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选秀]我们的故事》河流人

25、被班长倍杀

　　52至61名。
　　黑队在名单上出现的位置一下子增加到四个，饶是袁法胤也觉得这些都是她这艘已是伤痕累累的小船上新添的弹孔。江沨艺果然在这一屏幕上出现了，但实力过硬的她的21票也足够她排到第57了；屏幕上的其他三个人，有两个来自《世界第二喜欢》A组，《灼烧》也又添加了一名伤员。
　　42至51名。
　　《雨点与蛛丝》没有……《灼烧》没有……《世界第二喜欢》两个。
　　她几乎背过气去，但还是尽力维持着表情和姿态的体面。81个人中排到了40名以下就意味着还不如一般水平；而在《世界第二喜欢》A组里，很显然大部分人都失去了这个资格。
　　但屏幕上的数字还在滚滚向前……
　　她看着余笑群拿到了38名这个刚过及格线的成绩，连带还有《世界第二喜欢》的LORRY-GO主唱；这也就意味着她们组唯二超过平均值的骄傲也只是刚过线而已，证明着她们的表现是多么地无力可笑。
　　然后康雪洋、文晓熙和薛清珮一同出现在22-31名的位置上的时候，她一时竟完全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才发现她们取得了多么令人惊叹的成绩：除了路人盘已经坏到不能再坏的江沨艺（而且就连她也没有成为垫底的存在），其他人，全部挤进了优等生的集团！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田忌赛马的话……
　　恐怕好戏才刚刚开始。

　　屏幕又清空了，然后的12至21名位置上出现了姤歌玲的名字。
　　她屏住了呼吸，任凭身后重新做了造型的大网红，像条骨瘦如柴的大型犬一样扑在了她身上，热情地，黏糊着，拥抱着。同时身着白金色王子系服饰的《灼烧》B组也相互拥抱着欢呼了起来：表现出高难的舞蹈动作的郁和衷和池嘉莺，分别拿到了19和15名的好成绩。
　　而池嘉莺甚至还是全组最高票。
　　被拉着加入了她们的欢庆之后，袁法胤重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盯着飞舞着紫色碎片又一次开始清空的屏幕。
　　成败在此一举。

　　还剩十一个人。
　　随着屏幕顶端的字样变成了“4至11名”，每爆出一个数字，就随之而来下面舞台上的一阵欢呼。尽管89票的姤歌玲已经是第14名了，在前十一阵营的每一个数字，都似乎是十位上了一个台阶的崭新量级。
　　这里面并没有黑色的字。袁法胤注意到《灼烧》A组确实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她们在第10和7的位置上占据了两个名额；这也就意味着，假如这就是最终投票的结果的话，《灼烧》A组的七个人中，将会有两个人得以成团出道——因为她们的组长也是蓝队的队长，张成婕，名字甚至还不一定会出现在这一栏里面……
　　然后她从欢乐的喧闹里听到了一声叹息。
　　张成婕，全场投票第5名，162票，无缘最顶尖的宝贵的前三。
　　白队的唐藤169票第4，第7则属于了来自红队的热血少女岳芷瑶。除此之外，曾经C位出道过的杰莎、白队队长项爱娴、确实非常适合《灼烧》这个舞台的司徒姐姐、学习能力强悍的多伊娜、还有在《We No Be Sad》终于体现出了自己街头帅气一面的杨夏，占满了屏幕上现在看来如此狭小的八个位置。
　　“没问题的。”
　　她听到张成婕这么说，也不知道是在劝导友人还是在劝导自己。

