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菌牧场》柯利海

7、转场

　　之后乌斯力一个人顺流而上过，无功而返。眼看山顶草场快要被羊群吃光，只能先考虑转场的事。乌斯力唤回枣红马，没想到另外两匹棕马也随之徐徐走来，乌斯力也跑过去亲昵地抚摸它们，查看马儿的身体状况。
　　因为察觉到了羊群中一些母羊产期将近，为了避免在长达几天的转场路上有小羊降生，他计划今天收拾好，明天就启程。
　　也许未知因素会导致父母常年走的道路改变，甚至目的地消失，但是总是需要出发，羊群就是全家的生计，现在只有自己照顾它们，强烈的责任感推动着他。他能想象到父亲认可的眼神，那是他最好的奖励。父亲是草原上最好的骑手，成为和他一样的像雄鹰一样坚韧的人，是乌斯力从小的志愿。
　　凌晨，在天色还完全黑暗的时候，乌斯力轻轻把白桐摇醒。虽然昨天收拾了很多行李让白桐知道要离开了，但没想到竟然这么早，揉着眼睛，两人借着落进来的月光和暖黄的马灯，收整好床褥，最后一次在这个小屋里生火，煮起奶茶。
　　虽然才在这里生活了几天，但这遮风避雨的小屋子还是让白桐留恋，他认真环视屋内，想把一切尽力印刻在脑海里，同时也开始想象他们将要到达的地方的样子。还好有羊群需要照顾，不然都不知道前面的路怎么走。
　　乌斯力很快地喝完自己的奶茶，出去清点羊的数量，确定无误后返回来，看到白桐也准备好了，两人把行李加固在马背上，一人一匹马，就此出发。一路上乌斯力不断打马前行，将外围的羊只围拢成群。
　　经过两天两夜的跋涉，两人和羊群终于在第三天早上到达了目的地。那天早上，翻过垭口，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是山坡下的大片草海，是的，被风抚弄如浪潮一般渐次倒下又柔柔站起的草原被群山包围，像是一大片绿色的高原湖泊，以群山为堤岸。草色从黄至青，偶尔有云彩截断阳光，草海斑斑驳驳，显出明显的明暗区块，被阳光照射的草地像发丝一般反射阳光，彰显自己的油亮丰美。到此处，羊群已经不需驱赶，鱼贯而下，从马背向下看去，像一朵朵白云缓慢滑进碧色的海。白桐醉于此景，乌斯力也驱马靠近，两人就这样并肩在垭口上，任风吹过耳旁发出呼呼响声。
　　下至山脚，在乌斯力的带领下，白桐走近才发现原来草场中间有一条小河蜿蜒而过，因为河岸草长势很好，从侧面视角完全看不到。有些草过于长，像女孩的头发一般伸入河水里，随着河水流淌摆动，更显青翠。两个劳累的少年都用手掬起水来泼向脸颊，早晨的小河有些凉，清爽解乏。
　　从马背上卸下行李，马儿们打了几个响鼻，高兴地跑开各自饮水吃草去了。两人先生火煮了茶，吃了点心，再在河边搭起小小的毡房，躺在熟悉的毯子上，是对辛苦最好的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