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少爷又不做人了》木岛诗

9、双人间

　　梁东以为时熙会带自己回家，没想到时熙直接带他去了酒店。
　　看着酒店查询系统上明明晃晃的五颗星，梁东有一种错觉，时熙总不能在这里给自己开一间总统套房吧？
　　“单人间，谢谢。”
　　没等时熙将身份证递给前台小姐姐，梁东眼疾手快拦了下来：“你没跟我商量，我可没说我要住在这里。”
　　身份证是时熙的，梁东攥在手心里看了看照片，立体的五官很帅，微垂的眉眼很乖，也不知道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还是怎么着，梁东没觉得时熙比那些什么大明星难看到哪里去。
　　梁东对前台的小姐姐说了句抱歉，把时熙拉到了酒店门外，非常不见外地说：“给换个地方呗。”
　　时熙微微皱眉：“这里已经是附近最好的酒店了。”
　　不是这个意思，梁东指了指时熙拎着的保温桶：“给我开单人间，你住哪里去？”
　　时熙低头，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我？我当然是回家住。”
　　妹妹在做手术，时熙当然没有闲钱住酒店。但是梁东千里迢迢赶过来，时熙不好意思让梁东跟自己一起回家，回那个几十平米的出租屋。
　　梁东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意思就是让我一个人住五星酒店的顶级单人间是吧？”
　　虽然没想要包含“顶级”，但时熙还是略带歉意地点了点头。
　　“懂了。”梁东一肚子坏水，“意思就是你不愿意让我跟你回家住是吧？”
　　这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时熙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梁东的表情突然变得沮丧起来，他学着时熙点头：“懂了懂了懂了，我全都懂了。”
　　“哎，这就是人生啊。”梁东感慨，“第一次千里迢迢追自己男朋友，好不容易追到了竟然还不准我跟他回家住。其实睡酒店也可以，睡哪都行我这人从来不挑，但是不要开要命的单人间啊，好歹是两个人一起睡的双人间不行吗？你想想，我一个人，千里迢迢，异国他乡，月黑风高，五星酒店，独守空床……小哥哥，你真的没觉得自己特别残忍吗？”
　　再怎么说梁东也是跟时熙在一起过几年的，时熙要面子他知道，时熙心软他更是比谁都清楚。时熙不让他回家肯定是因为家里的原因，这一点梁东想的很明白，所以他特意说“睡哪都行我这人从来不挑”，是为了给时熙找一个台阶下。
　　家庭的问题从来都不是时熙的错，生老病死更不是时熙能选择和决定的。贫穷也好，富裕也罢，他梁东既然选择了这样的时熙，自然会连他身带的那份不美好一起包容了。
　　“我不去酒店住。”梁东说。“带我去你家里看看？”
　　时熙支支吾吾的不说话。
　　“那是有野男人？”梁东问。
　　时熙红了脸，憋着一股气似的怒视着梁东：“当然没有！”
　　“那为什么不让我去？”梁东扶着时熙的肩膀，凑近了他耳朵说：“我不挑的，小哥哥，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别让我一个人睡酒店了吧？”
　　时熙耳朵都红透了，转身拉开车门坐回了副驾驶。梁东莞尔，更私人的问题他不会去逼着时熙交代，但是去时熙家里住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是要落实的，他不仅要破了时熙的心墙，还要砸开他的心门，要身居他心中的主位。
　　“到了。”时熙解下安全带。推开车门的时候，梁东听见他好像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座在城市边缘的小区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建筑脱落了橙色的墙皮，露出斑白深灰的石灰水泥；楼梯口喷漆或粘贴着拥挤驳杂的小广告，有些不透风的、潮湿的霉味，像20世纪半刚开发那会儿留下的老房子。
　　时熙的家在二楼，房间确实不大，但比梁东想象的整洁。简约的装修，摆设有点复古的北欧风，还特意罩了一下盏橙黄色的灯，晚上亮起来颇有暴风雪夜燃起篝火的温暖和宁静。
　　梁东以为时熙会介绍点什么，没想到时熙直接把他带进了卧室。卧室也不算大，除去满满的两个大书架，剩下的空间也就只能放一张桌子和一张单人床。
　　这两室一厅确实小，妹妹的房间两个大男人肯定是不能住的。时熙虽然还在“野男人”的气头上，但又不舍的梁东睡沙发，冷漠地甩了梁东一句：“就一张床，你看着睡吧。”
