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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大家争相佩戴驱蚊手带 雪丽驾车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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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丽驾车送王泉玉回家的路上,接到快递员电话,说是订的货马上投送,问王泉玉是否在单位。
王泉玉说自己在外办事儿,让对方直接送公司,交刘总签收。
“这几天你安心在家歇着哈,千万别乱动,得像坐月子一样防风避寒”雪丽认真嘱咐道。
“哟,你这个老处女还什么都懂”王泉玉借机戏谑。
“打小只要来好事儿我父母亲就从不让我浸冷水,吹冷风,你这样子总比我严重吧,当然得更认真防护”雪丽不以为然。
“好,亲爱的,别的事情可以不听你的,这事儿绝对遵命!”王泉玉装出服服贴贴的样子。
雪丽一看时机成熟,马上切入正题:“你闲着这车可不能也闲着,听人说车必须天天得开行,否则就特容易出故障,对,好像那油管就特别容易堵……”
“得了,别胡诌了,想借车开就明说”王泉玉心领神会。
“听你那口气,像是不反对喽?”雪丽道。
“别说你今天陪伴我去做这个手术,我该感谢你,即使是普通的同事、闺蜜,说借也得借啊”
“嘿嘿,这样说我就有点心安理得了”
“不仅借车给你,油钱也由我出……你千万别为给我省油钱加了差一个级别的油,那样车子才容易出故障呢”王泉玉特意嘱咐。
雪丽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好呐,谁叫你是钻石王老五呢,不宰你宰谁,我就使劲儿地开,专门加最高标的油……咯咯咯”
把王泉玉送回家安顿好。
雪丽独自驾驶着红色凯越轿车边往单位开边给家中打电话。
她是头一次体验这种独自开车的感觉,就像自己才买了新车一样,格外开心。
电话通了。
“老爸,今天晚饭得早点弄早点吃,我下班回来拉你和妈去广场逛逛,……对,是我亲自开车拉你们……车哪儿来的就别问了,反正不会是偷的,咯咯咯”
她不是没买车的钱,但是她根本没有用辛辛苦苦积攒的工资奖金去买房买车,那是用于为父母亲买商业养老保险和给自己做嫁妆的钱。如果未来的丈夫连房子车子都不能提供,就绝对不是自己想嫁的对象。其他方面再优秀也不容商量。
与王泉玉这种大大咧咧的人做朋友,铁定了该她总有吃喝不完的汤汤水水。对方不仅不会生烦,还会滋生洋洋自得的心理,以为自己就真的高人一等,活得比别人阳光了咧。
雪丽寻思,在心理上就暂时让对方占点优势去吧,反正自己能够占得许多实惠。就像古代的门客,成天被人养活着,即使自己再有才气,也不能在气势上遮盖住主人,要时刻明白,自己只不过是暂时寄人篱下、蓄势待发而已。
过不多久的将来,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过上让王泉玉羡叹的幸福日子。如果她一个以处女之身待嫁的女人都不能得到比王泉玉那样的私生活稀巴烂的女人更美好婚姻与心仪爱人,这世道还有没有正义,有没有公道?
她坚信自己的设计一定会变成现实。刘贞行也好,施贤能也罢,类似的男人迟早会被她收入囊中。
车开得十分轻快,像一只红色蜻蜓在飞舞。
驱蚊手带送到了公司。
刘贞行迫不急待地折开一个红色的包装戴到手腕上。
“嗯,感觉怪怪的哈,不像手表,又不像手镯,像……”
“有点像红丝带耶,刘总带着就像濮存昕,宣传艾滋病形象大使”小林主任恭维道。
“真的?说起濮存昕,那可是我们这代人的偶像,挺帅气的,我这样子像他?”刘贞行边学着濮存昕的惯用动作边问。
“其实濮存昕看上去已经变老了,刘总您比他看着年轻得多”林主任一本正经地边说边自己也打开一款绿色的戴上。
“你这也挺漂亮的,像绿丝巾,……绿丝巾有什么寓意没有?”刘贞行边欣赏边问。
“有啊,解释也不少,主要是服务员的意思,有一个城市街头出租车不是都缠绿丝巾么,意思就是告诉大家,这种车在不好的天气是可以免费提供服务的……我戴这挺合适的,办公室主任嘛,就是为全公司特别是为老总服好务的”
小林主任有板有眼的解释让刘贞行很满意。
他一扬戴着红色驱蚊手带的那只手:“赶紧发下去,让员工都赶紧拿回家试,全家都戴,看是否像说的那样神,我就不信才一毛多钱的东西有什么大用”
“每人发多少?”主任问。
“王泉玉告诉我订购了8000只,咱们刚好70来个人,就每人100只吧。如果效果好,过不久再买给大家当福利”刘贞行爽快表态。
“好呐,我住的那地下室就是蚊子多,今年夏天可以不买蚊香和喷雾剂了”林主任高兴得合不拢嘴,按吩咐办去了。
到下班的时候,办公室大厅呈现一片晃动着的彩色手腕。
上下电梯时,其他相邻公司的人都用一种不知是羡慕还是取笑的眼神直朝他们看。
入夜时分。华灯齐放。
雪丽驾着红色凯越轿车领父母亲去他们天天念叨的广场。
说来惭愧,虽然把父母亲从老家接到北京快两年了,但由于居住的地方离广场有几十公里,又不顺地铁和公交,所以一直没有带他们去那儿。
记得她的整个乡下的童年、小学、初中阶段,父母亲常萦绕到她耳际的一句话就是:“丽娃好好读书,考好成绩,将来到北京去,带爸妈也一起去,去看广场……”
对于13亿多中国人来说,广场实在是大家再熟悉不过的字眼,可是至今仍然有多少人没有去过北京,没有到过广场?雪丽觉得应该至少不会低于一半的人。
许多看似简单的事情,实施起来可能远比你想象的要困难要遥不可及得多。
每天天上那么多航班,地上那么多高铁,可是,那些并非是为每个人预备的,而只是少部分掏得起腰包的人花销。
那种众生平等的想法是否太天真了些,如果真是那样,人类进步的动力还会从哪里来?
