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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雪丽陪王泉玉人流术 医院妇产科

　　医院妇产科门诊，“人流”手术室外走廊的等候区。
　　王泉玉着一身黑色裙装，坐在背靠背摆放的两排长椅的中部位置，雪丽陪在身边。
　　一位老护士在负责叫着号，长椅上的人在缓缓移动。
　　椅端刚空出一个位置，立时会被新来的人给填满。
　　不断有刚做完手术的女人被护士搀扶出来。
　　有陪伴的，此时便会急急迎上前去，接过来搀扶。被搀扶的女人有的挺安静温驯，怯怯地望上大家一眼，便催促陪伴者迅速带自己离开，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有的则趁机向丈夫或者男友咧嘴撒娇：“就是你，让人家受罪，你知道人家多痛苦……”，在男人不断的认错与安抚声中嗲嗲地离去。
　　没有人陪伴来的女人，有的显得十分哀怜，孤独地呈虚弱痛苦状地往前挪动沉重的步子而去，极像打了败仗的残兵；也有的像没事儿人一样，踩着高跟鞋，送给等候区的众姐妹一个胜利者似的微笑，铿锵有力地离去。
　　这些不断演绎的活幕剧，给那些等候做手术的女人们或多或少的心理波动，尤其是头一次做这种手术的女人，不知道即将要面临些什么。
　　王泉玉本来也没太把今天的手术太当回事儿的，原想一来就可以做，卸掉了身体中这个新增的小肉团，她就重新变轻松了。以她的身体条件，结合自己看的网上有关文章，她估计自己术后不到15天即可恢复。
　　恢复的含义嘛，就是又可以新交男友喽。

　　因为长久的等待是事先没有预料到的，让王泉玉生出些许焦虑：“不就是个小手术么，怎么这样慢……”她边左顾右盼边自言自语嘟囔。
　　“还嫌慢，你没看生意多好耶，一个接一个的，就没断过线”雪丽对王泉玉私语道。
　　“我高中一位同学大学毕业后在我们那儿的医院当上妇产科助产士，专门负责门诊人流，前不久网聊，问她工资，吓我一跳，你猜多少？”王泉玉也尽量压低她的亮嗓门道。
　　“多少？万八千？”雪丽试猜。
　　“喔耶，巫婆猜什么都挺准，真是这样的！难道不多么？”
　　“我也有一位高中同学，只上了一个卫校，然后在职修了一个大专，在我们那儿的省会唯一的口腔医院外科当护士长，前几年就月收入两万多了……医院只要是与手术沾边的，收入都不会低！”
　　“好羡慕他们哈，咱们是入错行喽”王泉玉一声叹息。
　　“话也不能这么说，钱多人也累耶，整天不停轴地转，不累趴下才怪咧，哪像咱们俩轻松……”雪丽虽然想挣许多的钱改善自己的家庭环境，让父母亲跟着一起早日过上小康生活，可是也不愿意过度透支身体。她很喜欢目前的小白领生活，在此基础上，如果能有机会向上发展，当上公司的高管，有万元以上的薪水就很滋润了。生活不是还有另一半么，她不愿意自己太累的理由，还基于一定会遇上一位心仪的富二代，让她不必用薪水去当房奴车奴。如此，她此生的理想基本就达到了。不知听谁说过，理想越高，风险越大。她觉得自己是个不太容易满足，却会适时知道满足的人。
　　她深知处女之身在现时婚姻中的份量，从少女时代的首次月经开始，她就格外注意对身体的保护，发誓一定要把自己的初夜奉献给那个未来真正做丈夫的男人。
　　一路走来，她为此不知承受了多少非议，特别是高中和大学阶段，那些女同学似乎都到了比着让男生破处的地步，以此证明有男人在意自己、喜欢自己。像她这类守身如玉的女生却被看作另类，受着极大的歧视。
　　然而她接连看到的是，那些提早吃了禁果的女生，一张张的红红润润的青春脸庞，在一次又一次的人流手术摧残下，逐渐失去了光泽，不少女生的眼角和额头过早地出现明显的皱纹。
　　她于是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不到新婚夜绝对不交出自己的女儿身。
　　谁说如今这年代就找不到处女了，她倒要用自己证明给天下男人看。
　　她知道如今处女物以稀为贵，自己的婚姻计划应该不难实现。别的不说，眼前似乎就有两位值得她等待，一位是公司老板刘贞行，她凭感觉判断他与妻子肯定过得不和谐，分开应该是早晚的事情，这给她留下很大的经营空间。不过，他年纪似乎大了一些，与自己一起走在人前，多半会当叔侄或者父女看待。另一位则是施贤能，他倒是挺标准的帅男，年龄又似乎比自己大不了许多，还是国家级机关的公务员，太符合她的择偶条件了。
　　不过，她隐约感到王泉玉对自己接近这两位男人的威胁。从那天的生日party看，施贤能与王泉玉共舞的时间明明就比自己的长，说明他对骚姐颇有点一见钟情。再说刘总，那天虽然只与自己共舞与没有给王泉玉机会，但事后明显表现出对她的信任与培养，比如让她负责团购驱蚊手带，不是明摆着预示要让她当超市供货新项目的首席采购，那可是个肥缺啊。
　　尽管这样，雪丽一想到自己的处女之身是可能在竞争中战胜王泉玉的绝杀武器，可能对心仪男人产生巨大吸引力，仍然信心十足、胜券在握。
　　当然，如何让那些男人知道自己还是处女很重要，酒好也怕巷子深耶。
　　如何恰如其分地广而告之呢？这个问题才真正让她费思量。

