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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程正阳的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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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下班的时候,秦小小打电话来告诉以蓝,中秋快到了,晚上约了明辉二胖几个老同学聚一下,地点就在未来城大酒店。以蓝下班有些晚,打电话给梁姐安顿好小树,再匆匆忙忙赶过去,大家都已经到齐了。
没有料到康裴竟然也在。以蓝跟大家打了招呼,拣了个离他远点的位置坐下来。康裴依旧是一副和煦斯文的样子,可是目光却有意无意的瞟到她身上,以蓝总是觉得他坐在这里,自己不太放得开,于是也不愿多说话,安静的喝着杯子里的饮料。
刚开始大家还比较顾及他二人以前的关系,可是酒越喝兴致越高,特别是明辉,酒一喝到位,就开始无所顾忌的胡说八道,起哄要康裴把他的漂亮老婆立马叫到这里来溜溜,跟在座的美女比比。
包间里面闹哄哄的,以蓝借上卫生间的机会,在过道里多呆了会,却看见走廊尽头的包间门打开,程默涵走了出来。
以蓝见他步子有点踉跄,猜他也喝多了。程默涵看见以蓝,偏偏倒倒的走过来,还没到跟前,脚上一软,险些跌倒。以蓝上前一步一把扶住了他。程默涵偏着头直直的看着她,眼睛有些发红,以蓝被他看的有点不知所措,正要开口,他却突然俯身下来,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并顺势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她身上。
以蓝又窘又急,生怕有人推门出来看见,耳边却听见程默涵低喃:“以……以…..你耳朵后面这颗小红痣真是诱人。”热乎乎的气体喷到她的耳根,从脖子一直痒到腰际,再到整个脊背。
以蓝使劲推他,怕他再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可是怎么也推他不动,只好低吼一声:“程默涵,你不要太过分!”可他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仍旧纠缠着她,一只甚至还攀上了她的肩膀。
以蓝看见过往的人都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着她,又羞又气,正要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甩开,却听见程默涵模模糊糊喊了一声:“大哥,你也出来了。”
以蓝身子一僵,回过头,看见程正阳不知道何时站在身后。以蓝瞧不出他到底是怎样一副表情,只感觉他墨色的双瞳深不可测。她下意识的想要解释这尴尬的场面,程正阳却赶在她前面开了口,
“默涵,你跑出来这么久,还以为你醉得找不到路,原来林小姐也来了。”
一听这话,以蓝知道他定然误以为程默涵专程出来找她,赶紧说:“我们几个老同学今天在这里聚会,刚才恰好遇见程副总,他好像喝多了。”
程正阳目光落在她肩上,伸出手来,把程默涵扶了过去。以蓝松了口气,揉了揉被他压得酸痛的肩膀。
“我先扶他回去。”程正阳说罢,扶着程默涵极为稳当的向他们的包间走去。
以蓝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林小姐”,她轻轻的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的称呼。两人相识这么久以来,除了那次生病的时候叫过她全名外,他似乎就没有叫过她,但是她总是知道他在对她说话。
林小姐,这么客气疏远的口气,还是第一次。
以蓝回到包间的时候,除了康裴和秦小小,其他几个都快要趴下了。康裴见她回来,便叫来服务生结了账。走出酒店,秦小小要康裴送明辉几个回去,自己送以蓝,康裴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
以蓝坐在秦小小的车上,小小边开车边笑:“看康裴那个样子,好像对你余情未了。”
“呵呵,他昨天还跑到我家里来,想知道小树是不是他的儿子,在我告诉他小树今年的确4岁,但不是他儿子之后,就算他还有余情,恐怕也立马了了。”
小小说:“你没有告诉他?”
以蓝摇头,“没有那个必要。对了,刚才我看见我老板,可能纪彦韬也来了,就在走过去几个包间。”
小小收起笑容,直视前方,不语,以蓝看她表情,心知她不愿意这个时候提到他,原本想把下午听见程默涵打趣纪彦韬要请喝喜酒的话对她讲,也没有说出来。
第二天上班,在电梯遇见程默涵,原本以蓝以为他会不好意思的跟她道个歉,可他却跟没事似的,随口问她:“以蓝,你家在四川?”以蓝点头,他又道:“呵,川妹子,还有兄弟姐妹么?”