雪丽总是这样自己解惑、解嘲。
“丽娃,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开得真是稳当”与母亲并排坐在后排的父亲问。
“现在城里人很少不会开车的,我大学快毕业的时候学校要求学的,说不学会将来没有单位要……”
“咱丽娃就是人中精啊,从小就学什么像什么,现在混成这样,比咱们村那些人家的男娃强”母亲自豪地说。
“你不让我问我又特别想问,丽娃,这车到底是谁的呢?男朋友的?”父亲小心翼翼试探着问。
“才不是呢,我谈了男朋友一定及时告诉爸妈”雪丽摇头否认。
“那就是借别人的喽,那可得小心加小心,弄坏一点儿就不得了呐”父亲忙说。
“知道啦爸,实话告诉你吧,车是一个好姐妹的,我待她不错,帮了她许多忙,所以才同意借我开的……别看外表像挺豪华,其实才10来万,很实惠的”
雪丽的意思是,即便真给弄损了,自己也赔得起。
“哎呀,都过10来万,你爸教一生的书也挣不来呢,丽娃,是得悠着点哈”母亲语气紧张道。
“好好好,爸妈放心吧,我会记住你们的话的,你们注意看窗外,快到广场了,车不能在广场停,我开慢点,围着转几圈儿……”
“啊,那不是不能去看看老人家遗容?”爸爸急了。
“我看过,挺吓人的,一点不像照片上的人”雪丽表现出无所谓。
“丽娃,你别怪爸爸念叨,如果不是他老人家领导推翻国民党,我们真的可能现在还在讨饭,甚至不会有你,有也会因为家里穷养不起,卖给有钱人当童养媳……所以你们这一代人千万不能忘本。”爸爸边说眼里竟边沁出几滴泪水。
雪丽不爱听这些,却又怕搅坏了气氛,只有顺着老爸的话说:“您说得对,我记住了,一定牢记毛爷爷的恩情,永远跟党走!”
两位老人似乎得到了一个十分庄严的承诺,就像当年得到女儿说将来接他们到北京一起生活的承诺一样。他们觉得女儿的承诺是靠得住的。
他们安静下来,目不转睛地往窗外瞅。车经过金水桥前,他们忽然一眼发现了城楼上老人家的画像,一齐失声叫喊起来,就像见到久违的亲人,老泪纵横。
在过往的年代,相当多的年份,天天家中都张贴或者悬挂着与这相同的领袖画像,那时他们离领袖千里迢迢,唯一寄托相思的方式就是每天早晚对着那画像默念祝福,甚至还有几个年头按照上头的统一规定面向画像跳忠字舞。现时身上仅有的一点舞蹈细胞就是那几年培育出来的。
活了七十多个年头,他们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近地与画像中的领袖画像对视——他们以为老人家在与他们对视呢,可是夜幕下的广场上还有那么多的人,老人家肯定不会只在看他们俩。尽管如此,一种特别的幸福感依然涌遍全身。
车过老人家纪念堂时,老人们再次泪水涟涟,就像他们每年清明时分携儿女给逝去的先人们上坟祭拜时的表现。
完全可以想象,倘若让他们去瞻仰遗容,一定会在水晶棺前哭昏。
雪丽暗想,毛爷爷这个人真不简单,尽管她从网上看到对他的许多非议和花边新闻,在她父辈这一代人心目中,却深深铭刻了他的好,和对他的挚爱。
人都是有感情的动物,即使再怎么受外界的宣传鼓动,如果从没有真正感受过一个人对自己的好,你能说一个人好,能说爱这个人么?
雪丽不太关心政治,更不愿意卷入政治。她作为文科生,觉得毛爷爷的诗文与书法确实是值得推崇的,尤其是那句“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令多少与他同时代的所谓英雄们惊诧和汗颜。这样气概的男人无论放在什么年代,都是受女人耽迷的。那些攻击他的人可能多半是男人,估计忌妒的成份远大于政治思想的主张吧。呵呵,男人必须优秀,男人又不能太优秀。做男人真不容易。
雪丽霎时觉得,还是做一个女人要比男人幸福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