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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应付电视采访造大便 位于市中心

　　位于市中心地带的一个居民小区。
　　中午时分。
　　陈可家。
　　几位电视台的记者、摄影师正在采访。
　　陈可数年如一日精心照料瘫痪妻子的事迹经过本地的卫视上星传播后，已经遐迩闻名，经常接到全国各地电视台要求采访的申请。
　　陈可单位领导觉得陈可的荣誉等于单位的荣誉，因为所有记者访谈中都会询问陈可所在单位情况，顺带对单位的精神文明建设成果是一个很好的正面宣传。于是，让他尽量来者不拒，只要是接待采访，一律算公假。
　　说来让人难以置信，近几年他与蔡菊荣的幽会都是利用休这种公假的时间进行的。
　　因为接待电视台记者采访不同于报刊文字记者，他们对镜头有讲究，特别是像他这样的照顾病人的报道，想要感人必须得有几个特别真实的细节，而要拍到这样的细节可能有时候得反复捕捉，要花费的时间难以确定。这样就给了陈可灵活告假的空间，本来半天就完事，他谎称一天，一天完事的又谎称两天。因为他的身份特别，手头除了那个大单采购任务，也确实没有什么重要的活儿干，根本没有谁去怀疑他，去计较他。
　　今天的采访与往常的电视采访没什么特别，但特别匆忙，这伙记者飞了几个时过来的，任务很满，拍了陈可这儿，得马上去拍另一位几十年如一日照顾植物人丈夫的妻子的事迹。
　　其实在陈可单位就还有多起妻子照顾工伤致残丈夫的事例，只不过那几位妻子都是普通工人，文化又低，完全与陈可不在一个层次上，单位领导们觉得那样的典型推介出去可能反倒给单位形象减分，就拼命捂着盖着，阻挡记者去采访。
　　从这一点上讲，陈可实在是太幸运了。
　　然而，面对一位长年瘫痪在床，大小便失禁的妻子，陪护她的丈夫是需要很大忍耐力的。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夫妻同甘易共苦难，从古到今莫不如此。
　　陈可却对妻子一直不离不弃，悉心关护，不知引来多少人的羡慕与忌妒。
　　与前妻离婚后的第二年，陈可与目前的妻子张琳俐结婚，次年生下一个女儿不久，一场震惊全市的特大车祸使她受了重伤，最后命保住了，却留下全身瘫痪。
　　神智恢复正常的张琳俐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性格要强的她不愿意成为任何人的包袱累赘，多次偷偷割腕或者吞药自杀。
　　是陈可抱着吓得嗷嗷大哭的女儿一次又一次跪在床头哀求她坚强地活下去，才挽留住她。但她对陈可要求，不能因为自己拖累他的工作，她说，自己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消耗不了多少能量，每天简单吃点即可。这样中间就不会有大小便，免得丈夫上班分心，两头跑。
　　不仅如此，她还提出天天得见着女儿，尽管不能为她做任何事情，但是她只有看到女儿才有继续活下去的信心。
　　妻子正在面对镜头讲述：
　　“我当时就对老公讲，女儿上学前，你请一位钟点工来家里，做饭给她吃，照顾她起睡。上学后她就该学会自理了，按我的吩咐自己料理自己，并与你分担一些家务……”
　　“孩子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呢，他们不能帮一下么？”年轻的女记者不解地问。
　　“我家在沂蒙山区，很穷困，家里兄弟姐妹多，父母完全没机会来城里帮助料理什么。他们唯一可以帮助的是让把孙女送回乡下读书，才方便看管。”陈可边说脸上边呈现忧郁的神情：“我就是在那苦地方长大的，怎么舍得再让心爱的女儿去吃二茬苦受二茬罪。所以一口回绝父母的好意。”
　　“农村的教学质量哪里比得上城里的……姥姥姥爷呢。他们在哪儿？”记者像查户口一样又问。
　　“我岳父早逝，岳母再嫁后，那个新家儿女多，这几年又集中生育了孙子孙女，她目前已经在看管四个孩子了，再增加她的负担也于心不忍……所以，最后我们就决定谁也不去麻烦，内部消化了”陈可边用一个长嘴奶瓶给妻子喂水边回答。
　　一旁一直对记者们手中的话筒和摄像设备表现出浓厚兴趣的的小女儿见妈妈喝水时有几滴漏到床上，很懂事地从饭桌上扯了两张餐巾纸，送到妈妈嘴边隔住。
