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河的摆渡恋曲》信风舞雁

6、第二集（下）

　　【29.烂泥渡路 夜 外】
　　倩倩爸载着一家三口往回走。蓦然，倩倩从车上跳下来，哭了起来。

　　倩倩妈：不是没出事嘛？

　　倩倩哭得愈加厉害。

　　倩倩妈只好也下车，但倩倩往后退，跟她保持距离。

　　倩倩妈：你这到底是什么了，告诉妈嘛！

　　倩倩还是后退后退。

　　倩倩妈前进了又前进：有什么委屈，跟妈说说，好么？

　　倩倩终于停下来了。

　　倩倩妈到她跟前，拽住她的手：妈跟你都是女人，有不好说的，你说，你爸你哥听不见。

　　倩倩哽咽着说：妈，你……你……

　　倩倩妈：我怎么了？

　　倩倩：你和爸为什么要把我生在烂糟糟的烂泥渡路啊？！

　　倩倩妈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随即哗啦啦掉下泪水来。

　　倩倩恍然大悟：妈，我说了啥？你说我说了啥？

　　倩倩妈说不出来话了，转身就朝前头走。

　　黄鱼车过来了，倩倩爸问：怎么了？

　　倩倩妈：走你们的！

　　倩倩爸愣住了，停了车。

　　倩倩喃喃地：我……我说了啥？我为什么要说那种混账话……

　　【30.延安东路摆渡站外 夜 外】
　　智尔将倩倩送到投币口止步不前,倩倩独自进去后跟他道别。

　　一边躲着看的海跃又是拍自己胸脯,又是对远处的倩倩竖大拇指,得意忘形了。

　　智尔一脸沮丧，几乎掠过海跃走了过去。

　　海跃从兜里掏出预先买下的过江筹码，跑着掷筹进去。而此时倩倩早已到了栈桥上。

　　【31.摆渡船 夜 内】
　　海跃来到倩倩站着的绳墩边：这么巧？！

　　倩倩视而不见。

　　海跃四处张望：他人呢？

　　倩倩：问你！

　　海跃：他没来跟我有关系？

　　倩倩：你心里比我清楚！

　　海跃：我清楚我心里没鬼，也清楚你没人送，还清楚我这么巧碰到你，无论如何都要送你。

　　倩倩：走开！说好谁也不欠谁了，重新变成陌生人了！

　　海跃：有话总得好好说吧。

　　倩倩：那你老实交代！

　　海跃心虚地：说什么？

　　倩倩：昨天后半夜，歪戴劳防帽子威胁高智尔，拿走我哥新皮鞋的五个家伙都是你的码头哥们
　　吧？

　　海跃：不可能！昨天后半夜我下床撒了泡那个什么，顺便看见所有人都睡得半死不活的。

　　倩倩：你心里最清楚！

　　海跃：你冤枉我了，真的冤枉我了！

　　【32.陆家嘴路 夜 外】
　　海跃眼巴巴看着胡冬用脚踏车带走倩倩。

　　甚至听得见胡冬的话语：我怎么觉得此人还不错，起码比高智尔淳朴呢。

　　倩倩（OS）：差远了好不好！

　　胡冬(OS)：既然一顶点都不喜欢，还这么反感，干吗不趁早把事情说清楚？。

　　倩倩（OS）：没脸没皮的听不进去，你叫我怎么办！

　　海跃深受刺激，一动不动……

　　【33.胡家胡冬屋子 夜 内】
　　搁桌上的手表指向十一点半。

　　胡冬在台灯下为照相机给拆得七零八落却装不回去而懊恼：木瓜，你这个木瓜脑袋哟！

　　后门给轻轻敲响了。胡冬扔下东西，开门出去。他重新回来时，已背着湿淋淋的裘芳。裘芳用肥
　　滚滚的屁股顶上门，俩人滚到床上开始亲热。

　　胡冬：还走么？

　　裘芳摇头。

　　胡冬猴急脱她衣裳。

　　倩倩妈（OS）：别忘了准时接到你妹！

　　胡冬抓手表一看，哎了声坐起来。

　　裘芳：早知道这样，人家不来了！

　　胡冬：你先睡着，顶多等我一刻钟总行吧！

　　裘芳撅着嘴拉开被子钻进去：我要睡着了就别烦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要的。

　　胡冬：再说再说。

　　裘芳：慢点，雨下得不小。

　　胡冬穿着胶鞋：好好。

　　【34.胡家父母屋子 夜 内】
　　倩倩妈坐在床上谛听。

　　裘芳（OS）：你啥都好，就住在烂泥渡路不好。我恨死这条路了，可又很喜欢你这个人，你说怎
　　么办？

　　胡冬（OS）：你轻点！

　　倩倩妈愣了半晌，推呼呼大睡的倩倩爸：听见没有老头子？！

　　倩倩爸：明天早上给我当传声筒吧。

