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选秀]我们的故事》河流人

24、得到断层票

　　《雨点与蛛丝》的歌词写的非常好，袁法胤认为。
　　她当然不是只知道“初听不解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的文艺青年，明白作曲、甚至编曲才是影响观众对一首歌曲印象的大头；更何况这甚至不是纯粹的歌曲，而是有完整妆发造型再到走位编舞的舞台。但她依然欣赏这首歌的歌词；在被组员气到几乎昏厥，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的那些时日，这首歌总能给她沉重的激励，痛苦的安慰。
　　“面前的路途光芒不定又多崎岖
　　如果你说放弃，我也不会怀疑
　　可能是，从并肩启程那天起
　　我们已经，不是过去的自己……”
　　“终于发现，只是渺小的瞬间
　　在那一眨眼，万千光芒都浮现
　　纵然是，蛛丝上面悬挂的雨点那样
　　我们的春天，终将到眼前
　　是不是，只能一次次呢喃
　　无力地，向着过去感叹
　　为何不，向明天发出闪电的烈火
　　纵然短暂，短暂也够烂漫……”
　　第二段她们每个人solo的部分都缩短了；六个组员的歌声融为一体，化作了闪耀在寒冬大地上，骇人但也唤醒生机的春雷。袁法胤站在舞台的中央，漂亮的眼尾微微上挑，让化妆室勾勒成了动人的形状。这时候她终于微微能放开自己去享受这个舞台了；或者说，这首歌曲用蕴含在其中的它那独有的力量，融化了少女紧张又冷如坚冰的心。
　　歌曲，像储存了一段情绪的罐头。
　　幸好《雨点与蛛丝》最终的情绪是昂扬的。
　　就好像一杯清茶，苦涩，但有回甘。

　　“为了你，为了我们生命的那束光（的那束光）
　　让生命，再一次绚烂
　　春天里，那些随风飘扬的蓝图（飘扬的蓝图）
　　我们的梦想，其实从不遥远（歌唱歌唱，为我歌唱）
　　（为我放声歌唱）像之前一样
　　歌唱，歌唱，用心歌唱（用心去歌唱）
　　为我大声歌唱，没有什么像这样
　　为了我们歌唱，没有什么像这样……”
　　最后一段副歌，袁法胤的位置尽管在中心，但却比其他五人靠后。她们或俯或仰，在地板和射灯间舞蹈；而她却完全沉浸在自己制造的领域空间中，释放出一阵阵无比强大的能量。
　　她根本没注意到，其他几个人在她酣畅淋漓地尽情挥洒的同时，已经接近于无力支持了。

　　唱完最后的“为了我们歌唱，没有什么像这样”，她们向着台下鞠躬，然后退到舞台边缘，小心翼翼地从侧面观察着旁边舞台上《雨点与蛛丝》B组的表现。
　　她们真的穿着一身很飒的蒸汽朋克来了。万圣节似的大量运用了深紫色和橙色，还有黄铜齿轮闪耀着光泽。A组欢呼鼓掌；不过袁法胤庆幸的同时也有点失落地发现，张成婕并不在台上。
　　她果然去了更能凸显自己实力的《灼烧》组。
　　……想想也是，她们两人之间又没什么仇，主题曲舞台的事说是有恩情在都不为过，怎么会彻底这样硬碰硬呢？

　　准备好了打一场硬仗的袁法胤充满了期待，但自我介绍为“时机不对的魑魅魍魉”的《雨点与蛛丝》B组的表现却只能形容为乏善可陈。她们放弃了这首歌最精彩的部分，副歌降调的同时，所有高音基本都由两个vocal一手包办。降低难度的同时她们倒没有破音；只是那“命悬一线”的声音单单薄薄，将破未破，似乎比真正破音还让人感觉更加难受。
　　然后两组同时回到舞台上，为自己拉票的时候，那种统治了她们接近两个星期的疏离的尴尬，又回到了大家面前。
　　“大家好，我是黑队的队长，也是这个小组的组长，海盐柠檬口味的袁法胤……”
　　“我是来自WonderWorks，‘透过这场雨，我期待着蛛网后的天晴’小组的全能担当，简简单单一道冬瓜开洋汤，康雪洋！”
　　“还想再看到这样的表演吗？一定要投给我们啊，我是天晴小组的门面担当，红豆抹茶口味的薛清珮！”
　　高冷挂花瓶似乎完全没有受到组内分裂气氛的影响，完全沉浸于完成了精彩表现的激动中。
　　“我是火娱1号选手，天晴小组的副主唱，枫糖红茶口味的江沨艺！”
　　“我是火娱2号选手，天晴小组的舞蹈担当，蝶豆花蓝莓口味的文晓熙！”
　　两个争端当事人的声音尽管有些许颤抖，但还是十分敬业地完成了任务。
　　最后就是与袁法胤一起、让整支队伍形成一个“凹”字形的姤歌玲……
　　“大家好，我是个人学员姤歌玲，芋泥椰奶口味！顺带说一句我真的爱你们哟！”
　　她不乏油腻地冲镜头比了个心。台下的某位学员做出了夸张的“被击中”反应。