　　梁东打量着这张床，虽然是单人的没有错，但睡两个人也不是不可以。再看看沙发，又窄又小还不是折叠的，睡上去不知道有多憋屈。
　　梁东又开始发挥自己的畜生本能：“你睡床吧，我睡别的。”
　　梁东还是想着自己的，时熙的气消了消，自己的家他自己清楚，除了这张小床之外还真没别的睡下的地方。时熙垂了垂眼睑问：“你睡什么？”
　　梁东倚在门上，视线从时熙嘴角扫过。
　　“睡你。”
　　明明是流氓话，却被梁东说的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而然。胖子有句话这么说：“梁东这老处男嘴没个把门的都习惯了”，时熙深以为然，心脏却还是紧跟着快了一拍。
　　梁东胳膊环在胸前，倚在门上：“让我回酒店睡也行，但你得跟我一起去，开个双人间，我给你订玫瑰。”
　　时熙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没皮没脸的家伙，气鼓鼓地说：“没钱。”
　　梁东摊了摊手：“我也没钱，那就在你床上挤几天呗小哥哥？反正我高三吃了你一年的饭，现在在你家睡一个月也没问题吧？”
　　时熙被梁东问的无话可说，气鼓鼓地跑进厨房做晚饭去了。
　　根据医院反应，时雨的情况还不错。医院规定，手术结束之后患者不能和家属接触，时熙的时间突然空闲了很多。
　　晚上，梁东如愿以偿和时熙睡在一起了。
　　但是过程有点坎坷，梁东扶额。半个小时之前，时熙跳脚让他发誓：“你说，你说在床上绝对不会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你敢对我做什么你就是畜生，你说完我再跟你一起睡。”
　　灯已经熄了，时熙借着月光看到梁东果然一动不动地躺在一边，差点笑出声来。
　　梁东翻了个身看着时熙：“你笑什么？”
　　“我没笑。”时熙说，“你听错了。”
　　S市温度偏低，外面又起了一点风。梁东帮时熙拉了一下被子，借着微微的月光找到了时熙嘴唇的位置。
　　“其实我虽然嘴上流氓，但本人还是非常绅士的。”梁东说。
　　时熙大概是确实有点冷，顺着梁东的力又往被子里钻了钻。
　　两个人洗澡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狭小的空间里，时熙稍微一动，梁东就能闻到他身上的香味。
　　“天气预报说晚上会下雨。”梁东像哄小朋友一样，隔着被子轻轻地拍了拍时熙的背：“你要是觉得冷，可以往我这边来靠一靠，我这么绅士，肯定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大可放心。”
　　怀疑梁东说话的可信度，时熙还是不着声色地离梁东更远了一点。
　　时熙睡在里面，挨着墙，空间算不上大。梁东刚来的时候就观察过，这房子虽然老，但装着一层护墙板，时熙就算再往里躲，也不至于挨到冰凉的墙壁。
　　想到这里，梁东大胆多了。他哪里是什么绅士，他本来就说过自己不做人。
　　“时熙？”梁东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时熙连一个“嗯？”都没说出来，嘴巴就已经被梁东堵住了。好在梁东还保留着人类象征的仅有的一点脸皮，轻轻吻过他之后就把人放开了。
　　“他们都知道我不是人。”梁东像是故意要把时熙挤到墙角里去，又往时熙那边靠了靠：“我今晚要挨着你睡。”
　　时熙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脸红了，反正只觉得整个脸颊都在烧。
　　梁东朝他吹了一口气：“今晚就这么多，反正要在这里住一个月呢，我不着急。”
　　时熙没吱声，梁东继续往时熙那边挪：“反正亲都亲了，也睡在一张床上了，我们复合吧？好不好？”
　　“我要是不同意呢？”时熙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从棉被里传出来，有点闷闷的。
　　这才不过几分钟，刚刚说的那句“今晚就这么多”已经被梁东抛到脑后去了。梁东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你不同意我就亲你了，亲到你愿意为止。”
　　时熙动了两下，又缩进被子里去了。虽然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但梁东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时熙说出口的几个字。
　　“我说不同意。”
　　梁东连被子带人搂进怀里：“宝贝，求亲亲可是你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