姑的话,王公公是我干爹。”那人说,“我是小喜子。”
“赵姑姑。”几位大厨给她作揖,“圣上不许我们入御厨房,但没说不许入司膳房,我们造饭炒菜三十余年,除了这个,也不会别的。我们只是厨子,先厉帝的事情一概不知啊……”
“几位何不离宫?凭几位的手艺,在宫外大有可为啊。”赵云珠奇怪道,换了她,早跑了,这么好的手艺,开个餐馆,放点御厨的风声,多好啊。
她说完了,几位大厨表情就非常古怪。其中一个脸部肌肉动了动:“其实我们本是常人,早已有妻有子,在宫外也算颇有名气,也有些家私,后来先厉帝让我们净身入宫……我们不愿意还家。”
太缺德了吧。赵云珠对暴君爹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等我禀报圣上吧。”赵云珠说,“还有类似遭遇的,且不愿意还家的,我想办法安排。”
“不过听我一句劝,原先是没办法,也许家人日夜期盼各位还家。生意也可以接着做。”
还是那位,他一脸颓然地说:“我等已心如死灰,进宫之时,家破人亡。家人不知所踪,十余年无半点音信。”
赵云珠心情沉重了起来,情况比她想得还要不讲理百倍。
她又去了内宫署仔细查问名册,越点越气,好在以前内宫署做事靠谱,这些人是单独放在一本上,记录来历,不然赵云珠得查到死都不晓得宫里有多少宝藏。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像这样强行抓起来的有一技之长的,还有几百人,全关在宫里,以备暴君的不时之需。他表现得就像有收集癖似的,光造烟花的就抓起来五家,让人家净身入宫。人甩在一边,想起来就让干活。
关键是,如果但为了享受,这些人完全不用放宫里塞着,可以正常去要人去采买。
底下的狗腿子还将人家弄得家破人亡。
孟徽真是杀得好。是可忍孰不可忍。赵云珠暗暗想。
她又想到,这么多人放在宫里打杂也太浪费了,最好还是做自己本职,但是出宫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太监还可能遭遇歧视,也许又要受贵人欺压。
“民生多艰还真不是一句空话。”赵云珠感慨道。
柳公公陪了她一下午,听她忽然感慨一句,心惊胆战。
赵云珠没看到他的表情,突发奇想,要是能给大家发点遣散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