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以蓝心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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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蓝请了三天假，再上班去的时候，单位人事大变动。
刚走进电梯，就遇见人资部一个叫舒月的姑娘，因为以蓝刚进公司的时候是舒月给她办理的人事手续，所以相对于其他同事来说，舒月要算跟她比较熟悉的了。偶尔在公司员工餐厅遇见，也会坐在一起吃饭，聊聊天。
以蓝来的早，电梯里就她们两人。
打过招呼之后，舒月对她说：“林姐，你们办公室其他三个美女被开掉了，你知道么？”
以蓝吃了一惊，摇摇头。
舒月见她不知道，立刻来了兴致，凑上前，颇幸灾乐祸地说“那三个美女呀，一天到晚不做事，光知道在老板面前卖弄风情的那三个，全部卷铺盖走人啦。”
以蓝听着这话有点不顺耳。平心而论，办公室那三个美女助理尽管做事不多，但是也不像她讲的那么不堪，只不过爱打扮了些，但是也都是有文化有品位的女孩子。现在哪个年轻女孩不爱漂亮，不想嫁个钻石王老五？那里至于就像她说的那样“卖弄风情”了。
舒月又低声做出一副挺神秘的样子，“知道为什么开她们么？因为来了个新助理，听说是老太爷钦点的，是个大小姐，跟老板门当户对的。”她用肩膀碰了碰以蓝，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样子，“你知道啦，这些莺莺燕燕自然就要退一边去了。”
以蓝见她平时斯斯文文的样子，不知道她竟这么八卦，笑了笑，也不接话。通常八卦只有一个人兴致高是难以进行下去的。舒月见她不接话，很是扫兴，电梯到了七楼，就随随便便打了招呼出去了。
以蓝在十二楼下。走进办公室，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还是有点不习惯。那三张桌子上原本放着的一些女孩子喜欢的小盆栽呀，相框呀什么都已经没有了，空空荡荡的。
以蓝寻思，那么今天是不是该自己给程正阳把咖啡冲上？
这个时候，电梯叮的一声响，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女孩子。女孩大约二十一、二岁年纪，不施粉黛，留着一头披肩的长发，眉目细致，鹅黄色的小套装裹在纤秀的身体上，脚下穿了一双白色的细跟鞋。
女孩看见她，立刻展开一个甜甜的笑容，伸出手来。“你是以蓝姐吧，你好，我是杜雅然，新来的助理，请多指教”以蓝见她态度谦和，倒是没有什么大小姐的架子。
于是点点头，伸出手去握住那只柔荑：“你好，我叫林以蓝。其实我也只比你早到三个月，大家相互学习。”
“我知道，昨天雷秘书已经跟我说过了，我就叫你以蓝姐好了，你叫我雅然吧。”
“既然你们已经相互认识，我就不介绍了。”雷雨虹站在杜雅然背后，笑着说。
以蓝和杜雅然相视一笑。
以蓝到茶水间把咖啡冲好，放到程正阳办公桌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刚坐下，就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与过去不同的是，今天那脚步却在助理室门口停了下来。程正阳站在门口，目光从以蓝身上扫过，停在她背后。
“正阳哥，哦，总经理，早上好。”
程正阳点点头， “早上好”
等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以蓝回头，看见杜雅然顽皮的吐了吐舌头，“一时改不过来。”
“习惯就好了”以蓝轻声对她说。
以蓝认为自己应该进去跟他道谢，可是程正阳上午一直很忙，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已经快中午了。以蓝敲了敲门。
“请进”
推开门，看见他站在落地窗前，低头看着窗外。
以蓝走到他身后，两米的远的地方停住。“程总，那天的事，多谢你了。”
程正阳却不接她的话。“你过来”。
她走到他身边。
“你有在夜晚俯瞰整个广场么？”
以蓝一愣，不想他突然说出这话。她不假思索就回答：
“没有！”
“可你经常加班到很晚。”
“每次加完班就赶着回家哄孩子睡觉了。”
正说着，看见广场中一个在玩滑轮的胖胖的笨拙的小女孩一个趔趄，坐到地上，把傍边一个个子瘦小的男孩子也拉扯倒地，两个孩子都哇的一下哭出来。
