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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流言中前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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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公演结束之后,疲惫的学员们爬上了各自或柔软、或硬邦邦的床铺,带着崭新的不甘,沉入无梦的酣睡。文晓熙轻手轻脚地拉上了双人间的灯,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蜷成了一团;《世界第二喜欢》的组长和主舞手垂在床边,好像刚才是牵在一起喁喁低语着陷入睡眠的;袁法胤则依旧直挺挺地倒在了自己的双层床上。
而另一边,在永不休眠地流动着粉丝们的热情的论坛上面,一个又一个关乎到这些选手将来无数努力的贴子逐渐浮现。
“【repo】刚看完一公,有什么想问的[水滴]”
“第一次公演repo,有图速进!”
“一公断层第一压了第二全组,我要爬墙朕姐了”
“火娱全员上台,断了欺凌退赛的心吧!雷厂biss”
排除一些熟练运用踩捧技术的各家狂热粉,以及大量发了一段摇晃视频就没下文的低质量贴子,大部分第一次公演的repo还是做到了公平公正,给急切渴求着信息的各路粉丝大开方便之门。其中热度最高的贴子,不一小会就垒起了各种情感交错的高楼:
“如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苍穹少年入坑的,有生之年还能看到第二季,真是感谢雷厂十八辈祖宗。WELKINS全员饭,这次是冲着PD来的,之前没看过女团,但是对妹妹们充满了兴趣。
先放一段绝美舞台,你们先问我慢慢打字。”
“楼主韩国三大出来的超能ace班长游朕星有了解过吗?”
“楼主说了她不搞女团!还有你的珍奇属性都漫到脸上了!”
“上面两位前排是用来吵架的吗?明人不说暗话项爱娴怎么样!《无法张开翅膀》B组长项爱娴!”
珍奇是游朕星的粉丝名,据说本来是“朕的骑士”的缩写,不知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楼主用手机最快的速度打字,很快就给出了回复。
“游朕星很棒,之前爆出来她solo是真的,五百多票压其他整组人一头,尝试了日系燃曲然后非常契合,舞蹈太有力度了!项爱娴是白队队长吧,battle两边票都贼高但还是输了,对面C位气场真的太炸了……”
“力度……炸……楼主只搞男团确认了。不过苍2真的好追啊,雷厂虽然骚操作不断但好歹还是大错不犯的。”
“我只关心对面C位是谁?项爱娴是队长吧,她带组battle都输了,对面得强成什么样啊……”
“看另一栋楼里说对面也是队长,红队黑皮性感妹,表现力又强声音又亮,和其他练习生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
“而且还是草根,之前没人听说过她的名字,超话都没建起来。”
“楼主回来了。你们说的是《无法张开翅膀》A组的胡梅础是吧?看爆料说挑歌时一下挑中了这首,还不是组长,节目组没选她当组长结果她逆天改命,把组长也带飞到前九去了。然后她们那队总票数第一都加票了,她真的太太太太热血漫了……”
“坐等楼主变成胡粉,悲,我也快被她圈粉了现场表现力和其他人不是一个等级的……”
“话说楼主有拍她吗?”
“只录了最后一段,旁边有个人一见她就非常激动,你们等其他人的repo吧……”
“所以她小组battle赢了队伍还赢了?那她是总排名第二吗?还是加票赢了三大妹妹?”
“总排名第三,加票第二。还有一个队伍没赢的惊天大vocal,就是欺凌公司火娱那一队的,硬生生一个人带飞全组,现场票超了多点开花的《无法张开翅膀》一点点。”
“什么?敢欺凌别人然后小组还赢了?这是我认识的这个世界吗?”
“对面太烂除了妆发完全无印象,她们vocal爆炸,赢也是情有可原。”
“真冷血,明明队里有欺凌者还不劝她退赛,留在自己组里还像宝贝一样护着,就因为人家歌唱得好……”
“对了被欺凌那个有同情加成吗?名字好像叫什么小熙的。”
“那个大vocal是蓝色头发的吗?听说她好像本来脾气就很古怪,不管队友只管成绩也正常。”
“……楼上楼上上真以为自己是圣母?知道不知道如果你们放在那里会是怎么样?欺凌不想爆出来节目组也会护着,她一个小女孩能跟大资本家对抗什么?还劝人退赛?怎么不劝你退出这个美丽的世界呢?”