　　他一个转身，重又呼呼了。

　　倩倩妈难过了，因为又听见倩倩上次在渡口前说的气话了：你和爸为什么要把我生在烂糟糟的烂泥渡路啊？！

　　倩倩妈悄悄哭了。

　　窗外传来滴滴答答的秋雨声。

　　【35.烂泥渡路 夜 外】
　　雨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猛，胡冬单手掌舵，单手扣着给风雨吹到脑袋后的雨衣帽子。尽管如此，车速依旧很快。胡冬恨不能立刻回到裘芳身边。

　　倩倩横在后头打着雨伞：慢点，小心路滑！

　　胡冬：小菜一……

　　碟字还没出来，一阵风雨吹来，帽子遮住了他的视线，车龙头歪了，他来不及摆正，咣当一声，
　　撞着黑灯瞎火的路灯杆上，脑袋正好给击中。

　　倩倩摔懵了，等醒来，看见胡冬躺地上纹丝不动，而脚踏车车轮朝天，还在转圈。她爬过去，看见胡冬脑袋血肉模糊。她吓坏了，惨叫起来。

　　【36.外滩水文观测台 夜 外】
　　雨还在下，枯黄的树叶洒满地上，吃饱水分，难以飞舞。

　　海跃再次暗中护送倩倩。伞太小，他几乎淋着了雨。他站在水文观测台侧面，看着前头摆渡口外一把大洋伞下，倩倩垂泪不说话，一脸不耐烦的智尔连连摇头，将雨伞交给她，再从书包里拿出折叠伞打开，撑着走了。

　　【37.延安东路摆渡站外 夜 外】
　　但智尔又回到倩倩跟前说：我再问问你，你一路不说话光顾着哭，究竟要起到什么目的？我又没得罪你，你总不该老用眼泪跟我谈情说爱吧？

　　倩倩：胡冬昨天夜里撞到电线杆了……

　　智尔愣了，赶紧搂住她：要紧不要紧？

　　倩倩：在医院，还没醒来。

　　智尔看着摆渡口里的摆渡船突突开走了：说吧，需要我做什么？好点的医院不成问题。

　　倩倩：这事暂时不麻烦你妈，现在的关键是又得你送我回了，可我担心你……

　　智尔：那怎么办？

　　倩倩看着他，希望他说出她今天会同意的那个建议来。

　　智尔：当然送你，没问题，还用说。

　　倩倩笑了：那就不用你送了，我也不用回家了，反正家里也没人。

　　智尔不明白，眨巴着眼睛。

　　倩倩异常冷静：住旅馆吧我们，你不能再出事了，浦东的小流氓盯上你了。

　　智尔：你真愿意跟我睡旅馆？

　　倩倩摸出一叠钞票塞给他：短开还是长开，你看着办，只要你没事，我就没事。

　　智尔紧搂她：不用你掏，我有钱。

　　倩倩：不不，我上班了，你还没有。

　　智尔：我有不少零花钱。

　　倩倩：钱留着买书和补充营养，瞧你，最近瘦多了。

　　智尔：倩倩啊倩倩，你叫我怎么报答你？

　　倩倩：啥也别说。困死了，一上午都守着我哥。

　　智尔：要不就去上次经过的旅馆？偏点好。

　　倩倩：就去周边找吧，最好离我哥的医院近点，方便过去，也方便上下班。

　　智尔侧搂着倩倩下到马路边，要去对过。

　　不远处的海跃看着他俩过马路，有些纳闷，更有些担心。

　　【38.外滩附近某旅店外 夜 外】
　　海跃看着对过的旅店大门。他的表情表明他的心都快碎了：智尔早已进去不见了，现在，等在外头的倩倩溜了进去，尽量不看服务台嗑瓜子看电视的两个服务员。

　　海跃抽打自己面庞：弄巧成拙！怪你弄巧成拙！

　　他追过去，企图阻止倩倩献身给智尔，但晚了，倩倩上楼不见了。

　　【39.外滩附近旅店客房 夜 内】
　　俩人睡在被窝里了，倩倩朝着拉上窗帘的窗户，智尔从后头满怀搂住她。

　　倩倩：关了灯睡吧。

　　智尔：那就看不见你的美景了。

　　他撒开手，麻利脱下上衣下裤。

　　倩倩：别脱好不好！

　　智尔：脱我自己的，一直没机会告诉你，我裸睡惯了。

　　倩倩以手蒙着脸：下流坯。答应我，别脱我的。

　　智尔裸身贴着她：你的小挂件我都替你保留在原来地方，我说到做到。

　　倩倩：乖小孩。

　　【40.附近通宵饮食店 夜 内】
　　最里头，几个外地人脚边搁着行李袋，趴在桌上哗啦啦吃东西。

　　最外头，点菜台，海跃一手握着块圆形石头，一手捏着圆珠笔，在记菜用的小方纸上写上歪歪扭扭的字：倩倩，昨晚威胁高智尔的坏人是假的，其实是我的同事！我错了，求求你快点出来，我送你回去！高智尔不是好东西，上次是故意吃夜宵错过最后一班摆渡船，哄你住旅馆的，幸好你接受了考验，没有答应他！

