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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谁人夜相劝 ...

  •   十年前...

      “...哥哥,这个喜欢吗?”

      小上官念刚及志学之年,不知从哪跑来,喜滋滋哼着小曲儿,将手中奇怪花束伸到某位双臂枕头,躺在草地呆呆望天的少年眼前。

      “这是什么?”少年眨巴眨巴眼,显然没见过此物。

      小上官念咧嘴坏笑,深吸一口气,凑近灯笼似的花儿‘呼——’的用力一吹...

      如变戏法,一瞬间漫天白蕊似银素飞散,逸逸然如羽绒般,轻盈蝶舞,纷纷扬扬,缓缓飘远...

      草地上的人儿小嘴微张,呆呆坐起来,满眼欢喜,失了魂似的伸手抓了一把,当他慢慢将手伸回,摊开手心发现真的抓到一片伞状白蕊,忍不住傻乐起来,歪头细看...

      终于逗乐少年,小上官念得意洋洋,龇牙憨笑也凑过去细瞧,鬼使神差忽的抬眼...愣住...耳边清风微拂,天地空无一物,他心里眼里,满满都是少年开心模样...欲血涌动...伤感‘心悦君兮君不知’,竟难自制到愈发朝少年凑近了些,无故耳热...

      “这是什么花儿?”少年未察觉身旁异样,意识只在手上,轻声询问...身旁迟迟不作答,疑惑抬头。

      小上官念别过身去,讪讪道:“鬼灯笼。”

      ...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女子歌声渐止,水云阁内盏盏云灯纷纷亮起...

      艾一世有些慌张,奇怪这曲子如何引得少主眼角微湿,难道哭过?楼下传来喝彩声,少主饮尽壶中酒,笑容苦涩。把他吓了一跳。少主究竟怎么了?...是挂念老爷了吗?放心吧,侯爷宅心仁厚,必能逢凶化吉的,咱们一定会拿到解药!!

      “妙极!妙极!”
      “此曲只应天上有!!”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大饱耳福!大饱眼福!”

      歌女微往后仰,足下轻轻点地,翩然起身,双手交叠于腰侧,无声向台下众人躬身致谢,一举一动清雅脱俗,引得宾客们拍手吹哨,语笑阑珊。

      “这美人是何许人也?!”
      “瞧这身段儿~哎哟喂~真是捧在怀里怕碎了~宝贝儿哟~”
      “出水芙蓉!真是出水芙蓉!”
      “乱讲~什么芙蓉呀,俗!人家明明是瑶池仙子!”
      “快去!把我这玉佩赠与她!跟她说我是...”
      “小娘子再来一曲罢!”
      “真是绝了啊~歌好~人也好啊~”
      ...

      看着这一片欢腾,上官念收回思绪,余光感觉台上女子似望向这边,转头去瞧,她并未抬头,自觉无趣,刚想起身,听到楼下有人高声报赏:

      “独孤将军赏——黄金五百两——北海红珊手钏一对——碧丝织锦羽缎斗篷一件——紫珍珠两串——请姑娘谢赏——”

      听这架势,周围人声小了许多,底下开始窃窃私语,互相打听这大手笔的人什么来头,也有人黯然失色,自知无此财力,恐难亲近美人了。

      上官念探头一看,打趣道:“哼,这不是那谁么。”

      ‘风’室廊房正下方有一人,穿的像只花孔雀,浓眉粗鼻小眼睛,红光满面,右手撑腮,左手摇扇,醉醺醺色眯眯的盯着歌女。

      “送的东西大红大紫又绿油油的,这人什么品味啊,”艾一世感觉自己快吐出来了,“这姑娘真倒霉,对着这么个俗物唱半天,还得去敬酒...”忽然闭嘴惊讶自己怎么把内心所想说了出来,见少主瞥了自己一眼,自知多事,瘪瘪嘴。

      歌女从身旁小厮手里接过一盏酒,缓步上前跪坐,双手托杯行敬酒礼:“水无依谢过将军,请将军饮酒。”

      “原来她就是水无依!”
      “什么什么,真的假的?!”
      “看来不虚此行啊!”
      人群骚动。

      ‘花孔雀’握住水无依的手,慢慢喝下,又亲自把酒倒满,将喝过的杯口转向水无依,直勾勾的盯着她,戏谑道:“来!你也喝!”