“我就是放不到那里,才看着她生气。”
“嘁,仇视强者。”
“楼主又回来了……抱歉让大家吵成这个样子,大vocal是蓝色头发,那组造型很棒,动作都很柔和。欺凌的被欺凌的都在那一组,但最后自我介绍也没垮,也没提到这茬。”
“你们说的那个蓝头发的,是不是之前节目宣传照里穿短裤的长发妹子?没想到一个月不见又来这边作妖了。”
“还把欺凌者和被欺凌者安排到同一个组……真不知道多黑的心能想出来这种操作,想用受害人的同情分平衡施暴者的掉粉吗?”
“感觉她就是很懂,很懂资本运作的套路,很懂怎么虏获人心……整个人和黑心公司站在一起的。这样的人唱功再好我也不会投她。”
“让一让,楼主还在吗?求问张成婕《灼烧》!”
“楼——主——”
“啊,楼主不在了吗?我刚才顺手搜了一下蓝发妹妹,叫袁法胤,才18岁,天旭大公司出身根正苗红,可能过一阵就回去拍电影了,这么追着骂她真不值得。”
“草,不值得吗?如果让我见着她我就让她明白一下花儿为什么这样地红!”
“停停停,人身攻击犯不上犯不上,就是一个repo……再骂人我不往下码了,《灼烧》另一个我原地螺旋升天爆炸方圆五十里都是我的火花!太会了,成熟诱惑,女团真的有了她们就不愁未来那种……”
“甜妹有很出彩的舞台吗?”
“这次有没有什么很显眼的应援?珍奇多不多?”
“我一个一个来说啊……白队简直是甜妹大本营,白色大象C位可爱得我心都化了。应援物应该是被严格没收过了,比起前面几届繁星Skyward什么就很没排场,也看不出来谁家粉更多……不过游朕星出来她们叫得是挺厉害的。”
“不会是这几年选秀太多大家都疲乏了吧……”
“全网秀粉三百人,还有谁不知道这个的?你和我都只不过是三百分之一而已。”
袁法胤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天色还昏暗。阳光未能全数透过黑队暗灰色的窗帘,普照在沉眠的少女身上。袁法胤已经醒来,梳理头发,不愿为室友看见她所凌乱的那一面。
今天没有主线剧情。所谓的录制任务,也不过是一些凸显学员们相亲相爱的小小花絮,像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做做夸张的游戏,仅此而已。袁法胤经受住了昨天现场排名大喜大悲的考验,自然不至于在乎这个,吃过早饭就前往了基地里的摄制间。
这个房间已经好好布置过,红蓝白黑四种颜色都弱化成了可爱的马卡龙色,还镶嵌着软乎乎的抱枕和毛茸茸的玩具熊。袁法胤抱着臂小心翼翼地四处打量,发现今天和她一起进入游戏环节的人,好巧不巧,就是现场排名的前五名。
班长游朕星、黑队的袁法胤、红队的胡梅础、蓝队的张成婕,只有白队的代表换成了甜妹中异军突起一鸣惊人的唐藤。此时这位妹妹披着金棕色的长卷发柔柔甜甜地坐在那里,长而浓密的卷翘睫毛让人怜爱得想要一把揉碎似的。
还不错的搭配。袁法胤招手对胡梅础和张成婕微笑,游朕星明明只是被她的视线扫过,却也回以了漂亮得体的笑容。
胡梅础和张成婕手挽着手,还笑闹着。
“看起来真的经典又漂亮。我都后悔当初选择了红队来着。”
“人家黑色是反衬自己雪白的,你一个美黑过的穿上去是什么样子!”
“我没有美黑!天地良心,我这样都是自己长出来的!”
