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舞台的哪一边》拾墨

9、第九章 周一上班，

　　周一上班，以蓝发现杜雅然有些心神不宁，说话颠三倒四，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以蓝甚少见她如此，也有些好奇。

　　上午十点，程正阳和雷雨虹开完周一例会回来。与程正阳一起走出电梯的，还有一个年轻男人。
　　程正阳向他介绍：“她们是雨虹的助理，林以蓝，杜雅然。这位是新上任的副总，程默涵。”顿了顿，他微微一笑：“也是我弟弟。”
　　只需一个照面，以蓝就可以知道，这是一个确实算得上漂亮的男人，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剑眉星目，合身的西装越发显得他身材修长挺拔。下细看，他与程正阳眉目之间很有些相似，只是程正阳更为稳重内敛，神情之中有着淡淡的疏离，而他细长的眼睛中却有着些许玩世不恭的笑意。

　　“林以蓝？”程默涵轻轻缓缓的在口中重复了一遍，然后向她伸出手：“你好”。
　　以蓝浅浅一笑，伸出手，却在感觉到他手中的力度时微微一怔：“程副总，您好。”
　　程默涵转身，张开双臂，给了杜雅然一个大大的热情的拥抱，“雅然，几年不见成大姑娘啦！有没有想小程哥哥。”
　　杜雅然踮起脚回抱他。以蓝站在程默涵背后，看见雅然一双眼睛闪动着前所未有的光芒，明亮得耀眼，整个年轻美丽的脸庞上都洋溢着欣喜的笑容。那环扣在程默涵腰间的手指却略微颤动，泄露出她的紧张。
　　脑中灵光闪过，“他们家未来的儿媳妇？呵。”雅然昨天那涩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以蓝突然心中了然。

　　“默涵刚回公司，雨虹你带他熟悉一下环境”。程正阳简洁的吩咐。
　　雷雨虹点头，可程默涵却说：“大哥，雨虹是你得力助手，怎么能让我耽搁你们的工作，要不，请林小姐带我去吧。”
　　以蓝非常意外，看向程正阳，发现他似乎也没有料到程默涵提出这样的要求，可是他的诧异就是那么一两秒的时间，很快便道：“好吧。雨虹你来办公室，我们说说下午要签的合同。”
　　不等以蓝开口，程默涵就极为绅士的向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以蓝，请。”
　　以蓝有些惊讶于他对自己称呼的改变，再看程正阳，他已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去，她只好略显尴尬的笑笑，说：“程副总，您先请。”
　　走到电梯，以蓝转身，看见杜雅然迅速黯淡下去的双眼。

　　以蓝领着程默涵，从一楼大厅开始，一个部门一个部门的介绍，程默涵一边认真的听着，一边向遇见的同事点头微笑，年轻姑娘见了这天上突然掉来的笑容迷人的大帅哥莫不是绯红了一张脸，做娇羞状，以蓝几乎可以想象公司员工餐厅在将来的日子会增添多少八卦消息。
　　末了，以蓝将他领到十一楼的副总办公室门口，这间办公室是前不久才收拾出来的，以蓝早听说会来个副总，可没想到竟然会是程正阳的弟弟。
　　“程副总，这是您办公室，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哪知程默涵却不进去，反而很随意的靠在门上，看着她：“以蓝，你看我都没有征得你的同意就这么叫你，你也别太客气，叫我默涵吧。”
　　以蓝做出一副恭敬中带有惶恐的样子：“那怎么行，可不能坏了规矩。程副总，您先休息一会，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说罢，却也不等他回答，就转身离开。
　　程默涵一直目送她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门在她那双低垂的双眼前合上。他关上门，坐进沙发，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叩，“林，以，蓝。以蓝？”

　　雷雨虹抱了一大叠资料放在以蓝办公桌上，“这是公司近几年的业绩报告，你送到程副总那里去。”
　　以蓝应声，转头去看杜雅然，发现她正尖起耳朵听她们说话，和自己目光一对上，立即偏过头盯着电脑。以蓝心里好笑，对她说：“雅然，我赶着一个资料，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跑一趟？”
　　冰雪聪明的杜雅然自然懂得以蓝的意思，也不扭捏，抱起资料往楼下走去。

　　以蓝的资料早已做完，她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到那扇紧闭的大门。他们两兄弟，一个深沉、一个外向，还真的不太相像，可站在那里，一样的魅力不凡。

　　正想着，冷不防门一下从里面打开，以蓝被逮个正着，她有些别扭的一笑。程正阳径直走到她跟前，把一张名片放在她办公桌上，以蓝赶紧站起来。
　　“你跟纪律师联系一下，请他下午有空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好的”以蓝点头，拿起名片。“纪彦韬”几个字印的花俏得很。以蓝撇撇嘴角。