      围观群众脸上神色或怜惜,或兴奋,或嫌恶,不少人担心这天仙美人被如此当众调戏,该如何收场。但无人敢阻拦。

      空气凝滞。

      正当水无依心叹‘无耻狂徒’,娇唇慢慢凑近那沾满口水的杯沿时,‘花孔雀’腿下一软,身子歪滑了一下,松开手,水无依反应倒快,趁机也将手松开,酒杯跌落,裙摆染色。

      好些人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想太好了,美人没有被玷污!

      “大胆!”‘花孔雀’怒气冲冲,倒不是生美人的气,原来方才有高手暗中打了他几处穴位,难怪自己忽然手麻腿麻,重心不稳的。他妈的!是谁?胆敢当众给老子难堪?!

      身旁卫兵们已剑出半鞘,警戒张望。

      有小厮从人群中艰难挤进来,双手托盘走到跟前,水无依从盘中再拿起一盏酒,冲“花孔雀”浅浅一笑,谈吐轻柔:“将军莫要生气,算我不好,自罚三杯。”

      不等对方回答,直送杯中酒入口。

      第一杯,闭眼饮下,倒满...
      第二杯,侧对‘花孔雀’略眯着眼,似嗔似笑,饮下,再倒满...
      第三杯,酒杯高举过顶,又落至唇边,玉颈弧度优美,仰头一饮而尽。

      众人看呆。

      楼上,上官念收回指间真气,转身回房,心道:不用谢。

      “容小女子下去更衣。”水无依向众人欠身。

      “美人,你别走,再陪我喝几杯嘛!”‘花孔雀’伸手去抓人,快到手的天鹅岂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哎哟,我的小乔将军,我看你是真喝醉了,人家水姑娘好容易才来我这儿一回,你可别吓到她!”樊云舒赶紧挡在水无依身前,她刚才听下人禀报,说阁內有人给赏,且赏人的是独孤乔,可把她担心坏了,放下手中事物紧赶了来,还好来得及时,没出大乱子。

      花孔雀:“阁主,这...”

      樊云舒:“好了,别这啊那的了,人家敬你酒你喝了,她自己又喝了三杯,姑娘裙子湿了想换身衣裳再来,你这小子怎不懂得怜香惜玉呢?真该我说你几句。”

      花孔雀:“...啊,不是,我是怕她...”

      樊云舒:“怕甚么?她会飞走不成?没事儿,有我在,她飞不走。”

      花孔雀:“...这...可是我还没...”

      樊云舒:“哎哟,快坐下吧我的将军少爷!别再耍性子了...”

      樊云舒边扶着‘花孔雀’坐回席中边冲旁边挤眉弄眼,收到‘阁主’抛来的信号,水无依一手提裙转身,一手用丝帕掩面,由身边丫头引着,施然离去。

      上官念此时在里间书房挑选书籍,楼下这一出多少听着了些,扶额道:“一世,放下帘子。”

      艾一世走到栏杆处,伸手一拉,从上方‘刷——’的落下两片烟玉制成的软帘,将廊房与外界隔开,人声变小许多。他又将廊房与书房之间的门窗关上锁好,如此就再也听不到外面的吵闹了。

      ...

      楼下,樊云舒听见‘风’室落帘声,若有所思。

      ...

      一炷香之后,‘风’室书房,主仆二人你一言,我一语。

      “你上去睡会儿吧。”
      “啊,我不困。”
      “我觉得你有点困。”
      “没有没有...”
      “你站那儿挡着我光了。”
      “我坐着吧。”
      “坐着也挡光。”
      “那我去外面候着吧。”
      “那不是你去的地方。”
      “那我怎么...”
      “嗯?”
      “...那,我上去?”
      “嗯。”
      “少主,那我...”
      “嗯。”
      “可是少主,这厢房你刚刚,这...”
      “无妨,去吧。”
      “...是。”

      不多时,厢房就传出阵阵呼噜声,驴叫一般,上官念‘噗嗤’一笑,心想,你这小鬼,困成那样了还跟我犟。

      手中是一本《屈子传》,伴着独特鼾声,继续翻阅。

      不知过了多久,书正读到精彩处,门外有谁塞进来一封信,推门看却四下无人。上官念关好门,心道:这就找上门来了么?