以蓝看着光涧照人的电梯门反照出来自己冷然的一张面孔,“没有,我爸就我一个女儿。”
程默涵似乎一愣,随即笑笑:“呵呵,真可惜,再要多两个未婚的姐妹该多好。”
日子依旧这样一天一天过去,转眼中秋临近。
程正阳前几天出差去了北京,听说要等中秋节后才回来,以蓝和杜雅然这几天都比较清闲。这么多年来,以蓝都是跟小树两个人渡过中秋节,看着别人欢欢喜喜全家团聚,心里未免也有些空空的。还好有小树,让她倾注了全部的精力,不会更多的为了这个花好月圆的日子黯然神伤。
中秋节晚上,以蓝买了小树最喜欢吃的冰激凌月饼,做了他最喜欢的红烧鸡翅和自己喜欢的水煮牛肉,母子两个高高兴兴的大吃一顿,然后在家里疯玩了一阵变形金刚大战,最后又给他讲了嫦娥奔月的故事,把他哄睡着。
收拾完乱糟糟的屋子,以蓝斜靠在沙发上,拿起电视机遥控器东按西按一阵,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她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以蓝拿过手机,看见上面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正在犹豫接还是不接,电话却挂掉了。她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12点半。想不到已经这么晚了,她起身到卫生间,洗了个澡,回到卧室刚躺下打算睡觉,手机却又响起来,以蓝按下接听键。
“我在小区门口,你下来。”电话里面传来程正阳低沉的声音。
以蓝登时呆住,等她反应过来,那边已经挂断电话,她一下从床上跳起,脱下睡衣,换上宽松的家居服,打开小树的房间,见他睡得香甜,于是把钥匙揣在兜里,打开门出去。
程正阳的车熄了火孤零零的停在昏黄的路灯下面,他坐在车里并没有下车,副驾的车门开着。
以蓝坐上去,关上门,看见他还穿着一身正装,问他:“你才下飞机么?不是说中秋以后才回来么?”
程正阳把头靠上椅背,闭上双眼,“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就提前回来了”
以蓝想要问他找自己有什么事,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程正阳用手指揉揉鼻梁,低声道:“别说话,没什么事,陪我坐坐就好”
以蓝不再说话,静静的坐着,柔和的目光从他的额头慢慢移到微微蹙起的眉头,再到闭着的双眼,他有一双细长的眼睛,睫毛又密又细,再到微微抿着的双唇,和线条坚毅的下巴。
程正阳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缓长,以蓝看着他略显疲惫的神情,心底越发柔软起来,不忍心将他叫醒,她也将头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以蓝是被冷醒的,睁开眼睛,发现天边已经发白,想看看时间,发现自己没有带手机也没有带表。程正阳姿势都未变,还睡得香,以蓝俯身过去,轻轻撩开他左手衣袖,看他手腕上的表。
“几点了?”头顶突然出来他沙哑的声音。以蓝抬起头,看见他惺忪睡眼,看她的眼神有些迷茫,这个时候的他倒像个还未睡醒的孩子。
“六点半了”,刚说话,就打了一个喷嚏。
程正阳似乎在她的喷嚏下变得清醒些,这才发现她单薄的衣衫,脱下西装外套,给她披在肩上,“你该叫醒我的。”
以蓝说:“我看你睡得太香,估计你在北京的几天都没休息好,就没叫你。”
“快回去洗个热水澡。”
以蓝说:“没关系,嗯,你要不要也上去,嗯,打理一下?天都亮了。”程正阳看着她小小的、雪白的脸上在说这话时染上一层绯色,摇了摇头,“不了,办公室的休息室里什么都有。你赶紧回去,别着凉了。”
以蓝拉开车门,对他挥挥手说:“再见。”然后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里,小树还在睡,以蓝知道这个小子一般都要一觉睡到快8点。于是脱下外套,放了满满一缸热水,
卫生间里充满了腾腾的热气,以蓝把自己泡进去,这才缓缓的松懈下来,感到腰酸背疼。她慢慢的回想程正阳半夜到凌晨对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越是回想,心底越发乱起来,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中秋节的晚上来找他,若是因为寂寞,他完全可以去找杜雅然,毕竟他们形同兄妹;难道是对她有那么一点点意思?想到这里,以蓝的心又碰碰碰的跳起来,可是想来想去,这么久他又从未对自己有过什么特别的对待,那怕是一句稍有暗示的话也从未有过,想到这里,她又隐隐有些怅然。
看着自己在水下纤细却依然光滑细腻的肌肤,以蓝感到整颗心都乱糟糟的,最后她摇摇头,对自己说:“林以蓝,别再东想西想的了,不要抱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别做梦,你已经经受不起再一次美梦的破灭了,好好做你的林以蓝吧,做你普通、渺小的林以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