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魂梦与君同[互穿]》喜新晴

27、朕也没钱

　　说干就干，赵云珠还真去求见了孟徽。孟徽最近也头很疼，千头万绪，他这个皇帝还没上正轨。钦天监算出的登基大典的吉日居然在六月，三月、四月、五月全都没有好日子。

　　天夏元年已经叫上了，他这个宝座还没坐稳。

　　这几天礼部提选秀的事，孟徽故意让礼部把秀女年龄提上去，原先选秀选十五岁以上的，他以自己年纪也不小了为由，硬生生拔高了两岁，让选十七岁以上的。

　　十七岁，普通人已经定亲几年准备出阁了。他这么突然一手，稍微打乱了这些大臣的计划。

　　悔婚入宫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不是皇后之位，先送同族的女孩进去，自己的亲女儿养几年直接做中宫皇后。但是亲女儿和同族女儿在后宫的搞事力度就不一样了。腥风血雨地争宠争和逼着立太子的事可以晚点来。原本嚷嚷着一定要立后的也不提了。

　　礼部一说选秀，果然没人再提孟彦上折的事情。你好我好大家好，过段时间再说。

　　孟徽趁机把开科取士增设殿试的以及设立同进士的事说了。

　　从前跟着他的人除了魏先生，都是武将，其实他们打到安都，也有暴君不管事，群臣倒戈的原因。魏先生现在领了太傅一职，做的事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其它人该封的封，该赏的赏。再把贪官酷吏，谄媚小人撂倒一批，安都又腾出许多宅院产业，被孟徽的势力收入囊中。这倒没人敢去触霉头，几个大家族还主动让了点利益出来，免得大出血。

　　但他一说殿试，大家族们就有点不乐意了。家族成员并不一定都是同姓，女婿、学生七七八八的亲戚也都算进去了，孟徽要亲自取士，这完全是从他们嘴里抢肉。

　　为了这个事情又争论了一天。同时有人含沙射影地开始提孟彦的事，得把身份定下来，你亲爹亲娘亲弟妹们还住在宫外呢！你孝顺爹妈吗？你尊敬兄长吗？你爱护弟弟妹妹吗？对了，你嫂子还和你哥没复婚，危难之际跑路的女人，她有资格做王妃吗？你哥的娃姓都改了巴拉巴拉的。

　　孟徽刚回到昭明宫屁股没坐热，晚饭也没吃，赵云珠来了，问他要钱给宫人发遣散费。

　　就在这一刻，孟徽忽然明白了产生昏君的原因。

　　“国库没闲钱。”孟徽非常无奈，他还减免了赋税。得到的宅院铺面良田他还赏出去八成。仨没出嫁妹妹，父母兄弟都得顾及。

　　“啊？”赵云珠挺意外的，一半因为国库没闲钱，一半因为孟徽这么直白。

　　“司膳房克扣宫人分例不会也是根本不够吧……”赵云珠感觉一阵头大。

　　表面上有，实际上没有。原先后宫一堆妃子皇子公主，总得让这些人享受一下吧。得了，没主子剩饭吃的都喝西北风去吧，想吃可以，全都得加钱！

　　“司膳房扣你的分例了？”孟徽问，这胆儿也太大了，自己给她做面子做到这份上了，李寿都不敢和她大声说话，居然还有人敢扣她的分例。是不是不把老子当回事？

　　本来他就有点烦，拿一堆大臣也没办法，现在一听连司膳房都要给他使绊子，简直怒从心起。

　　“这不重要，”赵云珠没告状，“那人人品不行，炒菜也难吃，还殴打小太监，我已经准备换掉了。不过说句实话，要是钱不够，谁上去都扣，不扣我的也扣别人的。雁过拔毛，谁知道从哪里开始少。宫里人也太多。”

　　孟徽看她不生气，自己火也熄了。总不能他还不如一个宫女看得清楚吧，上次她还告状，这次已经会站在大局上看问题了。

　　“哎……”二人同时感慨。

　　孟徽在工部跑过几年，他太清楚工部这一块有多少东西要弄，工部常年不受重视，河堤、官道都修得水分太大。既要钱也要人才。

　　赵云珠突然灵机一动：“不如咱们自己做点生意吧。宫里这么多人才，人手又多，养也样不过来，不用太浪费了。”