　　“哈哈哈，她们自我介绍都能压B组一头，话说每个人奶茶口味里夹一个冬瓜汤，是怎么回事……”
　　“她就不能统一一下做成冬瓜茶吗？”
　　候场和表演完毕的学员们兴高采烈地纷纷议论着的时候，播放着节目logo的大屏幕也迅速切换了过来，然后变成了一半蓝一半黑的跑道。
　　紧接着，“竞演结果”四个大字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屏幕的上端。
　　屏幕的底端，色块开始动了……

　　闪过几秒后，属于A组的黑色半区上出现了“江沨艺，21票”的字样。蓝色半区也有些愚蠢地从右往左打字，展示了她们队伍中的最后一名——8票。
　　袁法胤甚至不记得那个名字属于谁，尽管都贴在她们成员的腰际。
　　接着公布出了两组的倒数第二名。有些许让人惊讶，是表现不错、完成度也很高的康雪洋。
　　倒数第三是本以为会挣得不少同情票的文晓熙。
　　倒数第四是仅仅靠一张脸好看，就站着吸粉的薛清珮。
　　袁法胤握紧了手中的话筒——这也就意味着六个人的小组中，她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了。
　　但是她的目标只有一个。
　　眨了眨眼。屏幕上那只无形的手又开始写字：
　　姤歌玲，89票。
　　袁法胤，204票。
　　断层了。

　　她恍惚地注意到蓝队B组的最高票是其中一个发挥较好的主唱，但即使是长相身材都不错的她也只得到95票这样的成绩。
　　断层。
　　断层。
　　收到这样肯定的同时，袁法胤竟然没有过于激烈的反应。她只是觉得自己在光中烧结了；同时，心中某个默默的角落，还在一遍又一遍地想：文晓熙和江沨艺怎么样了……文晓熙和江沨艺怎么样了……
　　她转身礼貌地微笑，礼貌地感谢观众，礼貌地被姤歌玲拉住，告诉她总分还没有公布。
　　袁法胤礼貌地露出有点尴尬的微笑，不经意间却带出了几分符合年龄的稚拙。
　　“看！”
　　然后她听到了康雪洋明亮而生动的声音。
　　分为两半的屏幕上姓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两边的得票总数：
　　A组484票，B组256票。
　　即使只是袁法胤一个人的票数，就和她们B组的全部六人都在同一量级了。
　　胜利来得太过轻松，她们甚至都不知道这时候庆祝会不会惹对方的伙伴生气。

　　“你本来就唱得很好啊，不用这样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
　　然后，站在B组舞台上的一个妹子靠了过来，笑意盈盈地试图拂去袁法胤脸上的冰霜。
　　但不管怎么样，她都感觉这样轻而易举的成绩不值得相信。
　　太轻松了。

　　袁法胤回到后台的时候，几个穿着其他组合金灿灿制服的女孩还在笑着跳着，嘴里乱七八糟地大喊“倍杀！倍杀！”，然后冲上来和她们拥抱。
　　她突然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队伍。自己的《灼烧》B组。
　　在小组不和谐的情况下登台的压力太大，她什么都忘了。

　　接下来登场的是两组《白色大象》。
　　袁法胤对这种可爱风的曲子一向不怎么感冒，何况红队她唯一在乎的胡梅础已经上过了，白队谁也不怎么熟悉，只注意到了其中一组另辟蹊径穿了带裙撑的拖地长裙，看上去真的很像逃离迪士尼剧组的公主。
　　接下来是说唱很飒的全场唯一英文歌。司徒妹妹在《We No Be Sad》B组的精彩表现确实是现场两组中最好的；她也顺利拿到了这项对决中的全场最高票，192票。
　　原来她的小组也是和袁法胤一样，一个王者带一堆青铜（江沨艺和文晓熙其实不算青铜，但欺凌事件的阴影严重影响了她们的人气和发挥），所以才众星捧月地突出中间一个人来着的。
　　想想袁法胤又觉得自己好心机好恶毒了。
　　然后，全场最后一组的比拼舞台，《灼烧》登场了。