　　程正阳把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你跟纪律师，是不是有什么过节？我记得以前看见你拿着报道他的杂志，也是这样一副”，他微一沉吟，“不屑、或者说是鄙夷的表情。”
　　“啊，”以蓝想不到他对自己观察如此细致入微，连忙矢口否认， “我不认识他，他那么有名气，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怎么认得。只不过看过一些他的报道，对他的某些行为，不是…… 不是很认同。”
　　“那样最好，毕竟纪律师很快会成为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我不希望因为员工的个人情绪，影响工作。”
　　以蓝连连摇摇头：“不会不会，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请程总放心。”

　　以蓝照着名片上面的电话打过去。
　　“林以蓝？”电话那端传来纪彦韬略带诧异的声音。
　　他与小小在一起时间已经不短，可作为小小好友的以蓝与他见面却不超过五次，难为他竟然还记得。
　　纪彦韬比较客气，与她寒暄了几句，约好了下午来公司的时间。

　　不多时，杜雅然没精打采的回来，呆呆坐了半响，才幽幽叹了口气：“以蓝姐，我是不是很傻。”到底人年轻，藏不了多少心事。
　　“他知道么？”以蓝问。
　　杜雅然苦笑：“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多少年了，可他从来没有把目光放在我身上过。他与正阳哥哥一样，老是说我是小妹妹，其实，这不过是他不愿意面对我的一个借口，他心里明白，我早就不是那个跟在他们身后流鼻涕的小姑娘了。”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并不是你那杯茶？把目光放远一点，也许会有新的发现？”
　　杜雅然摇摇头：“我没有办法，我总是不由自主的把他们和他比，结果是觉得天下的男人再好也不能让我动心。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可怜，那些暗恋未果的事情怎么就在我杜雅然的身上上演了呢？可是你不知道那个滋味，以蓝姐，就像罂粟，明明知道有毒，却戒不掉。”
　　“也不一定就是未果的事情。”
　　“那些年，我做了很多事情，连不良少女我都当过，无非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可是真悲哀，依然得不到他的关注。”

　　以蓝低头不语。其实她从心底多少有些羡慕杜雅然，至少她还可以如此肆无忌惮的去爱，自己呢？纵使对人生了好感，也有太多的顾忌与不确定，纵使年华尚在，可心态早已老去。

　　下午纪彦韬准时到公司来，程正阳与他见面之后便叫上雷雨虹进了办公室。
　　杜雅然去了公关部。办公室只有以蓝一个人静静地做事。因为太过认真，直到程默涵轻轻咳了一声，她才发觉他正站在门口看着她，她赶紧起身。
　　程默涵只穿了一件衬衣和西裤，袖子随意卷起来，一缕黑发有些不羁的垂落到额头，他走进来端起以蓝放在桌子上的咖啡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眼角带笑：“你喜欢喝咖啡？速溶的不好喝，我朋友送了一盒越南的咖啡，明天给带来。”
　　“我不太会品尝咖啡，只不过用来提神罢了。程副总来找程总么？纪律师和雷秘书正在他办公室，要不要我进去说一声？”以蓝对他说。
　　程默涵摆摆手，“不用了，我也是没事上来看看，既然都在忙，就不要打搅他们。”
　　以蓝点点头，程默涵却走到她的椅子前，坐了下来。他凑到她的电脑前，“你在忙什么？”
　　“雷秘书让我把程总下周的工作行程整理一下。”
　　程默涵拿起鼠标在电脑上点了几下，“咦？这里你弄错么？”
　　以蓝听他这么说，便凑到前面去看。“哪里？”
　　程默涵身子后仰，微微偏头，便看见了她那枚白皙的耳垂，和耳垂后面一粒小小的红痣。

　　纪彦韬走出办公室看到就是这样一幅带着些微暧昧画面：林以蓝俯身专注的看着电脑屏幕，坐在她身旁的程默涵则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看她。
　　他呵呵一笑：“默涵，好久不见。”
　　以蓝抬头，看见他戏谑的眼神，才发现自己与程默涵靠的如此之近。她料想紧随纪彦韬而出的程正阳与雷雨虹也看见了，连忙退后一步。
　　程默涵却仿若无事一般，站起来与纪彦韬握手：“彦韬，我一回国就听说你好事快要近了，怎么，什么时候请兄弟喝酒？”
　　纪彦韬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想喝酒还不容易，就今天吧。”
　　以蓝偷眼向程正阳看去，他依旧那样一副淡淡的样子，可以蓝却分明感觉到他带来的沉沉的压力，让她浑身不自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