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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十五集（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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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摆渡船船头 夜 外】
海跃看黑乎乎的浦东江岸，又取烟抽。冷不丁，李丽来到他边上，拿下烟。
海跃光火：啥意思啊？！
李丽：抱歉，我只想验证一下自己的直觉。
海跃：你在监视我！
李丽：起码我没瞎说在船上睡着了，错过了上岸，结果看见你了。
海跃喃喃地：还是当面赔给她的好。
李丽：是这么个道理。
【2.烂泥渡路 夜 外】
母女俩一头睡。
倩倩妈：上午你拿存折干吗？
倩倩：叫李丽算给龙海跃花草费。
倩倩妈：这个必须的。妈老要算给他，可他老不要，说本来也没花钱。
倩倩：过去的事就算了。从今天起，我希望家里的任何事跟龙海跃没一丁点关系。
倩倩妈：这个当然，你把妈当什么人了。
【3.陆家嘴路 夜 外】
海跃：从这里到你家，灯没坏，路也不远，还有人，我就不送你了。
李丽：你好好看我五……一分钟行不？
海跃勉强看，目光闪烁。
李丽：我叫你好好看看我，是为让你看明白一个基本事实：除了相貌，我哪点都不比倩倩差；就
是外表，也不比她差到哪儿去。
海跃点点头。
李丽：该说的都说了，你好自为之吧。
她主动走了，海跃反倒认真看她的背影了。
【4.胡家倩倩屋子 夜 内】
倩倩妈：小龙那，一点不留恋？
倩倩：倒也想到他，觉得蛮对不住的。家里都给他的东西包围了，他这是要提醒我，我良心上对
不起他。
倩倩妈：算清价钱了，东西就是家里的了，没必要这么觉得。
倩倩：以后想想都不可思议：所谓的恋爱，只谈了十来天，啥也没留下，除了邻居说我跟他好，
是为了配合你叫他出钱出力……
倩倩妈：走自己的路，叫别人去说吧！
倩倩：十来天，也就算热身，从没真正开始。
倩倩妈：所以谈不上抛弃他，本来就没真正开始过嘛。
倩倩：有道理。
倩倩妈：妈的话绝大多数都有点小道理吧。
胡冬（OS）：谁啊？！想干吗？！偷花判你无期徒刑！
随后就是什么人逃走的脚步声。
母女俩赶紧下到窗前打开窗，正好赶上看见个黑影（海跃）沿着马路逃窜而去。
胡冬在隔壁窗子探头看着晃动在半空中的四双皮鞋：怎么回事？！
母女俩也看见了：东西装在一个网兜里，网兜提手压在胡冬窗台的蝴蝶兰花盆下。
【5.烂泥渡路 夜 外】
海跃躲在树后,目不转睛看斜对过胡冬屋子里的倩倩身影。她一动不动，看弯腰拿东西的胡冬。
稍后，倩倩妈也露了面。
【6.胡家胡冬屋子 夜 内】
胡冬穿新皮鞋走了几步：一点不挤脚，大小正好。
倩倩妈：一赔四也太过分了吧。多出的怎么说？
胡冬：找机会给他送回去。
倩倩：都留下吧。
倩倩妈：这不成揩油了？
倩倩：另找办法算钱给他，别再直接打交道了。他该彻底忘了我了，我也彻底忘了他了。
胡冬：行啊，也学会快刀斩乱麻了。
倩倩：相机你通过古鸣春物归原主吧。
胡冬：这个嘛……就另当别论了吧。
【7.港区码头 夜 外】
夜深，大江两岸酣睡如故。海跃盘腿在粗壮的缆绳墩前，眺望黑乎乎的对岸。
【8.胡家客堂间 日 内】
天色还早，倩倩抹好了家俱擦好了地板，把家里弄了个窗明几净。倩倩爸夜班回家，从前门进来。
倩倩爸：对，有新客人，浦西来的。
倩倩：妈和哥去轮渡站接了。
倩倩爸帮着将热水瓶、茶杯和茶叶从厨房拿来：昨晚怎么去船厂逛了？
倩倩：小时候去过，不记得你上班的样子了。
倩倩爸：没出啥事？
倩倩：没没。
前门外响起倩倩妈竭力装得轻松的说话声：那可不是吹的，这一带住这么大这么好房子的大概也
只有我们胡家了。倩倩，开门，来了来了！