      信里字如火舞:

      【京城多变,恐祸及汝身,望尽早返去,不宜久留,阅后即焚。】

      一个逼我来,一个赶我走,有趣。

      他上官念岂是能任人揉捏的,让来便来,叫走便走,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便是了。

      ...

      次日晨起,有丫头敲门进来伺候梳洗,更衣。

      听见动静的艾一世拍脑惊醒,自骂‘蠢货’,手忙脚乱从厢房下来,神情有些扭捏,上官念知道他在自责什么,说:“你两夜未眠,我怎会不知?又不是铁打的,胡乱死撑个什么。”

      “让少主担心了。”被数落的人好难为情,忽见丫头们偷笑着投来意味不明的眼神,他恶狠狠的都给瞪了回去。

      女人们那些个恶趣味,他可早领教过,自己曾被樊云舒那般看待也就罢了,若这世间娘儿们有谁嫌命长敢擅自臆想侮辱少主的,一刀杀了都不能解恨。

      真是想啥来啥,艾一世正在脑内屠杀这几个丫头呢,就看见樊云舒领了人来送早膳。

      樊云舒:“小侯爷,昨夜睡得可舒坦?”

      上官念:“啊,我很好,云舒姐姐怕是没睡好吧...”

      “哎,想必你也知道了,那个小乔将军哟,真是来一次,我怕一次,他这四处留情的德性,见一个爱一个的,”没等人说完,樊云舒揉着太阳穴,满口抱怨,“若不是我辛苦周旋啊,人家水姑娘可再也不愿来了。”

      上官念:“呵呵,明白。”

      “看来这几个丫头今天都拿出看家本事了,瞧把小侯爷拾掇的,”樊云舒眼睛发亮,自上而下细细打量面前的人,“我看这大灵国美男榜前三位,非得有小侯爷之名了。”

      听到‘美男榜’三字,艾一世‘啧’了一声,已经幻想自己拔出‘毕玄’,将这女人的舌头精准割下。嘁,我家少主容貌品行,哪样不是天下第一,用得着你们来评头论足?别以为我不知道这‘美男榜’是什么意思!他不放心的瞄了一眼少主...

      上官念今日未着疾行装,而是水云阁相赠的水墨锦袍,丫头们给他梳了时下流行的‘君子髻’,用两只短簪将雕工精美的环状银冠巧妙固定,脑后长发披肩,头顶高垂发尾中绑着的几条水滴状银链随发摆动若隐若现,额前两缕青丝,将武将锋芒稍稍隐藏,略显儒雅,三分风流,七分俊朗,这番装扮与小侯爷本人气质倒算相符。

      好吧,丫头们,算你们没有胡来,老子暂且饶你们一命。

      上官念:“姐姐说笑了。”

      樊云舒:“哪里~”

      等丫头下人们行礼退下,她压低声音,凑近了说:“我只告诉你一人知道,在我这儿啊,只有绝世美男才配入住‘雨’‘露’‘风’‘霜’的,譬如小侯爷,你在楼上看美景,楼下看你,也是好风光啊!”

      上官念:“...”

      艾一世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内心群狮咆哮:上梁不正下梁歪!樊云舒!给老子死去!

      原来这才是水云阁雅室的上宾标准...不仅艾一世两眼喷火,上官念也惊掉下巴,终于明白为何每次前来,‘阁主’次次相迎,自己总能免费入住雅室,想起昨晚穿着亵衣凭栏而坐,不由得感觉胸前凉飕飕的...

      樊云舒见两人的表情千变万化甚是有趣,掩面轻笑,终于将多年憋着的秘密讲给美男榜榜首知晓(如今榜首:上官念),这一刻,她释然了。

      “小侯爷快请用早膳吧,”说归说,笑归笑,正经事可不能忘,樊云舒道,“过会儿有个人要来见你。”

      上官念:“何人?”

      樊云舒:“这...他来了你就知道了。”

      上官念:“...好吧。”

      等樊云舒走远,艾一世悄声道:“少主,今晚要不要换个地方落脚?”

      上官念:“不必。”

      为引出幕后之人,树大招风的水云阁是最好的临时居所,从昨夜就有人传信来看,各方势力大概已经知晓他现身此处了,可见这招‘引蛇出洞’管用,且再住几日,静观其变吧。

      再说了,免费的。

      艾一世只好垂头丧气陪着少主用膳,一想到未来时日还要忍受樊云舒之流的嘴脸,顿觉反胃,没吃几口,就不吃了。

      ...