　　“那五个大厨，都是响当当的人物，我们出钱弄个大酒楼，让他们带上宫里其它人，按宫外规矩发钱分红养老培养徒弟，我们做老板赚大头。不透露身份就好了嘛。”

　　“还有那五家烟花匠，放宫里也没啥用，让他们做烟花去。”

　　“还有那三个唱戏的班子，您也没时间听。”

　　“还有那什么……”

　　孟徽一听皱了皱眉：“怎么有这些人？这里面女人都是宫女，男人都是太监？”没人特地跟他说过。

　　“是被强行抓来的。”赵云珠解释。

　　“荒谬！”孟徽气得咬牙，“通通放出宫去，让他们自己做原来的事。另外，朕岂能行商贾之事，与民争利？”

　　“他们不乐意啊……出去了又没钱又没亲人还可能被人笑话。”赵云珠小声嘟囔。

　　“朕……”孟徽一想，这还真得给点钱，刚说了一半，靠，国库没闲钱！私库也现银不多。他忍不住看了赵云珠一眼，考虑起她的提议，他手里倒是有铺面，位置还不错。

　　“其实这也不算商贾之事，皇家出钱办的产业，赚的钱供养宫中还有国库，是国家的嘛，又不是单单要赚钱。”赵云珠小声辩解。

　　“赵……”孟徽本来又想叫她赵三，想了想就问，“你大名叫什么来着？”

　　敢情你是忘了。赵云珠吐槽。

　　殊不知孟徽其实没忘，他只是觉得别扭。他头一次见她，她是公主兼阶下囚，还敢触柱。后来接触几次，见她胆子实在大，说话没有半点畏惧，身体又不好引人怜惜，他也没适应皇帝身份，只拿她当普通相识的姑娘。后面她突然变成了宫女，他心态还没调整过来，叫她大名他浑身不自在，总觉得非亲非故叫别人大名有点唐突。

　　但现在他开始正视赵云珠的臣子身份。虽然女子入不了目前的官僚体系，他把她视为智囊，就会给她尊重。而不是忽然下人，忽然臣子，忽然姑娘的存在。

　　赵云珠那一刻险些把自己的原名脱口而出，她纠结了一下：“不如陛下叫我小云。”

　　“小云？好吧，赵小云，就按照你说的办。你和……”他看见李寿，一指他，“和李寿一起去办。”

　　李寿听了连忙一套表忠心的话术接上。孟徽听着很腻味，打断他：“别说了！以后也别说，朕烦得很，说重点。”

　　李寿连忙闭嘴，他感觉自己预想的道路有点跑偏，本来他想着自己可以在宫里叱咤风云，每天管管昭明宫，收点底下人的孝敬，收点妃子的封红，然后宫外置个宅子，收个能生孙子的干儿子，把李家香火续上，完事。

　　结果现在因为赵云珠介入，他感觉似乎有更大的前途，他干的事居然上升到皇帝私库了，他原先作为一个小太监想象力还是不够哇。

　　孟徽想的却是空降总管还是不行。他原先以为只要这身边人忠心就好了。和赵云珠一对比，他就感觉刘福和李寿有点傻傻的，分不清轻重。

　　本来赵云珠只是个饵，不需要有什么想法，借着她行事而已，刘福和李寿是主事的人，现在赵云珠倒成了主事的人，和他更近了。真是歪打正着。

　　不管成不成让她去试试。孟徽想。他的思维并不僵化，赵云珠时刻冒出的新点子让他觉得很放松。

　　“朕赐你们出宫腰牌。”孟徽接着把方便之门都开了，“汪鑫是朕私库管家，出宫去甜水巷汪宅找他。”私库要是真赚钱了再拿国库产业来弄，想到国库根本撑不住，私库最后还得填国库，他就脑壳疼。没钱可太难了。

　　哇可以出宫。赵云珠又提前嗨起来。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孟徽看见她根本藏不住的笑脸，忍不住嘴角翘了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