　　随着屏幕的又一次清空，袁法胤开始浑身颤抖起来。
　　然后，随着舞台边缘的一声尖叫，四周开始落下了红色的纸屑。
　　“第三名，胡梅础，198票！”
　　这个成绩已经比不少小组全员加起来的票数还多了。透过纷乱地嬉闹着的人群，袁法胤看到那个微黑的雀斑女孩笑着高举双手，滚滚热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但同时她也明白了——
　　198票，204票，在这个量级上差得不可能再小了。而那隐藏的大神、始终被命运万千宠爱的娇子，尚未出现……
　　“第二名，袁法胤，204票！”
　　她身边穿着白金色的余笑群，还有同组的姤歌玲和康雪洋，一瞬间纷纷拥挤到了她的身旁。她们笑着，跳着，纷纷伸长了手臂似乎只是想碰碰她沾沾喜气。然而在这爆发出来的欢欣鼓舞的中间，穿着一身清石水泥般的浅灰色，袁法胤却似乎定格了。她呆呆地站着，脸上维持着僵硬的表情，目送……
　　“第一名，游朕星，513票！”
　　节目组给了游朕星一个solo的舞台。
　　全场的观众都把票投给了她，一个人的总票数竟然比已经算得上神舞台的《雨点与蛛丝》还高。
　　她想过游朕星会碾压，但没想过是以这样的方式。

　　这算什么？
　　倍杀别人者，人恒倍杀之？
　　……
　　刚才胜利的喜悦还没有完全回味过来，忽然又传来这样一个晴天霹雳。袁法胤神色一凛几乎仅是靠着意志力站在舞台上，忽然听到游朕星在拿着话筒说话。
　　“……还有就是我想请问一下，下一次的舞台公演还会是这种形式吗？”
　　袁法胤对游朕星的样子里，她总是抿着得体的笑容，八面玲珑，尊敬包括工作人员在内的所有其他人。即使她们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交集，袁法胤也可以断定，这样突然犀利地发起猛攻，绝对不是游朕星同学平日里的样子。
　　主持公演的PD孙渥园也愣住了。
　　“什……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假如每一次作为班长我都有一个单独的舞台的话，那没有分票的情况下，我的得票肯定次次第一。那样就没有大家的积极主动性了。”
　　游朕星的声音依然很优美，轻柔，字里行间却透露着无上的崇高和尊荣。
　　她真的把自己当成唯一的班长去思考问题了。无论是以这么高高在上的角度看其他学员，还是说，为整个“班集体”的利益着想。
　　然而果真是看上去的这样吗？
　　袁法胤垂下了头，拳头在袖子底下握紧了。然而还来不及她进一步调整，一只话筒就递到了她面前。“叶神”叶声寒正拿着话筒，柔声细语地对她提问：
　　“你认为真的是这样子吗？请我们最接近挑战班长位置的袁同学，来这么评价一下。”
　　这么大的一个陷阱！
　　这么长，这么宽！他就这么领，我就这么闪……
　　闪不过去了。
　　还得跳。

　　“谢谢导师，那我就简单说一下吧……”她飞快地思考着，“我觉得的话，虽然说游同学作为一个班长非常负责任，考虑到了在场每一位学员的个人发展，但我倒是觉得未必；或许只有一次的失败，反而更能增加大家的取胜心。在获得最终的胜利之前，我是不会被失败打击到习得性无助的。谢谢。”
　　她鞠了个躬。
　　“……好，还真是很有战火硝/烟味的宣言呢。作为没有强大的公司支持、却也能一步走到这种地步的胡梅础同学，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然后她感觉到大家汇集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消失了。大屏幕上映出了胡梅础亚裔甜心的面庞，证明她刚才也是遭到了如此对待的。
　　胡梅础笑了笑，两颊上细小的雀斑也跟着释放出一丝俏皮。
　　她穿着《无法张开翅膀》组的紧身夹克，在没选上组长、和岳芷瑶分票到两人还双双进入前九的情况下，这支神舞台的力量袁法胤同样也不可小觑。
　　红队投出来的组长是谁？反应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是杰莎；这位C位出道的回锅肉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气质，同样也带领她的《We No Be Sad》B组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
　　“我不觉得做最好的自己，展现出一个理想的舞台，在什么时候会成为一件错事。”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和袁法胤、甚至游朕星那种偏弱偏薄的声线不同，坚实得很有青年人的爆发力。
　　“我们每个人，无论是班长、法胤还是我的队友，都只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为自己热爱和关心的一切尽其所能地追求，仅此而已。”
　　“挑动起我们之间对立的人，不是我们自己；班长不仅仅由这一次公演的成绩决定，真正花落谁家，还有待于几天之后的观察。”
　　“在这之前，再做一次朋友吧。”
　　然后，她不由分说地将麦还给了叶神，单手牵着游朕星，分开了人群向这边走去。袁法胤基本猜出了她的意思，也就握住了她递出的那只还空的手。
　　胡梅础的温度，似乎总是这样地炙热。
　　她的舞台是什么？《无法张开翅膀》，袁法胤总是觉得《灼烧》放在她这里也会很棒的。
　　不过那样就是结结实实两个队长之间的较量了……