　　这个细节让记者的镜头给敏锐捕捉到了，拉了一个特写。
　　“请问大姐，你长年卧床，患过褥疮么？”记者问。
　　“怎么会，老公天天为我换洗呢，……说到这件事儿，就觉得这些年太让他受累了，我总觉得特别惭愧，但有什么法子，……我心里都记着呢，但只能下辈子回报他了！”张琳俐说着，双眼噙满泪水。
　　“具体怎么换的，能否现在给演示一下？”记者征询陈可的意见。
　　“我知道我知道，妈妈把大小便直接拉床上，然后爸爸给清洗……”小女儿可能每天都目睹这样的情形，她插话道。
　　“那么你嫌脏不？”记者半蹲下身子，用手轻抚孩子扎俩小辫子的脑袋问。
　　“嗯，我不敢说”女孩儿瞅瞅爸爸又瞅瞅妈妈，很犹疑。
　　“为什么呢？”记者以为里面藏有什么蹊跷，来了兴趣，追问不放。
　　“静静，实话实说，想什么说什么，不怕，说错了，爸爸妈妈也不怪你”张琳俐伸手抚弄着女儿后背鼓励道。
　　“挺臭的，……但是爸爸总说不臭，我也慢慢不觉得臭了……就这些”
　　童言无忌，却道出真情，从侧面反映了陈可确实了不起。
　　记者对这个细节特别重视，认为是最大的闪光点。
　　她决定进一步完善补充素材。
　　“请问大姐您一般要方便是什么时间段？”记者俯身问张琳俐。她想现场拍摄陈可服侍妻子大便的镜头。
　　“早上八点前”张琳俐答。
　　墙上的大钟显示的时间已经接近中午12时。
　　记者现出几分遗憾。却很快涌现出一个新想法，她试探着对陈可：“您能现在演示一下服侍妻子大便的情景么？”
　　“在哪儿？怎么演示？”陈可略带诧异问。
　　“就现在，就按您平时的方式进行就可以”
　　“可是现在不是拉便时间，怎么弄”
　　“你先试试看，我们看上到镜头里是什么效果再说……本来我们应该等到明天早上再来抓拍才对的，可是这回行程确实太紧，只能这样了，一次全部搞定，请您能理解和配合……”
　　记者的解释对被访问者其实就是软命令。
　　陈可乖乖配合。
　　帮妻子翻转身，然后他的身子背对着镜头，躬身伏在妻子身上，伸出双手到被子里装作给妻子擦洗身子。
　　“静静，平时这个时候你应该干什么？”记者问陈可女儿。
　　“端盆子接爸爸擦洗出来的大便”孩子如实回答。
　　“那请你现在也去拿盆来接”记者道。
　　“接什么？现在没有便便啊？”孩子不解。
　　这话提醒了记者，她寻思，这样的镜头播出去一看就是摆拍的，因为一边丈夫在为大便失禁的妻子擦洗，一边床上干干净净的，接便的盆也是空的，十分不合常理。
　　她让陈可暂时停下，吩咐他找点面粉和老抽酱油、老陈醋及辣椒酱，然后就在静静拿的盆里进行搅拌，一会儿成了黑黄黑黄的粘稠糊汤。
　　“真的好像大便耶”静静失声叫道。
　　“你简直太聪明了，阿姨生怕不像，既然你看像了就是它了”记者兴奋得合不拢嘴。
　　于是，假戏真做，拍出的一组丈夫擦洗，女儿协助的为妻子擦洗大便的镜头。
　　片子回放一看，特别给力。
　　终于让记者们满意收工。
　　“电影都这样拍的啊？嘻嘻，太逗了”静静意犹未尽。
　　“静静知道就可以了。别在外边乱讲喽，那样的话，人家就会议论你爸爸妈妈，说他们弄虚作假，不讲诚信……”女记者一脸严肃地嘱咐静静。
　　“可是你们还拿去播放呢，不是被别人都知道了么？”静静不解地问。
　　“傻孩子，观众只能看到画面，闻不到里面的气味，看到像那么回事就信了……你长大就明白这些的。”女记者觉得许多事情眼下与孩子说不清，她再次友好地蹲下身子，殷殷嘱咐：“听妈妈的话，向爸爸学习，好好读书，将来做一个幸福的女人！”

　　送走这帮记者，家里重新恢复了本来的宁静。
　　静静自觉地去自己房间温习功课。
　　陈可把刚才接大便的道具洗净，又拖了一遍地，然后陪坐到妻子床头。
　　“辛苦了亲爱的，先喝口水”妻子道。
　　“不累，不过渴倒是有点”
　　他于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边喝边就刚才的事情发感慨：“现在的电视越来越假了，今天是发生在我们身边的假，你想想这帮记者还可以制造多少类似的假来……”
　　“也是，今天这样做虽然让记者好交差，但是给静静造成了不利的影响，对她成长不好，以后再有记者来，干脆让她回避”妻子道。
　　“先前不是总这样做的么，今天正赶上周末，才给碰上的”陈可语气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