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河的摆渡恋曲》信风舞雁

45、第十五集（下）

　　【35.南京路某照相馆摄影室 夜 内】
　　父子俩坐在被摄者坐的椅子上，背景是气势磅礴的外滩夜景。

　　摄影师：你没说过倩倩谈过恋爱，又给人抛弃过，现在还有别的追求者，疯狂的卡车司机。

　　向天歌：给人抛弃不是她的错，她太痴情了。开卡车的喜欢她，也不是她招惹的，她只跟他谈了
　　半个月不到嘛。

　　摄影师：什么，居然和卡车司机也谈过？！怪不得那家伙见了假结婚照这么疯狂！

　　天歌：你别担心，那家伙没跟倩倩那个过，所以很不甘心！

　　摄影师：倩倩啥都好，就男女关系多了点。我担心你跟她好，有不安全因素在里头，或许某一天
　　会显影甚至放大的。

　　天歌站起：别的我可以都听你的，可事上头，我不会跟着你的指挥棒转的！我爱她，这是没商量
　　的！

　　他愤然离去。

　　摄影师叹息：哪有这种人啊，拿自己的肉脑袋跟橱窗玻璃对着干，唐吉柯德也不过如此嘛！

　　天歌又回来了：爸，借你的摩托送倩倩。

　　摄影师将钥匙扔给他：别跟开卡车的学，要慢，要冷静。

　　【36.黄浦区中心医院院子 夜 外】
　　警用摩托开来，海跃、李丽发现不是派出所。

　　李丽：错了民警同志，这是医院。

　　民警甲停下熄火：算你们走运，橱窗没问题，治安也没酿成大错，没必要作笔录了。倒是两位，趁早看伤吧，尤其是小龙师傅，别脑震荡落下后遗症。

　　【37.陆家嘴摆渡站栈桥-马路 夜 外】
　　天歌跨摩托，倩倩坐后头。

　　倩倩：停下。

　　天歌停下，倩倩下来：天还早，我自己回去吧。

　　天歌：说好送你到家门口的！

　　他拍拍鼓囊囊的挎包：主要是为这东西。加印好的广告。前几天贴在陆家嘴路的都给撕了，得及
　　时补充到位，不然前功尽弃。

　　倩倩只好重新上车。

　　【38.陆家嘴路 夜 外】
　　摩托停着路后方，车灯照亮工厂的外围墙。倩倩在广告背面粘胶水，天歌利用身高，尽量贴得高点。

　　摩托开来停下，俩人在新的地点重新做了一次。

　　摩托沿着路开下去，稍候又在前方停下，俩人先后下车，重又忙活起来……

　　【39.黄浦区中心医院急诊部 夜 内】
　　医生在墙上察看海跃脑袋的X光片：恭喜，你有铁头功，没脑裂。

　　海跃：当然没事。

　　医生：做什么的？

　　海跃：开卡车的。

　　医生：这就难怪了。

　　【40.陆家嘴摆渡站外 夜 外】
　　海跃搂着左胳膊吊着绷带的李丽从摆渡站出来。李丽站住直笑，海跃很诧异。

　　李丽：说说我哪坏了？

　　海跃：胳膊。可没骨折，瘀伤有点厉害。

　　李丽：你哪坏了？

　　海跃：脑袋，可一点没事。

　　李丽：一点不晕？

　　海跃：没事。

　　李丽：要是你晕我背你走；要是你不晕，你就当我的腿坏了。

　　海跃到她前头半蹲下来。

　　【41.陆家嘴路 夜 外】
　　海跃背着李丽，竭力走稳健。李丽闭着双眼，沉浸在幸福中。但海跃显然越来越痛苦，一是受过伤的腰又疼了，于是悄然腾出一只手，快速揉了揉，二是脑袋晕呼呼的，有几步甚至朝边上晃了晃。更主要是的，他转瞬间从正在背倩倩的幻觉中回到现实，——回头确认背的是李丽。李丽浑然不觉，正仰天哼歌。

　　海跃：唱歌能止痛？

　　李丽：没说对。

　　海跃：觉得我欠你了所以开心吧。

　　李丽一骨碌下来：真是天才，一眼看到我心坎里去了！

　　海跃：我承认我欠你。

　　李丽用右臂挽着他：可以欠，也可以不欠，本姑娘允许你来去自由。

　　海跃说不出话来了。

　　李丽：你啥也不欠我。当然，跟你在一起我真开心死了。

　　海跃不吭声。

　　李丽：其实是你傻，照结婚照不一定等于已经结婚。向爸爸是摄影师，有名照相馆的有名摄影
　　师，要定期挑帅哥美女拍结婚照，替换掉旧的，这太正常了。儿子现成的帅哥，倩倩现成的美女……