倩倩赶紧打开门，倩倩妈和胡冬陪三五个远道而来的客人走进来。
倩倩：欢迎。
倩倩爸泡茶：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大多数客人进来，但其中最为醒目的胖男人却在门坎外停住了，鼻子使劲嗅着什么味。
胖男人：怎么回事，有股子怪味！
已进来的客人也都嗅起来了。
倩倩妈：哦，是这么回事，这里不是紧靠黄浦江么？所以地下水比别的地方要高点，一年有几次
回潮吧。
胖男人：不对，不是回潮的味！
胡家的人除了倩倩，个个都很紧张。
其他客人发表自己的看法：爸，啥味都没有啊。你的鼻子过敏了吧？来里头闻闻，屋里没味。
倩倩妈：马路有阴沟，下水道味吧？！
胖男人：不对，百分百的臭味，直接从房里窜出来的！
倩倩妈：臭味？！不可能吧！
胖男人：怎么，附近有养猪场？！
倩倩妈：开啥国际玩笑。这里也算是市区了，养鸡养鸭都犯法，更别说养猪了！
胖男人：知道我干吗的？说出来吓你一大跳：锦江饭店的特级大厨，什么样的香味没闻过！所
以，什么样的臭味不敏感啊，你说？
倩倩妈张口结舌，竭力有所解释，但胖男人拔腿出门去了。
倩倩妈拦住要跟着出去的客人：都泡好茶了，好歹坐下喝了再……
女客人：我爱人天生的狗鼻子，对臭味道尤其敏感。
倩倩妈哭丧着脸撒手，背对鱼贯而出的其他客人。
胡冬、倩倩爸坐下，好久不说话。
倩倩妈大叫：花露水！
倩倩爸赶紧拿来花露水给倩倩妈，倩倩妈疯狂甩动瓶子，转眼将宝贵的液体洒光了。
倩倩妈将瓶子狠狠砸在地上：再弄两瓶来！
倩倩起身出门去。
倩倩爸站在倩倩妈身边，想安慰几句却不敢。胡冬拿来笤帚畚箕，扫掉花露水瓶碎片。
倩倩妈：猪场味，亏他闻得出来！不换可以啊，干吗侮辱人！
胡冬：大概是真的。
倩倩爸：什么真的假的？
胡冬：我似乎听刘大勇说过，这些砖头都是从郊区养猪场扒下的。还说在河里洗过了。时间长
了，猪粪都渗到砖头里去了，一潮湿就臭味回潮了……
倩倩妈哭：龙海跃，你这是成心拆我的台！
倩倩爸：可能是这么回事：找来找去没合适的，恰好经过养猪场……
倩倩妈：我让你说话了，啊？！
倩倩爸只好到屋子去回避。
【9.烂泥渡路 日 外】
倩倩拿四瓶花露水，情绪低沉，从烟杂店出来。对面人行道，李丽和天歌正好走着，看见她，一块横过马路来。 `1
倩倩站住：找我有事？
李丽：没事吧，买这么多花露水？
倩倩苦笑：看房的浦西人说家里有臭味，养猪场的臭味。
李丽：下水道味吧。我没事，天歌找你有事不好意思，拉上了我。
天歌：昨天下班，我在陆家嘴路看见你家的调房广告了。
倩倩：前个礼拜贴过一批。
天歌：手写多费劲，写不多也贴不多。我来问你，需不需胶印的？
倩倩：得多少钱？
李丽：傻呀，天歌哪能叫你掏钱嘛。
倩倩：这哪行？
天歌：不用钱。我现在上班的彩印厂一把手是我爸的老哥们。我爸在摄影界颇有点名气，各路朋
友多，总拉生意给彩印厂做，厂长欠我爸的情。见到你家的手写广告，我把想法跟我爸提了。我
爸马上跟厂长联系了，厂长说你老向的亲戚，别说小东西了，就是大家伙也舍命陪君子。
倩倩：好是好，可太麻烦了。
天歌：你是不了解印刷厂，大东西印下来，边角材料有的是，顶多花点油墨钱。
倩倩：不用，谢谢了。
李丽：你妈字写得不错，都是她写的吧？
倩倩：我哥也帮了点。
李丽：你拒绝天歌帮忙，就是不爱惜你妈。
倩倩：要不天歌，你跟我妈说，她同意我没意见。
天歌：也好。
倩倩：我暂时不回去，你们先走一步。
李丽：去哪躲清闲？
倩倩将花露水交给李丽：随便走走。
李丽将花露水给天歌：高中那会儿你是团支部书记，到了印专，又是学生会主席，你有半个钟头
把陌生人变为老朋友的特长，再说你认得倩倩妈了，你自己说服她怎么样，我陪陪倩倩。
天歌笑笑，真一个人去了。
李丽：去哪你吩咐。
【10.胡家客堂间 日 内】
所有的屋子门窗都开着，倩倩爸妈点蚊香，一个在倩倩屋子，一个在父母屋子。就是客堂间也早点着了。胡冬从自己屋子找到空气清新剂，喷了喷，拿到客堂大喷了起来。