      饭毕,果然有一人敲门,上官念使了个眼色,艾一世将所有门窗关死,放人进书房。

      来人身材娇小,黑色帷帽长长拖地,将身形全包裹住,进来后,到上官念身前‘扑通’一声跪下来,带着哭腔哀求道:“求小侯爷快救救殿下吧...”

      上官念:“你是何人,要我救哪位‘殿下’?”

      那人道:“我...我...我只是...无名小卒...求小侯爷救救太子殿下吧!”

      艾一世:“你既有求于我家少主,不仅不自报家门,还不以真面目示人,快把帽子摘下...”说话就将手向那人伸去。

      那人惊慌不已,退后几步说:“别!别...我的样子,会吓着、吓着你们的...”

      上官念冲艾一世摇头,让他稍安勿躁,又问那人:“不用害怕,你说说看,太子殿下怎么了?”

      那人道:“殿下他着了妖人的道了...葶苧!葶苧!!是他!他妖言惑众!!我的...我的脸!就是被他、被他...”

      两人面面相觑,都觉此人说话颠三倒四精神不大正常。

      上官念:“葶苧是谁?”

      那人道:“...葶苧,他和我一样,是殿下的...面首,自从他来以后,殿下就变了!这不对劲,他肯定懂妖术,会蛊惑人心!殿下明明说过最喜欢我,会永远跟我在一起的!可是!自从葶苧来了,殿下就只听他的话了!甚至、甚至...我的脸,就是被葶苧这个狗杂种给毁了!是他怂恿殿下的!就是他!”

      确实,此人进来之后,原本书房内的佳楠木香渐渐难掩一股怪味,这气味似腐臭,也似血腥...恐怕这人面相是不好看。

      艾一世看少主一言不发,皱眉心想:你们这些男宠争风吃醋,与少主何干?

      那人继续说:“我不人不鬼...没关系,反正我本就贱命一条,但、但是...我是真心爱着殿下的啊!葶苧这个贱货...他根本没安什么好心!您知道吗,殿下...他太傻了,什么秘密都告诉那个该死的杂种,葶苧说什么,他也都信,而我的肺腑之言他却一句也听不进去!...如果葶苧也像我一样对殿下痴心一片,我也认了!为了殿下,我能忍让!可是您知道吗,殿下他...居然相信葶苧的鬼话,当面指责圣上不该杀那泽国皇帝...”

      听到这里,上官念神情骤变,眼中寒光闪现。

      “您说,殿下指责这个干嘛呢?好好的何必惹怒圣上?反正...反正以后整个天下不都是他的吗?何必触犯圣颜呢?结果被罚禁足百日...禁足就禁足吧,只要殿下安分点,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他是皇太子,圣上再生气,也不会重罚他的,但...但是!葶苧这个贱人!居然偷偷把殿下的秘密告诉圣上...贱人!真是贱人!!殿下这次,怕是真的要大难临头了...圣上不会放过他的!我的殿下啊!你为何这么傻?居然如此相信那个贱人!...小侯爷,我求求您了,您快救救殿下吧,趁圣上还在永圣寺祈福斋戒,暂未回宫,还有机会挽回的,求您...快救救殿下吧!”

      上官念:“哦?你怎知我能救太子?”

      那人往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哭道:“都说‘得安国候者,得天下。’。您是安国候的儿子,您一定有办法的!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上官念:“若我说,爱莫能助呢?”

      那人身形一顿,又颤抖不已,忽然疯笑起来:“...哈哈...哈哈哈...葶苧!贱人!你既不爱殿下,为何害他!...哈...哈哈哈...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不会让你个贱人得逞的!殿下放心!你得不到的,他们都得不到!...哈哈哈哈...”

      “少主小心!”艾一世觉得这人不对劲,一个闪现护在上官念身前,瞬间拔出‘毕玄’,只见那人忽然向前伸出的右手被一道黑光斩断,断手落地五指大张,一枚亮晃晃的匕首‘咣当’滚落,鲜血淋漓。

      那人痛得满地翻滚,衣服被血染湿,嘴里不断叫喊:“杀了葶苧!杀了葶苧!杀了葶苧!”

