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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新年 趁严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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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严立秋不在,叶小鱼小声的跟我说:“这年头,这么会做菜的男人已经不多见了。”
“我觉得你上辈子就是个媒婆。”
“那也是你的媒婆。”
“你们再聊什么,笑的这么开心。”严立秋送完母亲过来了。
“没什么,瞎聊。”我回道。
“这梅花酿果然是好酒啊,口感和我喝的那些简直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不愧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好的就是不一样。”叶小鱼喝的有点多了,显然是微醉的状态,“只是再好的酒也要适量而止。”她仿佛在感叹什么,神情一时有些复杂,随后又很快恢复笑容。
严立秋说:“你们可知这梅花酿,是那方宝斋的老板娘和她丈夫一同酿造的,也就这十几年才有的。”
“这我知道,就连方宝斋也是她和她丈夫一手建成的,原先那个地方只是个小酒楼,后来被她们两买下来才有的方宝斋。我也是听我娘说的,但是她丈夫好像已经死了好多年了。”叶小鱼回想道。
“死了很多年?”我有点惊讶。
“对啊,她丈夫身体一直不太好,死了有十几年了吧。前有她独孤家二女儿独孤红,为嫁现在的亡夫,不惜与她的父亲割发断义;后有嘉成郡主为爱当众逃婚。这在当时可都传的沸沸扬扬,虽然这些全都是我听别人讲的。”
所以红姨才会说自己早就不是独孤将军的女儿了。
“鄙人有幸曾见过嘉成郡主一面。”严立秋此话一出,立马点燃了我和小鱼的八卦之魂。
“听闻那嘉成郡主乃是当时皇都第一美人,有多漂亮?”叶小鱼问。
“你是什么时候见的?”我听别人说那些名门闺秀不都是久居闺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吗。
“我看见郡主纯属偶然,那年我七岁,去街上买东西来着,正巧碰见郡主逃婚,那大红盖头下的脸我到现在还记得,简直就美若天仙,但就是那样一个小仙女却和一个十分普通的男子跑了。”严立秋的语气中颇有叹惜之情。
那个十分普通的男子就是顾京西,这个故事无论听多少遍总会让人唏嘘不已。
门外陆续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我们该回去了。”我起身准备离开。
“放完鞭炮再走吧。”严立秋说。
“嗯。”我点了点头。
鞭炮点燃后我和小鱼一起躲到后面捂住耳朵。小鱼对着我说了一句什么,虽然听不清,但看口型应该是“过年好。”
我也回了她一句“过年好。”
放完鞭炮后,严立秋往我们两手里各塞了一盒胭脂。
“新年礼物,一点小小的心意,不贵重的。”面前这个男子竟羞红了脸。
“那就谢谢严大哥了,祝你和伯母过年好。”我和小鱼一起说道。
“你们也过年好,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
我们和严大哥挥手再见,回到了染坊。
这是父亲离开人世,我在他乡过得第一个年。回首这一年里,可真是不容易啊,父亲永远的离开了我,我也回不去亿洲城了,被迫来到这个陌生的都城,不过好在认识了小鱼和严大哥,还有红姨,顾京西。
南历十六年春,正月初一。
我和小鱼又开始了漫无止境的洗染布之路。现在我最期待的就是皇都的上元节,逛花灯。
到了上元节那天,白天我们在染坊里都能听到街上传来的欢声笑语,我听的心痒痒的。终于是到了晚上,在严大哥家里吃完元宵后就一起出去逛花灯了。
见了皇都的上元灯节,才发现亿洲城的太小家子气了。这里真是比亿洲城的要热闹多了,人也非常的多。街边的小摊,看的让人琳琅满目,一眼望去红红火火的一片,一不小心,我就和她们走散了。
这是我来到皇都后第一次出来逛,还真是有点不认路。左右寻找一番,突然听见有人叫我,转过身去才发现我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方宝斋,是红姨。
“红姨。”我跑上前去打招呼。
“逛花灯啊?”她微笑着问我。
“嗯。”
“你一个人吗?”