　　写完，他飞也似的跑出去。

　　【41.外滩附近某旅店客房 夜 内】
　　灯还没关，倩倩幸福地睡死了。智尔憋得难受，索性坐起来，快速剥她的衣裳。倩倩惊醒了，转
　　过身，拽住他的手。

　　倩倩：你出尔反尔！

　　智尔：没有，可我要改改原来的话，你看好不好。

　　倩倩盯着他看。

　　智尔：既然一块睡了，我起码该是亚当，你起码该是夏娃吧？

　　倩倩：啥意思？

　　智尔：都得光着，不然太辜负这么美好的夜里了。

　　倩倩：就知道你会得寸进尺的。

　　【42.外滩附近某旅店外 夜 外】
　　旅馆只有二楼一间客房亮着灯，海跃焦急万分赶到站停了，大大吸了一口气，朝向那间屋子，决绝掷出包着点菜条的石头。

　　石头划出一道弧线上去了……

　　【43.外滩附近某旅店客房 夜 内】
　　咣当一记重响。

　　刚被智尔脱到内衣的倩倩扑入智尔怀里，智尔看了眼完好无损的窗玻璃，成功剥除倩倩的内衣，
　　推倒她，扑上去……

　　【44.外滩附近某旅店外 夜 外】
　　海跃捡起无所作为的石头，检查了一下下外头的字条（湿了），又奋力一掷。

　　掷歪了，碎玻璃从三楼一扇窗户上哗啦啦掉下来，有一两块击中了肇事者的身体，其中小一块还戳进了他脑袋。稍后，那张皱巴巴的纸也从侧上方飘落下来，掉在他脚边，上头的字给雨水漫洇成了字疙瘩。

　　海跃欲哭无泪。

　　两个旅馆女服务员跑出来，看着脑袋顶戳着小玻璃块的海跃目瞪口呆。

　　海跃冲向她俩：你们这是在犯罪，知道不知道？！明明没结婚证，凭什么给狗男女住旅店，啊？！

　　吓得俩人拔跑腿回去。

　　【45.某医院急诊部过道 夜 内】
　　过道边，床位上，胡冬木知木觉仰卧着输液，前额肿得像馒头，即使裹着纱布都看得见。倩倩妈心力交瘁守在儿子边上，不时看表。稍后，倩倩爸弄来湿毛巾，先要给倩倩妈擦，可她站起来给儿子擦。

　　倩倩爸：这个裘芳，到点了还不来！

　　倩倩妈掉泪：别指望了。人家心眼本来就活，冬冬伤成这样，正好给了开溜分手机会。

　　她看儿子：冬冬，都怪妈，妈为啥要叫你去接你妹啊，你爸不也是男人，不也会骑车？

　　倩倩爸也哭了：没错，是得怪我。

　　倩倩妈却不哭了：你一个大男人哭啥哭？！

　　倩倩爸：这么好的孩子，要给裘芳抛弃了！

　　倩倩妈：裘芳走了，还有春芳夏芳冬芳！

　　【46.四川中路某旅店客房 夜 内】
　　得到了,满足了,智尔熟睡，浑然不觉。倩倩悄悄穿上衣裳，不舍地看着他。她穿好了坐到开着台灯的桌前，从智尔书包里拿出纸笔。

　　智尔听见了动静：怎么起来了？

　　倩倩放下笔：去趟医院，你好好睡。

　　智尔：不是说裘什么的替你父母？

　　倩倩：她这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我看靠不住。

　　智尔下床，一把扯回她来搂啊摸的，又起了欲求。

　　倩倩：就算八九点回来，你也还在，上午没课，这可都是你说的。再说了，我答应你这几天住这儿了。

　　智尔脱她衣裳：求求你，再玩会嘛！

　　倩倩掰开他的手：贪得无厌。看你的老练样，不止一两个了吧。

　　智尔笑而不答。

　　【47.摆渡船 夜 内】
　　摆渡船到了浦东，其他乘客都下了，海跃呆愣愣站在船头没下去。

　　船到了浦西，他还是这样：顶着凛冽的寒风，像个木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