以蓝扑哧一下笑出声，扭头，发现程正阳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那眼神中带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是探究，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以蓝心中一凛，白皙的脸庞上还未完全绽放的笑容立刻收敛下去，变得低眉顺眼。程正阳用手指指她的耳朵。“这里”
以蓝一摸，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缕头发从盘着的发髻里松了出来，贴着她的耳际。
她脸上一红，对程正阳说；“程总，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程正阳“嗯”了一声。她赶紧转身向门外走去。
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以蓝慢慢的将头发解开，将一头微卷的头发披泻下来，镜中的女人穿着一件粉紫的针织衫，峨眉轻蹙，白净的脸庞上着了一层几乎透明的淡妆，尖尖的下巴，小巧的鼻子，大大的眼睛，可那眼神，沉静得如一汪毫无生机的湖水。以蓝不由自主的就想起杜雅然那不施粉黛的一张素脸，那光洁的额头，红润的嘴唇，和那双神采飞扬的明亮的眼睛。
心里掠过一丝丝怅然，轻轻的叹了口气，她慢慢的将一头秀发细致的盘上去，用一根发簪固定，走出洗手间。
杜雅然站在办公室门前笑得很灿烂。她向以蓝示意一下手中捧着的几个花花绿绿的饭盒。
“老妈怕我吃不惯公司餐厅的饭菜，专门叫家里厨子送来的，可真多，以蓝姐，你来跟我和正阳一起消灭它。”
“我还是跟雷姐去员工餐厅好了。”
杜雅然过来拉她的手，往程正阳办公室走，“雷姐不去啦，她说手里活多，已经叫人送了饭上来了。”
以蓝很不忍心拒绝她的好意。
程正阳还在办公。
把饭盒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杜雅然走到他办公桌前，插起腰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大声说：
“程总，吃饭啦。”
程正阳从电脑后抬起头，习惯性的皱了下眉，然后有些无可奈何的站起来。
打开食盒，一阵香气扑鼻而来，白油猪肝，椒香牛柳、番茄炒鸡蛋，竟然还有自己最喜欢的醋溜土豆丝，以蓝的唾液迅速分泌，食指大动。
却听见杜雅然很不满意的说：“又是猪肝，我最讨厌了。”说着，用筷子把猪肝从自己的饭盒里一块一块挑出来，扔进程正阳的饭盒里。
程正阳似乎对她的动作习以为常，用勺子勺起来送进嘴里。
这个小动作在以蓝看来有说不出的暧昧和亲密，她觉得很是尴尬，只有低下头，夹起一块猪肝，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杜雅然把猪肝挑完，这才开始吃饭。
她一边吃一边问以蓝：以蓝姐，你很喜欢吃猪肝么？早知道我分给你好了。
听她这么一说，以蓝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把饭盒里的猪肝挑来吃完了。
“不喜欢，可为了让我儿子喜欢吃，我也假装喜欢，然后就习惯了。”
杜雅然瞪大了眼睛，“你有儿子了？几岁啦？”
一想到小树看见猪肝的皱着眉头的样子，以蓝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来。
“四岁啦，都上幼儿园中班了。他以前最怕吃猪肝，跟你一样。”
杜雅然呵呵的笑起来，“那他一定跟我一样可爱吧，下次我带他去玩儿。”
说着她黑溜溜的眼珠一转，“以蓝姐，你可以让你老公装着爱吃猪肝，反正男人都不挑食。”
以蓝淡淡地说：“我是单亲妈妈。”
杜雅然一愣，旋即像个好奇宝宝叫出来，“单亲妈妈，哇，现实中很少耶，都是在小说里面看见的，以蓝姐，那你一定也有个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可不可以……”
“你话怎么那么多，快吃饭。”程正阳不耐烦的打断她。
杜雅然嘟起红艳艳的小嘴，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上嘴，用勺子一下下的搅着饭。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
以蓝觉得浑身不自在，三两口把饭塞进嘴里，起身说：“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出去了。”
