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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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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无歇不在主动同赵清说话,二人便没了话说。
两人就这般沉默的过了几日。
直到…….
“将军——救命啊!”
“狗日的,畜牲莫要追老子!”
赵清的伤受的重,好的也是极慢,可听闻燕无歇的呼救声后也依旧是连忙出了山洞。
此时的燕无歇正被一只虎追扑着…….
他一边叫骂,一边紧握着烤鸡飞快的躲避着。
猛虎极为雄壮,想来是闻见了烤鸡味寻来后见了侵占它领地的不速之客。
“赵清!你还愣着干什么!”
燕无歇闪躲间见了赵清立在山洞口看着,也不见动,盛怒下喊出了赵清的名。
赵清镇定喊道:“把手中的烤鸡丢了!”
猛虎扑去,利爪划开了燕无歇的衣裳,燕无歇敏捷躲过,却也倒在了地上,他连忙抛开手中的烤鸡,却未控制好方向,直直扔中了老虎的脸。
“呃…….不好意思啊…….”
可显然老虎听不懂他的道歉。
老虎弓起了背,发出可怖的呼呼声,是被激怒了的样子。
老虎卯足了离朝燕无歇扑去。
“小心!”
赵清捡起地上的木棍朝老虎奔去,在老虎离燕无歇只一指之遥的那一霎用手中的木棍插穿了老虎的一只眼。
老虎发出痛苦的虎哮声,不停的甩着头,胡乱奔跑着,把赵清摔在地上,赵清没好的肩又重重的碰倒在了地上,喉间也发出轻轻的痛吟声。
瘫倒的燕无歇此刻眼中却不断是六年前赵清一身白裙刺死朝自己撩起蹄子的高马,与如今她飞扑过来刺瞎猛虎画面的交替。
赵清支起了身体,她肩上的伤口裂开来了,又渗出血。
燕无歇立即上前揽起赵清,“没事吧。”
赵清苍白着唇,“快走!”
可老虎却镇定下了失了眼的疼,用仅剩的一只眼锁定了他们的位子,再次做出了进攻的姿态。
“该死!”
燕无歇低低骂道。
他虽胆小不是人了些,却也忍不下心要一个姑娘为自己连累两次,最后死在虎爪下。
他轻轻放下赵清,又起身朝另一边移动,嘴中还挑衅着:“来啊,畜牲。”
可老虎却只直勾勾的盯着赵清。
燕无歇捡了块石头朝老虎扔去,“你老盯着人家姑娘做什么!都是男子汉,咱们来一场。”
姑娘……吗?
赵清像是被这声姑娘点中了心。
从来没人把她当姑娘,甚至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投错了身。
那边的虎也被燕无歇引去了注意,朝燕无歇奔去。
叫嚣是一回事,真枪实战又是另外一回事,当老虎扑来时依旧狼狈,他胡乱躲着,口中还骂着。
却一步也不往赵清的方向去。
老虎追了燕无歇几步,也不在去寻燕无歇,转而又盯上了没有反驳之力的赵清。
它死死盯着赵清,赵清吃力的支起身子,同样盯着它只剩一只的碧色兽瞳。
猛虎纵身扑来,燕无歇也扑上前扑倒了老虎。
一人一兽滚在地上。
燕无歇落地时头磕上地上的利石,脑中顿时苍白一片,只余光瞧见赵清捂着伤口奋力朝自己这处挪着身子。
猛兽张口,正要往他的头上咬去。
启军及时寻到,李都尉一剑刺穿虎身,兽血溅满了燕无歇的脸。
再醒来人已经全须全尾的回到了军营中。
丁义见他微张眼喜不自胜,连忙起身推开门喊道:“黄军医!他醒了黄军医!”
黄军医提着药箱进屋来,连胡须上都挂着喜悦,“你这娃娃倒是好气运,头上磕了这样大一个洞也只是昏睡了四日……”
燕无歇抽抽嘴角,“昏睡……四日……”
这样也算是好气运?
这老头…….
黄军医瞧出燕无歇的想法,一边拆开燕无歇额上的纱布一边道:“这磕伤头的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小,当日便要醒来,要说大,可就醒不来了的了,且你身上这样多的兽抓痕,你又不似将军他们那样武功高强体脉强健,老夫还以为你醒不来了。”
燕无歇想起了那日自己朝猛虎扑去的模样,不由一阵心颤,心中暗骂自己有毛病,又不得叹道自己好运,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扑上前去。
黄军医给他换上干净的纱布,“幸好是醒了,要将军也放下了心。”
燕无歇这才想起赵清,环顾一周却没见赵清的人影,低低的哼了声,可真是没良心的人啊,若不是为了救她,自己如何会负伤?