　　握着胡梅础的手，余光扫过她夹克上的银色带扣，和游朕星黑发直顺、完美无瑕的侧影。袁法胤忽然觉得世界回到了她的身边，舞台又一次重新对她开放，而她也看到了台下，万千挥舞着节目组统一发放的应援棒的身影。
　　一个又一个的人。
　　其中每一个都会哭、会笑，会和朋友愉快地交流，会把她或他在这晚所见全部的幸事传递出去。而在这其中，有204人选择了她。
　　513人选择了游朕星。
　　全场被倍杀的断层第二，这就是她第一次公演舞台的成绩。

　　犹豫一下，全场观众开始莫名其妙地叫好和鼓起掌来了。
　　袁法胤也感到气氛有所缓解，便松开胡梅础的手，转过身示意她将中间的位置让给游朕星。对方显然也不是不会做人的，黑长直的天选之女便松松爽爽地站到了Top3中的中心位。其他学员也在叫好、鼓掌。然后红蓝白黑四种颜色的闪光的纸屑都从天而降飞洒下来了，大家的睫毛、头顶、衣服纽扣上，无不是亮晶晶的，一片充满了祥和的胜利图景。
　　完全不像是三位大top各放过狠话的样子。
　　然后大屏幕上的图案再次切换，昭示着红队以1323票的成绩，获得了本次的队伍对决优胜，以及每人额外增加1000票的福利。
　　小组对决胜利还有额外的3000票。在这方面袁法胤不怕她们；可她清清楚楚记得自己队里的其他两个小组，《灼烧》还有《世界第二喜欢》，可都是输了……

　　片刻之后，大屏幕上公布了全部81位学员加票之后的总成绩。
　　游朕星作为全场的票数第一获得了五千票的加票，以5513票的总成绩高居全部学员的榜首。
　　然后是队伍、小组双双获得优胜，4198票的胡梅础。
　　胡梅础所在的《无法张开翅膀》小组，还有她们队另一个获胜的《We No Be Sad》小组，全部的成员也都挤到了前面（袁法胤也很惊讶，不过坐拥司徒妹妹这样大rapper的蓝队A组也确实只有她那一个亮点，失败可能也是在所难免的吧）。加上加票之后不尴不尬的3204票，袁法胤排在了总排行第十六的位置。
　　接下来是同样拿走小组对决胜利的张成婕和唐藤……
　　袁法胤深呼吸了一口气。
　　尽管自从得知队内其他两组都在对决中落败的时候起，或许这样的结果就注定是难以避免的；但她知道这4000票的加票，足够红队优胜两组的一些落后的组员，在接下来的生存淘汰中避免惨剧、在这样残酷的生存竞争中多活一轮，也获得更多且更积极的注目。
　　她只是在想，假如那天的欺凌事件并没有发生，假如她的小组没有那样地貌合神离，假如她还有更多的时间去统合其他两组的话——不，即使只是从人员配置上看，其他两组注定也干不过拥有一干强手的《灼烧》A组和白队《世界第二喜欢》组——或许，如果只是或许的或许，奇迹还有可能发生……
　　但从一种更残酷的角度思考，真正的女团生存竞演中，难道还真的有谁能称得上是伙伴吗？即使她的队伍成了四支队伍中的最后一名……
　　那她作为其中最突出的第一名，照样也能在1+4+2+1+1的九人团中出道。
　　带着这样的想法，扛着一众不够省心的队友，袁法胤在和观众最后几次挥手微笑鞠躬之后，走上了回录制基地的路。
　　卸掉了舞台上的妆容。
　　披着一天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