　　袁法胤紧张地和自己的队员握手，然后过于热情地跟身着酒红色包臀裙的张成婕打了招呼。女演员余笑群一贯是扎着双马尾的甜美的邻家妹妹形象，今天却一反常态地绑上了高马尾，刘海分开，显得减龄中带着飒爽。她们穿着她这位组长提名的王子系白金色西服，配合着同样白色的一步裙显得活像个仪仗队（当然，郁和衷是带有金边的修身白色长裤）。
　　倒是没有自己一开始想得效果那么精彩。

　　“……这次的目的是，将你《灼烧》。”
　　自我介绍完毕，A组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暗红色的灯光，洁白的皮肤，乌黑的头发，形成一幅真正灼烧般地惑人的图景。A组的唇色和衣饰都极尽所能地红，深红，极红，仿佛望上一眼便会永久沉醉其中的感觉。她们的演绎也极为动人，抹唇顶胯无所不用其极，低哑成熟的嗓音充分展现出大女人的魅力，压不住的性感身材好像下一秒就会将场下所有男女变为裙下之臣。
　　袁法胤看见旁边候场的舞台上，余笑群的脸色一下子暗了。
　　其实在预想蓝队田忌赛马的同时，她们黑队又何尝不是在田忌赛马？自己的歌王子舞台和那个王道的魅惑舞台相比，谁都知道会该选谁。
　　还浪费了两个大舞担。

　　紧张得开始浑身战栗起来的袁法胤，忽然因为肩膀被人拍了而打了一激灵。
　　回首望望是自己队《世界第二喜欢》组的黄油飞姑娘，合不拢嘴地指着屏幕。
　　“回头啊！你！回头啊！”
　　见她还是一脸木然地盯着自己，姑娘干脆直接上手，企图将她的脑袋掰向屏幕。袁法胤的视线回到赛场上的同时，正好看见大舞担池嘉莺巧笑倩兮，劈叉然后流利地后手翻回了舞台中点。
　　紧接着，陈水鲸和身着长裤中性短发的郁和衷也高高跃起，各自翻了一个跟头在空中伸展直了身体，稳稳地单膝跪地落在了地上。
　　她们一步一步稳稳地向前行，好像打败恶龙后拿着玫瑰求爱的王子，歌唱着“灼烧……灼烧……我因为你而陷入了灼烧！”。
　　袁法胤浑身脱力，瘫在了靠背椅上。

　　最后，展示主题和歌曲脱离太远的她们组，还是以278票对395票的成绩输掉了这场比拼。
　　遍布后台的广播开始响起来“请各位学员移动到舞台上去”，袁法胤这才愣了愣神，然后招呼自己的队员走向台前。她看到胡梅础的双手都牵着自己的队友；不过这实在不是她们黑队的作风，她也不想勉强。
　　81名少女都站到了舞台上，两个狭小的舞台挤满了人；她们笑着，眨着眼睛，向着台下的观众拼命招手。袁法胤没有wink也没有招手；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呆站在原地，整个人依然被刚才自己断层高票，和《灼烧》B组的惊艳表现所震撼。
　　至于《世界第二喜欢》？两组不同的恋爱感觉都展现得平庸，甚至充满了可爱挂甜妹的白队，光凭声线就已经胜了一筹了。
　　在这一点上，并没有出现奇迹。

　　接着，屏幕再次清空，然后出现了全场72至81名的投票成绩。
　　都是些个位数，包括那个拿了8票的《雨点与蛛丝》垫底姑娘。
　　红色的字、白色的字、蓝色的字，静悄悄陈列在紫色碎片四散飞舞的背景上。
　　没有黑色。
　　袁法胤偷偷用一只手，抹去了另一只手掌心的汗水。
　　62至71名。
　　黑色的字，不是一处，而是两处。
　　她记得其中一个名字属于《世界第二喜欢》A组的LORRY-GO成员，而另一个则是《灼烧》B组没走好位的四等妹子。
　　LORRY-GO……明明实力都还算过关的，她没有仔细看那两个舞台的比拼（毕竟当时的注意力还都放在自己的舞台上），不知道什么让她失去了这么大的支持。
　　如果说是因为欺凌事件导致整个火娱的人都陷入了失道寡助？
　　可躺在这上面的名字怎么也不是江沨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