丁义见燕无歇的模样凑近笑道:“我瞧你这模样是因将军不在,不满的很?”
燕无歇瞪了丁义一眼,“滚。”
丁义的伤也好的差不离了,笑得依旧贱兮兮,“你呀,知足吧你,你昏睡的时候将军来瞧过你好些次了呢,你还想如何?”
燕无歇又翻了个白眼,不理他。
丁义还想说些什么,赵清同刘副将也进了屋子。
丁义与黄军医单膝跪下,“参见将军,副将。”
“嗯。”
赵清对二人点了点头,示意二人起身,又往榻上去,她的伤也好了七七八八了,换了身红色戎装,衬的她肤色白了不少。
“你感觉如何?”
赵清温声问他。
燕无歇心中雪亮,知道这是个讨赏的好机会,装出疼痛不能自理的模样。
“我疼,将军……”
赵清看向军医,“军医,他这伤何时才能好透彻。”
黄军医沉思了刻,慢道:“回将军,磕伤头这样的伤实在难测,左不过一月多便能好,却是不能保证何时能好透彻,只怕会留下些遗症。”
“何遗症?”
燕无歇急问。
“可能是会健忘些,亦会使不上力,不定的头晕昏厥。”
若是有了这些遗症,上战场便是只有送死二字了。
赵清觉得,他这样的伤,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赵清闻言叹了口气,眼中的愧疚更是清明,“抱歉。”
她低低的道着歉,黄军医又道:“不过将军也可放宽心些,这样的遗症能留下的可能少之又少…….”
赵清此时专心看着黄军医,屋中的人也专心听着黄军医说话,除了黄太医自己,没人看见燕无歇此时正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黄军医被燕无歇的目光吓住,吞了口中的话,赵清觉得奇怪,正要追问,燕无歇连忙喊痛。
他拉住赵清的手腕,“将军…..属下头疼……”
赵清被吓得不轻,正要招呼更多军医来瞧瞧他,他又立刻道:“将军,求您瞧属下这般…..容属下讨个赏赐。”
“好,你说。”
赵清想也没想的答应。
燕无歇瞧了眼屋里,这样多的人,虽他平常脸皮厚了些,却也不好这样大剌剌的说出自己怕死的事。
他有些难为情的道:“能不能,单独同您说。”
赵清拍拍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手,又道了声好。
其他的人闻言皆自觉退了出去。
见人都退了出去,燕无歇松开赵清的手腕,睁着自己水润润的眼睛盯着赵清。
“将军啊,您在山洞里时也说了,属下自私胆小,属下也觉将军说的对,属下实在胆小怕死,所以,所以……求将军把属下调去伙房烧火……”
“荒唐!”
赵清呵道:“你乃大启男儿,怎能如此。”
燕无歇心中越发笃定这人就是个没良心的,自己前些日才舍命救她,她却连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肯答应。
燕无歇气的头越发疼了。
赵清也察觉道自己语气过于严肃,又温下声道:“我知你身手差,待你能起身了,你便每日同我一道校练,我从头教你。”
燕无歇更气,脸也气红了,正要反驳时赵清又道:“就这样说定了,你往后莫要值班了,只需每日跟着我,好好校练便是了。”
燕无歇知她固执,若是同她硬着来定是半分好也讨不到。
只好迂回了战术,立即红了眼,“将军……属下并非怕死,不….. 属下曾却是惜命了些,不过同将军在盆地里待了些日子,深感自己身为男儿的无能。”
燕无歇挣扎起身,一手扶着头,赵清要来扶她,却又被燕无歇按住手,“将军为女儿身,却依旧能披甲上战,举枪杀敌,不畏生死,可属下…….”
“属下这头……如今也算半个废人了罢……”
“你莫这样想。”赵清安慰道。
燕无歇却冷笑,“真是天不尽人愿,属下康健时孩子心性,成长后却又没了康健,我是想为国效忠,可如今,却只能为军营里的兄弟们烧烧火,煮煮饭的份了…….”
绕来绕去,还是要去伙房。
赵清虽木讷顽固,却也不是个傻的,可她见燕无歇这样虚弱模样也不好发作,只道:“无事,练武最能强身壮体,你这伤,早晚会好的。”
“你今日便好好歇着,后日便去我屋子里,先从写字开始学。”
燕无歇瞪大了眼,“写字也要学?行军为何要写字?”
赵清瞥了他一眼,“若你永远想做一个小兵,自是不用学写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