      混乱间,帷帽落地,艾一世看了个正着,倒吸一口凉气,此人脸上哪有半点完整肌肤,头发也全无,血肉模糊烂疮流脓,耳鼻难辨,眼珠牙齿外露尤为刺眼,简直像是...一颗烂肉头...赶紧全身挡住少主,护着他后退几步:“恶心!少主闭气!”

      书房内,浓烈的血腥味弥散,阵阵烂腐酸臭,若不是主仆二人常年习武能瞬间闭气,常人闻到这味儿怕是要昏厥过去。

      上官念倒不怕脏了眼睛,甚至走上前仔细端详此人,心道:好一份‘见面礼’。

      “你带着必死之心前来见我,有勇气,我虽救不了太子殿下,倒有兴趣会会这个葶苧。”

      “对...葶苧...杀了...贱人...杀...杀了他...”地上的血人声音渐弱,用尽最后一点意识,重复说着。

      上官念干脆点了他的睡穴。

      “少主...”
      “找人来收拾下。”
      “是。”
      “等等,先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好。”

      结果无甚收获,艾一世跑出去叫人,上官念起身,轻抚‘曦和’来回踱步。

      片刻,小厮们风风火火推门进来,樊云舒也赶了来,见屋里血淋淋的,大惊失色,差点没站稳,死死捂住口鼻,不敢轻易呼吸,屏气怪声道:“天神菩萨啊,怎么一会儿的功夫,这里就搞成这样了呢,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再冲上官念急急挥手,“小侯爷快出来,下去透透气吧!”

      这‘风’室是不能呆人了,小厮们呕吐不止,又不得不赶紧救人的救人,打扫的打扫,乱成一片。

      ...

      “这究竟怎么一回事啊?”

      虽已在楼下临湖走廊缓了半天,终于没有腑脏倒转强烈欲呕的感觉了,樊云舒还是瘆得慌,像做了噩梦一样,频频深呼吸,怎么这小侯爷才住了一宿,就碰上这么晦气的事儿呢。

      要不是昨儿个后半夜宾客都散的差不多,清晨又有好些留宿的老爷们也乘轻舟回城了,眼下就只小侯爷还在阁中,否则这沾血的事传出去可不好听啊。

      “我说,云舒姐姐”上官念打了个呵欠,双手抱胸,望着平静的湖面,问道,“是谁心眼儿这么坏,让你安排这么个东西上来找我的?吓着姐姐了,我于心不忍呐。”

      “就是那个独孤乔嘛,”樊云舒咬牙切齿的,“小兔崽子,净给我惹事儿,轻浮了水姑娘不说,还灌我酒,说什么一定要帮他这个忙不然他就不罢休...我真是...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他!”

      上官念:“他现在何处?”

      樊云舒:“昨晚就不在这儿了,想必回府里了吧,他在他老子面前就是个小羊羔子,从不敢在外面过夜的。”

      上官念:“好。多谢姐姐相告。”

      樊云舒:“害,我有愧,好难得你才来一回,这弄的像什么样!”

      上官念:“无妨,小场面。”

      樊云舒:“小侯爷若无事就再多住几晚吧,我总得好好补偿你一下呀。”

      上官念:“姐姐勿要自责,实不相瞒,我是要再多叨扰几日,正想与姐姐说呢。”

      樊云舒:“那太好了,等会儿我就让人把‘雨’室收拾一下。”

      上官念:“有劳了。”

      樊云舒:“应当的,应当的。”

      接近午时,有些炎热,樊云舒心里盘算着,必须召集水云阁所有小厮丫头,伙夫杂役们,吩咐他们不得将此事外传,保水云阁名声是一个原因,另则,安国候不问世事多年,小侯爷突然来京本就蹊跷,自己还未得空亲口问问他,就有晦气找上门来,看来,今后要多费些心神了。

      另一边,有轻舟回阁,上官念打定主意,叫上艾一世就一齐飞身下去...

      樊云舒本想趁午膳时与上官念相谈,未料转眼小侯爷就带着护卫离阁了,忙奔向船头冲他们大声呼喊:“小侯爷,万事小心呐——”

      轻舟之上,背对水云阁站立船头的潇潇公子,扬手一挥,青丝飘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谁人夜相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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