　　海跃点点头，忽然发现边上工厂围墙上贴着胡家印刷漂亮、附有实景照片的调房广告。

　　李丽跟着看见了，上前仔细看了几眼：好像早告诉过你了，向天歌是印刷专科学校的，留厂上班一年有余了。

　　【42.某新村李丽家卧室 夜 内】
　　李丽和衣靠床头，伤臂放在胸口。边上茶几上搁着正在冒热气的白开水和医院开的药，丸药，敷药，等等。海跃站着看墙上李丽父母在加拿大拍的相片。相片地点不同，风景各异，最最醒目的是身后一望无际的红枫林。

　　李丽：一直没跟你说过，我爷爷从前是资本家，有加拿大亲戚，所以我爸我妈前几年早移了民。
　　说好大学毕业我也去的，在温哥华读研，可认得你就不一样了，和你好上就更不一样了。实在舍不得你，除非你答应和我一块去。

　　海跃：我没啥好的，自己发傻，把你也弄伤了。你走吧，呆在父母身边总比一个人强点。

　　李丽拽他让坐下：不舍得你。

　　海跃几乎掉泪：你待我太好了。

　　李丽：接着说。

　　海跃：我也想待你好点。

　　李丽：今晚搂着我睡，别撒手。然后你……也还来去自由。

　　海跃站起：算了，我没心情，你也不方便。哪天我好了，你也好了，我自己来找你。

　　李丽：那我天天等你。

　　海跃：别等，没定的。

　　李丽：吻别吧。

　　海跃俯身亲她的脸颊，她却火辣辣吻他的嘴。他愣了愣，接受了。就在她要想进一步表示当口，他直起身走向客厅。稍后，她听见门轻轻关了。她无奈摇摇头，但随即又笑了。

　　李丽：现在看你怎么离开我！

　　【43.烂泥渡路胡家胡冬屋子夜 内】
　　红灯亮着，胡冬用照相馆的设备冲洗底片，惊讶发现显影出来的都是曝光过读的，白到只有模糊
　　楼影和人像的地步。

　　外头响声，是倩倩回来了。

　　倩倩（OS）：妈，是我。天歌也来了。

　　【44.烂泥渡路胡家客堂间 夜 内】
　　天歌要跟倩倩进入父母屋子，胡冬出来拽住他往自己屋子走：见鬼了，好端端的片子都没出来！帮我看看啥缘故！

　　【45.烂泥渡路胡家父母屋子 夜 内】
　　倩倩妈躺在床上，狐疑地看着倩倩。

　　倩倩：没有，不可能的事，这不回来。从前的教训还不够么。你放心，妈，我到向老师照相馆帮
　　忙去了，可有意思了，照片从无到有的化学过程。

　　倩倩妈：好，这样才算真正吸取了经验教训。

　　倩倩：回来路上又贴了一批广告。

　　倩倩妈难过：可没几个人打来电话，就算打了，没说几句就挂了。

　　她掉泪，于是扭过头去。

　　倩倩：别难过，我正在接你的接力棒。这不是件容易的事，得打持久战才有成功的可能，你说
　　呢。

　　倩倩妈：妈太高兴了，你懂事多了。或许因为有天歌了，你比前阵子要开心。

　　倩倩反倒伤感了：没开心，甚至更难过了。

　　倩倩妈：出啥事了？

　　倩倩：龙海跃……算了，没啥事，路上遇见他了，跟李丽在一起。

　　倩倩妈；那就别说了，不值得说了。对了，天歌这孩子呢？

　　倩倩：哥讨教他显影的技术问题。

　　【46.烂泥渡路胡家胡冬屋子 夜 内】
　　天歌指点胡冬：……一定的感光度得配相对的显影药水，阿哥买错了，低感光度的药水冲成这个样子。

　　胡冬：哎呀，连常识问题都没弄清，太丢人了。

　　天歌：你跟我不一样，我有我爸手把手教，从小就弄熟了。慢慢来，有我不懂的，你直接讨教我
　　爸。

　　胡冬：回头你跟你爸说说收下我这个徒弟！

　　【47.烂泥渡路胡家倩倩屋子 夜 内】
　　灯关着，倩倩没睡，坐在窗前傻愣愣看着行人稀少的马路。转眼，她又看侧面胡冬窗台上摆着的
　　蝴蝶兰和其他花卉了，可只有蝴蝶兰永远在盛开。她的眼前浮现海跃在照相馆橱窗前疯狂的情
　　景，眼泪又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48.烂泥渡路 夜 外】
　　海跃就在屋子外，侧面，举头凝望倩倩，眼睛一眨不眨。蓦然，他转身就要逃离，因为倩倩正好看见他了。

　　倩倩轻声而坚决地：你别走！

　　海跃只好在树底下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