“不是,和朋友走散了。”
红姨从头上拔下一支银簪递给我,“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今年及笄是吧,这支簪子我带了很多年了,现在送你当及笄礼物,希望你不要嫌弃。”
“我怎么会嫌弃呢,红姨,这太贵重了。”我拒绝道。
“这不贵重,我要不是想着你一个人,真要给贵重的东西怕给你招来祸灾,收着吧,孩子,及笄那天总要个像样点的。”她将银簪放在我手心。
我紧紧握住,“谢谢红姨。”
“别客气。”
“汐颜,你怎么跑到这来了,我们找了你半天。”小鱼气喘吁吁的说,严立秋跟在她后面。
“去玩吧。”
“红姨,再见。”我把簪子收好塞进怀里,跑向她们。
“我快吓死了,还以为你被坏人拐跑了呢。”叶小鱼眼眶红红的,看来方才真是急红眼了。
“不好意思嘛,我刚才看别人耍杂技看入迷了。”
她紧紧的牵住我的手,说:“这样就不怕了,我刚才找你的路上看见那边有猜灯谜的。”
“那走啊。”
严立秋笑着跟在我们身后。
“各位父老乡亲们来猜灯谜,没猜中也不用给钱,答对一题送小花灯一顶,答对两题送兔子灯一顶,答对五题送龙灯一顶。”路旁的小贩吆喝道。
“我来猜,”严立秋走到了前面,他随手拿起其中一个,看了眼说,“一口咬掉牛尾巴,这个字是告。”
“恭喜这位公子答对了。”
他又拿起一张,“西瓜里有子,这是‘孤灯挑尽未成眠’的孤。”
“恭喜公子,又答对了。送兔子灯一顶。”
围观群众对严立秋投来赞许的目光。
严立秋将赢来的兔子灯送给了我,“你看它和你多像。”
“像吗?”我接过问小鱼。
“有点像。”
“你想要吗?”我问她。
“想。”
“那你等着。”我也随手拿起一张,“一家十一口,这是吉祥如意的吉。”刚答完我又拿起一张,“四面都是山,山山都相连,这是田野的田。”
“恭喜这位姑娘,答对两题,送兔子灯一顶。”
围观群众又是一片叫好。
我接过小贩递过来的兔子灯,将它送给了小鱼。
小鱼向我投来崇拜的目光,“你好聪明啊,汐颜。”
我笑道:“没有啦,这些都是以前我爹爹教给我的。”
“我爹爹就没有教过我读书认字。”她叹了口气。
“那我以后教你。”
“嗯。”她又喜笑颜开。
“快看啊,南皇陛下!”
我被路人的惊呼声所吸引,望向皇城楼上。那就是南皇吗?他身着一袭赤金龙袍,只是离得太远看不清长相,但仍能感受到那强大的气场以及风范,站在他身旁的女人风姿绰约,头顶凤冠,那应该就是皇后了吧。
他们站在楼顶,抛洒着金钱,与民同乐,城楼下的老百姓哄然去捡。适时天边绽放烟花朵朵,吸引了不少小孩子们的目光,也包括我们三个。仰首望天,欣赏这转瞬即逝的绚丽。
此时月色正好,就是不知爹爹你是否也在一同观赏。
逛完花灯后,我们一起回到染坊睡觉。
五月初二,这是小鱼离开我的日子。我们谁也没有想到,小鱼,她要嫁人了。
我望着房间里的粉色嫁衣问她,“对方是谁啊?”
“陈家少爷。”
“怎么认识的?”
“许是前几日我去前面送染布,被他看中了吧。”她无可奈何的说道。
“能不嫁吗?”问出来后我又觉得很可笑。
“除非他不娶。”叶小鱼将嫁衣展开,在身上比划着,“好看吗?”
“好看。”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开心点啊,别苦着脸。嫁给谁不是嫁,再说对方是陈少君,长相又好,出手还阔绰,”小鱼拿出一盒手饰珠宝给我看,抓出一把塞进我手里,“反正我也不指望他能爱我一辈子,只求我能过得安稳点就好了。”
我望着手里耀眼的珠宝,觉得她这些话倒是像说给自己听的,安慰自己。
“汐颜,帮我梳头吧,他一会就要来接我了。”
“这么快。”我都不敢相信。
她将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我木讷的拿起梳子给她梳头。
“汐颜,总听你讲你的父亲,我还没给你讲过我爹娘的故事吧。小时候,我娘总对我说,她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就是,嫁给了我父亲,因为我父亲很爱她。可你能想到,我爹以前那么爱我娘,却每次喝醉酒后都会打我娘,我娘凭着以前的爱意一直骗自己,直到去年夏天,她被我爹给打死了。而我就在那眼睁睁的看着,我娘最后对我说的就是‘快逃’,当时我想都没想,拿起身边的榔头朝父亲砸去。我亲手杀了我父亲,可我却一点也不伤心,我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早点回家救下我娘。埋葬完我娘,我就来到了这里,后来就遇见了你。”透过铜镜,我清楚的看到她脸上的两道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