　　终于轮到护士叫王泉玉的名字了。
　　陪送到手术室门口，王泉玉没有一点惧色，反而一副轻松的神情。
　　“你别走远哈，别让我一会儿出来找不着人，那样我就自己开车走了喽”她嘱咐雪丽。
　　“你别瞎寻思，我专门陪你来办事儿，不等你出来，会跑哪儿去？”雪丽显示些许委屈。
　　“咯咯咯，逗你玩儿咧，瞧你当真了”王泉玉乐呵着，似乎在用这种特别的方式为自己减缓手术前的压力。
　　“勇敢一点哈，不许乱喊乱叫，受不了就想想你的快乐时光……”雪丽贼贼地附她耳边道。
　　“嘿嘿嘿嘿，一定一定……”王泉玉欢快地应诺。
　　护士把她领进了门。

　　雪丽想重新回到原座，可是位置已经被填满。
　　她只好在靠窗户边的过道上站着等候。
　　正好听站在旁边的一位高中生模样的女生打电话：“你坚决不来是吧，你没看看，别人做手术都是有人陪有人搀的，就我一个孤苦伶仃，我做错什么了，要错也都是你的错啊，凭什么让我这样惨兮兮？……别，你什么也别解释，我不听，你没来是事实，你敢做不敢当，我鄙视你，你永远别在我面前出现！去死吧你！”
　　然后是细细的抽泣。
　　雪丽大致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用问，又是一位过早偷吃禁果的女生，现在怀孕了，那男生连陪她到医院的勇气都没有。此时的失望似乎才将沉迷的女生唤醒。
　　她瞅那女生，正用力去推开那本来紧闭的窗户，本能地以为她要跳楼轻生，这种心境下的女生极有可能想不开的。
　　于是，她一把拽住那女生的胳膊：“同学，这样不可以，不值的！”
　　那女生带着泪眼一怔：“你说什么啊，以为我要自杀？才不呢，凭什么，要死也是那家伙该死，我的美好青春才开始，吃一堑长一智，非得活出个人样给那家伙看！”
　　“那你开窗户干嘛，不热啊？”雪丽不解道。
　　“我心里特别闷，特别上火，得透透气，否则要把我憋死！”
　　雪丽放下心来，但还是善意地劝慰：“这会儿可以吹点凉风，一会儿做了手术就不可以了哈”
　　“嗯，这些常识懂的”女生略带感激回答。
　　“妈妈肯定不知道这事儿吧，否则一定会陪着一起来”雪丽试探着问。
　　“开什么玩笑，这种事情能让老妈知道么，知道不骂死才怪呢”
　　“不见得，我要是你妈妈就不会责骂你”
　　“你？看样子你也连婚都没结吧，哪能理解当妈的感受”女生不屑的口吻。
　　“奥，你其实挺懂事儿的耶”雪丽真的对女生有点刮目相看了。
　　“不过我老妈贼精贼精的，对我每个月的好事盯得才紧，晚几天来就会天天审问……这下好，我该怎么过关啊？”女生虽然说话语气挺硬，但显然性格外向，很容易与人相处，并比较愿意向人倾诉，希望获得理解与帮助。这样一类性格的人无论经受什么样的打击和失败，都不可能以轻生作了结的。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小花招，试试看喽”雪丽突发奇想道。
　　“说说看吧”女生半信半疑。
　　“我也是从一部小说看到的，一位女生用红药水把卫生巾染红的方法骗过了妈妈，……不过，她没有及时做手术处置，肚子日益显形，还是让妈妈给发现了，硬逼着做了引产”
　　“那多痛苦啊，傻啊她”女生愤愤不平道。
　　“她舍不得那小生命呢”
　　“心情可以理解，但是一想想自己现在都得靠人养活，还得不断读书，把孩子生下来怎么弄啊……所以，与其生下来痛苦不堪，不如像我这样提前做掉”
　　“不过书上说做这手术次数多了可能导致不孕”
　　“这我信，但我疯了我，天天去让自己中弹啊，一次教训受用一生了，以后再不会轻易上男人的当了……”

　　素不相识的两个女人正聊得投机。
　　叫号的护士叫唤起女生的名字。女生边对雪丽说“回见”边应声跑过去了。
　　她青春毕现的身体的跃动，让雪丽不免一阵忌妒。

　　王泉玉被护士给搀扶了出来。
　　雪丽赶紧迎上前去，把她的一只手架在自己背上：“你脸色煞白，流不少血吧？”
　　“是不少，医生说这手术年龄越小越干净”
　　“刚进去的一个小，我跟她聊了，才高中生”
　　“高中生？医生说现在每天都有初中生来耶”
　　“真的？”雪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泉玉原以为自己也可以在术后雄赳赳地离开的，上几次做过同样的手术就是这样。谁知今天失血较多，她术后虽然在里面躺了一会儿才出来，还是感觉脑袋有点沉沉的，身上特别乏力。
　　被她重重压迫着的雪丽边艰难地扶她前行边幸灾乐祸：“知道滋味儿不好受了吧，看你还骚不骚，哼，活该！”
　　“好了伤疤忘了疼，做女人最不坚定的事情可能就是这方面了”
　　“那是你，刚才与我聊的那位女生，就发誓说以后再不敢大意了”
　　“呵呵呵，女人这方面发誓没用，我王泉玉不止一次想过说过，可是那些誓言在你真正想那件事儿，做那件事儿时全会被抛到九霄云外……再说，这种事情如果过分计较和防范，就一点意思也没了……所以，尽管十分难受，我不后悔，绝对不恨对方。现在开始，也不准你继续埋汰我，别看人家现在是伤残的兵么，求你理解支持一下好不好……”
　　“好好好，我什么也不说了，反正不是从我身上剜走一块肉！”雪丽的语气愠愠，带着同情和哀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