说罢拿起饭盒往门口走去，隐隐听见身后杜雅然娇嗔：“你那么凶干嘛，看把人吓得。”
她脚下步子迈得更快，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可这样的饭竟然一吃吃了三天，以蓝实在有些受不了了。
她感觉自己在那间办公室里，是一个多余的第三者。什么佳肴美味到了她的嘴里，都味同嚼蜡。她宁可去员工餐厅吃一碗缺盐少味的素面。
可是那两个人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些。
第四天中午11点50，以蓝瞅着杜大小姐的午餐快要送来的时候，拿起包包对她说：“雅然，对不起，我还是打算去餐厅吃饭”。
雅然很不解地问：“怎么了，是不是我们家里厨子做的菜你不喜欢，那你喜欢吃什么？我叫他们做了送来。”
以蓝柔声道：“雅然，你家里做的菜很好吃，可是你知道，每天中午都跟老板面对面坐着吃饭，我真的很不自在，你跟他不一样，你们不单单是上下级的关系，我希望你能理解。”
杜雅然似懂非懂的看着她，然后说：“可是我跟他也没有什么关系啊。”
以蓝有些哭笑不得：“我不是在跟你讨论你们是什么关系，总之，我想我还是去餐厅吃饭得好。”
杜雅然想了想，“好吧，那干脆咱们都去餐厅吃好了。至于他，”她指了指程正阳的办公室，“他也自己解决吧。”
说罢，拿出电话，告诉电话那边的人，不要再送饭来。这个大小姐还真会折腾人，以蓝摇了摇头。
下午三点的时候。以蓝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她拿起电话。
“到我办公室来。”是程正阳。以蓝有些奇怪，他从未直接打电话安排工作。
以蓝推开他办公室的门走进去，看见他坐在办公桌后，头向后靠在椅背上，合着双眼，似乎在休息。听见她进来，程正阳也不睁眼，只是吩咐她：“你帮我叫个盒饭上来。”
以蓝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突然想起从中午和杜雅然下班去员工餐厅，到她俩吃完饭喝完茶上来，好像都没有看见他办公室开过门。
“你没吃午饭么？”
“嗯”
“现在餐厅都没有饭了，你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随便，方便面好了”
以蓝点点头，回到自己办公室，从抽屉里面拿出一碗方便面。再到程正阳办公室，却发现他仍然闭着双眼，可眉头略微蹙起，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有细细密密的汗。
以蓝觉得不对劲。
“程总，你不舒服么？”
“没什么，只是胃有点不舒服，你把面放下吧。”
“可是如果你胃不好，是不能吃方便面的。”
“没那么严重，你放下出去吧”
以蓝却难得的固执起来：“不行，不能吃这个。要不我出去到外面的店给你买点粥。”
程正阳睁开眼睛看着她，双手在桌子边上一推，站了起来，他伸出手，“来，把你手上的东西给我。”
以蓝退后一步，把手里的方便面往背后一藏，摇头道：“真的不行，会越吃越疼的。”
程正阳绕过桌子，两步走到她面前，俯身看着她，“林以蓝，你的脑袋瓜里装的什么？我说话你听不懂么？”
这是以蓝第一次听见他叫她的名字，听在耳朵里面怪怪的，心里一乱，就想起那天自己喝多了酒，他扶着自己从酒店出来，那一直炽热的手掌心，觉得脑袋变得得混沌起来。
程正阳看她仰着一张白净细腻的小脸，睁着一双大眼睛，可那眼神却变得飘忽起来，他叹了口气，回到椅子前坐下去，挥了挥手，“出去吧，你想怎么就怎么。”
以蓝跑到两条小街之外的粥店买了一碗绿豆粥回来，在办公室门口却硬止住了步子。杜雅然正站在程正阳面前，一只手拿着张纸巾正在拭他额头上的汗，双眼盛满了关切，嘴里嘀嘀咕咕：“知道自己胃不好，还敢不吃饭，我没有送饭来你就不知道出去吃么？真不懂照顾自己”
以蓝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最后她咬咬牙，轻轻咳了一声。
屋里两个人同时看了过来。她低了头走进，把手里的粥递给杜雅然，试探地问：
“要不去医院看看？”
杜雅然即刻嚷嚷起来，“我刚刚也说去医院，可这个人固执得很，说休息一下就好了，算了算了，我不要理他”嘴里这么说着，她还是小心的把粥放到程正阳手里。
“好了雅然，你吵得我头比胃还疼。你去先出去做你的事”
“懒得理你！”杜雅然嘟着嘴，把粥放到桌子上，气呼呼的走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