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魂梦与君同[互穿]》喜新晴

24、劝说

　　“二婶做了什么？”赵韫珠明知故问，“我不大清楚。”

　　她又说：“我只知道，小希既没有亲爸，又没有亲兄弟姐妹。”

　　“上大学的姐姐和高中毕业的姐姐哪个更有用？上一中的弟弟有前途还是上三中的弟弟有前途？”

　　“将来她要工作、买房、结婚、生孩子谁来帮她把关？你能把这些事处理得尽善尽美吗？”

　　“远了不说，她上初中被男生骚扰，是我和云飞帮她一起打架，她没钱给同桌买礼物，是我和云飞省钱给她买。这些你都能体面地解决吗？”

　　张玉嘴巴微张，没有说话。

　　“养孩子给三顿饭就可以了？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赵韫珠嘴角轻轻讽刺，“你知道年少无知的小孩的世界里，我们这样的家贫的泥腿子算什么人吗？”

　　她又说：“本来相处融洽，互帮互助，就连她上高中的好成绩，都是我见缝插针给她补习得来的。”

　　“你不改嫁，无非为了孩子，一个家荣辱一体，你要老是这样，不妨直接改嫁带她走，我也省点心。奶奶喜欢大孙子谁都看得出来，你看她不该说的时候说话了吗？就是买点糖哄孩子，她还记得三个孩子都有，没钱买三份就谁也不要吃。”

　　“我也不是你的孩子，不求你一碗水端平，至少面子上过得去吧。别把大家都当傻子。”

　　赵韫珠说完就自顾自地拉下了上铺帘子。说到这份上了，要是张玉脑子还不清醒，她也没办法。

　　赵韫珠说话一直很绕弯子，除非对着徐清这种同类，很少有这么直白的时候。

　　她一向是顺着别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权衡利弊再发言。当个看起来柔弱好掌控的女人，暗中推动一切。

　　忠言逆耳，她肯定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王月娇让她觉得可以给赵炎一个机会，赵炎让她觉得可以给张玉一个机会。

　　赵云珠保持着手机的最低耗电，方便和赵韫珠发消息，此外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说服兰叶学习认简体字，使用智能手机，还有学习打字。

　　兰叶用笔画比拼音快，不一会儿就学会了。

　　因为兰叶一直觉得这是仙器，连夜做了个大荷包，让她把手机装进去，带在身上，免得给公主弄丢了受王母惩罚，赵云珠嘴巴都说干了，都没说过她。

　　因为发现手机可以照相，兰叶单方面给手机起了个名字：留影璧。

　　正好，叶沛自己把长命锁送回来了。

　　“你看看是不是全须全尾的。”叶沛站在门口，捏着长命锁。

　　兰叶接过仔细检查，没问题就收着了。

　　“你们那事调查怎么样？”赵云珠问起案子。

　　“仵作说，钝器打击头部。”叶沛觉得赵云珠跟着皇帝干活，也算自己人，“上次兰叶把首饰样式描述了一下，现在胡公公带人在宫里几处小集市搜呢。”

　　“多事之秋。宫人放归和各司考较还没宣布，你们就撤了，现在我晚上睡觉都不安生，就怕谁翻墙进来。”赵云珠半开玩笑地说。

　　“这也没办法。”叶沛说，“不说了，我先走了。”

　　“有空再聊。”赵云珠说。

　　“你还真挺有意思。”叶沛挥手道别，“要是你是男的，可以结拜做兄弟。”

　　因为男女大防，他几乎没和女人做朋友的机会，由于他“出息”了，几个亲戚打算把女儿塞给他取代之前定的未婚妻，他也不怎么喜欢以前的未婚妻，但是他守孝三年又跟着皇帝起义，人家都等着他，有情有义，怎么说也不能抛弃。

　　“女的也可以做朋友啊。”赵云珠说，“结拜就免了，怪正式的。”

　　“那可不行。”叶沛说，“你我皆为圣上所用，你还是宫女，交往过密影响仕途。”

　　赵云珠皱皱鼻子：“我看圣上没那么小气。”

　　不小气是不小气，那王慎之可是他的眼线。叶沛当时正好在场。他也不能说，咳嗽了两声，自己离开了。

　　赵云珠看见王慎之刚好也要进屋，看他的方向是从厨房回来，并没有觉得王慎之是在听她说话。

　　她还怪道：“干嘛呢？小厨房我们只能看不能用，看了也不行。”

　　已经搬进来的罗大宝暗中盯着王慎之，忙说：“这小子可没去厨房，走来走去不知道干什么。”

　　王慎之摸了摸肚子，赵云珠就笑着说：“去找屋里的盒子，有圣上赐的点心，垫一垫。小厨房开火我们得挨罚，去茶水间煮点红枣水喝……咱们还有干红枣吗？”

　　王慎之就顺势说：“那枣兰叶姐姐不让碰，是给你补身体的。”

　　“值些什么，尽管要，你和二旺大宝也在长个，多吃点有好处。”赵云珠看他们还是孩子，“我和兰叶荼蘼也吃点。”