袁法胤挨着张成婕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胡梅础的另一边则是大魔王游朕星,正好和昨晚在舞台上三人的站位相似。当她们一番礼貌的嬉闹坐定了之后,主持大局的导演组小哥哥开始宣布游戏的规则:
“……你们每个人将在便签纸上写一个人的名字,然后由我们将纸打乱、贴在在场学员们的额头上。学员需要根据相互的提示猜出自己额头上的名字。每人轮流提问,问题只能回答是或不是;猜出最慢的人,将受到我们严~峻的惩罚!”
袁法胤接过了笔和便签纸,铺在自己的膝头就写了起来。她的字迹规矩又秀美,很像是民国时期高门小姐会写出的硬笔书法。
写谁好呢?虽然导演并没有规定出场的范围,但袁法胤知道,这个游戏既然作为《向往天空的少女》节目中的一环,肯定还是要以推荐选手特色为最大卖点的。自然,她也应该写上一个学员的名字……
她不想写自己队伍的人,一来是其他人都不是黑队的,肯定对她们封闭军事化管理的成员不甚了解;更何况这样也有过分夸耀自己,抱团攻击其他人的嫌疑。
思索再三后,她挥笔写下这次公演夺得现场第七、《无法张开翅膀》小组的第二岳芷瑶的名字。
怎么说,在这群上位圈的选手里,她和红队队长胡梅础也算是混得最好的一对伙伴吧;虽然没有那种黏黏糊糊的姐妹情谊,但总觉得看到她的眼睛,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了。自己这边也是一样的,只有面对她的时候才会毫无保留。
将便签纸交给工作人员,她含着深藏不露的笑意向其他几人轻轻点头。却没想到其他几人同样是一副老奸巨猾的样子;尤其是本应该最有明星架子的超能练习生游朕星,这时候活像是狼人杀第一次抽到了狼牌。
——然后她们闭上眼睛,依次由工作人员在额头上贴上了纸条。
感受到自己脑门上压力一轻的同时,袁法胤睁开双眼,看到胡梅础的碎刘海上面压着一张写有“司徒凯云”的方纸。游朕星的造型也不遑多让——她和袁法胤一样中分没有刘海,光光的脑门上歪歪扭扭的“唐藤”十分瞩目。
袁法胤这时候才想起来唐藤是泰国友人;看起来没写一个纯英文的名字就不错了,哪里还谈得上什么间架结构呢?
不过这个自报家门……报得……
“谁先问呢?”
袁法胤摸摸自己额头上的纸片,实际上是想要加固那看上去不怎么牢靠的双面胶的;可没想到张成婕立刻大喊一声“法胤妹妹用手指认字!”,立刻将她的紧张破坏为了一片欢脱的气氛。
“要不还是朕星同学先来?”
胡梅础此刻盘着蜜色的双腿坐在沙发上,倒也是和颜悦色好声好气。
“那我就不客气啦……”
游朕星十分中二地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提出了一个毫无技术含量的问题。
“这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是。”
胡梅础十分认真地说。
“‘是’是什么意思?是男的还是女的?”
“按照规定你提的问题,我们只能回答是或不是。”
胡梅础一本正经地说道,其他人除了袁法胤笑倒了一片。蓝发少女注意到唐藤也跟着大家一起哈哈大笑起来,也不知道是真能听懂还是跟形势瞎猜的。
“好啦好啦,这个人是女的,这一次我们就破例告诉你了,下不为例啊……”
张成婕也跟着掌握了极限控场的精髓,一面仍旧扑倒在沙发上一面憋着笑。
“下一个就让法胤同学问吧。”
“怎么,不应该是你吗?”
袁法胤有些吃惊地盯着胡梅础,想到昨晚她们红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样子。
“谁说的,我自己提出来的先来后到,还能把我自己排在前面?这问题就是你,不问我直接回答你了,……”
“我问!”
袁法胤举起一只白皙而纤细的手臂。
“这个人是我们节目的吗?”
却没想到,里里外外一群围观的人,随着她的话音都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