　　“对了，明天没事的都要去玉秀宫，有大事。”赵云珠口头通知了一下他们。

　　“什么事啊？”王慎之问。

　　“去了就知道。”赵云珠看着他，“到时候你可以重新选择一次。”

　　王慎之没有接话。

　　翌日，天朗气清，太阳把身上照得温温发热，关在玉秀宫帝王宫女太监们终于迎来了解封。

　　他们不算太惊讶地发现，打头的太监总管不认识了，身边的狗腿子们也换人了，副总管很年轻，长得不威风，宫里新设置的教谕女官，也就是原来的三公主，居然没几个人有印象。

　　“您请说吧。”李寿揣度上意，圣上要给赵姑姑捧起来，他只有更多的尊敬，以副总管的位子垫在下面，把人抬起来。

　　“你太客气了。”赵云珠本人单方面认为他们三是同事，然后看着刘福。论地位，论资历，论和皇帝亲近程度，怎么看都是刘福先开口。

　　“赵姑姑来。”刘福哪敢啊，要是以后赵云珠又要兴出些什么奇怪的规矩让他宣布，他可不敢。

　　“那好吧。”赵云珠声音提高了些，“年满二十五岁可以自愿离宫还家，十五岁以下可由宫内出面，给家人带信，父母兄姐携户籍可领人还家。”

　　此语一出宫内议论纷纷。

　　“宫中会发放特制名帖，还家后交付县令，如人身遭遇威胁、被逼婚配等可前往县衙求助。”

　　宫里放出去的人，总得有点小福利。

　　李寿补充：“太监宫女皆可。”

　　这一下冲击可大了。居然太监也可以？太监自由度比宫女大，年轻时不可能离开，老了又不愿意离开。

　　宫里规矩森严，他们不敢议论，或者交头接耳，只是盯着地面，不知道想什么。和赵云珠预想的议论纷纷差远了。

　　“第二，宫内各司严重缺人，我已通过名册找到从前各司元老，不日会公开考核……”赵云珠又把自己的考试制度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技能考题当日抽取，抽取完不再使用，泄题主考官及提前偷窥试题者罚入浣衣局三年。”

　　“大家回去考虑一下吧。除了今天，每天都有人来登记，七天后既不离宫也不参加考试的人听从指派。”乱七八糟的值班需要的人多着呢，以后选了秀女，一人配俩宫女也是要的。位份一升，需要的人就更多了。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赵云珠问李寿和刘福。

　　他们都摇摇头。开玩笑，这都是皇帝同意的内容，谁敢补充？

　　“那大家散了吧。”赵云珠说。

　　不是吧。李寿以前当小跟班的时候，训话都是先从骂人开始，中间感谢圣上，后面提点几句，最后才讲正事。

　　你怎么不按流程走呢？

　　李寿觉得自己要找补回来。他立刻高声说：“圣上格外开恩，思及宫人离家数年，特许咱们还乡奉养父母，又让赵姑姑特制名帖，免得咱们遇见为难事。这宫里出去的，一日是宫里的人，一生是宫里的人，大家记着圣上的恩典，逢年过节远远在家里磕几个头，算是和宫里留下的一起尽忠了。”

　　赵云珠嘴角抽抽，不至于吧。

　　然后李寿对着昭明宫的方向还跪下了，在场所有人全部跟着跪下，齐声颂念：“叩谢圣上大恩。”

　　李寿，你不去理发店真是屈才了。赵云珠腹诽。

　　李寿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又说：“留下的自然是忠心可鉴日月，各司考试也需勤勉应对，为圣上分忧。”

　　“赵姑姑您说呢？”

　　赵云珠，赵云珠肯定没啥意见啊。她捧哏道：“李公公说得没错。”

　　王慎之站在赵云珠旁边，他听到太监宫女皆可回家，目光在太监们身上依次扫过，他们的表情和他当日并没有什么不同，惊喜之余，更多的是惶恐，继而考虑到自己是废人，逐渐失去笑容。

　　“还有一事，本应过几天宣布，今天一起说了。宫内设告示牌一座，凡有事皆于上通知，切勿以讹传讹。”

　　这告示牌是个简易的木板，试行之后再修筑。告示牌就立在了玉秀宫外边，上面贴了通报，不许各司滥用私刑使用暴力，严格遵守慎微局规定，伤重者可往抱月宫告状，经医工署鉴定伤情后，对动手者予以惩罚。

　　对于这件事，李寿觉得步子太大，但皇帝都点头了他也只能跟着叫好。

　　一个是真敢提，一个是真敢接受。

　　宫人大多数跟李寿一样，觉得这规定就是放了个屁。宫里拜高踩低，都是常事。

　　江恩也是这么觉得的，他只觉得是罗大宝得了赵云珠青眼，这就是针对他的。司膳房的差事要重新考试不说，还要兴出些新规矩来针对他。

　　死小子给我等着。江恩打定主意要再教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