倩倩妈从父母屋子出来：好东西，哪弄来的？！
胡冬黯然神伤：老早以前，那个裘芳吧，总嫌家里有股子霉味，吵着要我买的。
倩倩妈抓过来哧哧喷：为她难过不值得！以后搬到浦西，接触的小姑娘上档次，随便找个都比她
强千倍！你妹妹怎么回事，死哪去了！
天歌出现前门外：阿姨，我叫向天歌，倩倩让我拿这个给你。
倩倩妈：对对，向天歌，见过见过！
天歌连连咳嗽，给呛着了。
胡冬：我没见过。
天歌：可我知道阿哥，喜欢拍照片的阿哥。
倩倩妈：快请进来！那天你送倩倩回来，也没好好谢谢你，太失礼了太失礼了！
天歌进来：倩倩跟李丽逛逛就回来。
倩倩妈将花露水分发给胡冬和从倩倩屋子出来的倩倩爸。转眼，四枪齐发，哧哧哧哧的，倩倩妈
一人独拿两瓶。
天歌：阿姨，倩倩要我跟您说件事。
倩倩妈暂停：什么事你说！
天歌：广告的事。她说您同意了她就不反对了。
倩倩妈：接着说。
【11.浦东公园 日 外】
俩姑娘坐长椅上。
倩倩：天歌别对我有什么念头……
李丽：不然犯得着帮你？说说对他的观感吧。
倩倩：人不错，甚至很好。接触不够多，还不大了解。
李丽：接触多不多，了解够不够，有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一印象和后续感觉。起码谈得来
吧？
倩倩：还行吧。
李丽：这就有了相当的基础。欣慰哪，没白介绍你认得。
倩倩：可发生的事太多了，我没信心重新开始了。
李丽：你才二十多岁，可以重新开始哪怕十次！
倩倩勉强笑了。
李丽：给我振作起来，别总说未老先衰的丧气话！
倩倩：我跟你不一样……我真老了，你也这么看？
李丽：又来了！
【12.胡家客堂间 日 内】
倩倩爸和胡冬没发表看法，只有倩倩妈表了态：天歌啊，阿姨太感动了，你能想别人之所想，急别人之所急。怎么说呢？对，你是我们家的及时雨！
天歌：阿姨，小事一桩，顺便的，不值一提。
倩倩妈：好孩子，我们都是知识分子对不对？
天歌愣了愣，赶紧点头。
倩倩妈来劲：读书人哪都好，就一个毛病很要命，娘胎里带来的吧：死要面子活受罪。具体说，
表现之一是不开肯把丑话说在前头，后来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又义愤填膺……
天歌：一针见血。
倩倩妈：所以你我得先克服这个毛病，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含糊，行么？
天歌正色垂了垂眼睑。
倩倩妈：你急我们家之所急，不会一点想法都没有吧？
天歌：我……非常喜欢倩倩。
倩倩妈：当然是这样的，要不怎么说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阿姨最后问
你一句：要是你帮了我们家，倩倩没给你感动，一点不喜欢你，你会恼羞成怒，赖我们和倩倩揩
你油么？
天歌：失望是肯定的，但同样肯定的是我一点不怪倩倩。
倩倩妈：这是什么缘故？
天歌由衷笑：帮她本身就够我开心的了。
倩倩妈：这下阿姨放心了。阿姨也同意你帮忙了。给你猜到了，好孩子：都是阿姨手写的。太多
了，手都写痛了。
天歌：阿姨的字太好看了！
倩倩妈：家里其他人阿姨愣是没让写，为什么？换房广告可不是开玩笑，上头的字好，人家能看
出这是知识分子家庭在调房，会刮目相看并郑重其事的。
天歌：阿姨的字一就看出自读书人之手！
倩倩妈：这倒不是吹的！
【13.浦东公园大门 日 外】
俩姑娘走出大门。
倩倩：有个事拜托你。
李丽：你说。
倩倩：你能垫钱请龙海跃看几场电影，下几次馆子吧？
李丽：这正是我最近特高兴做的事，可为什么要用你的钱做我喜欢做的事？
倩倩：家里的花啊树的都是他给弄的，花了不少钱。上次托你捎给他五百块也差不多了，可他转
眼买了四双一百多块的皮鞋赔给我哥。这么一来，他又吃亏了。
李丽：由着他吧，别没完没了你来我往了。托你不爱他的福，现如今我跟他好了，所以你也该避避嫌了吧。
倩倩：对他，我一直在绕道而行，你就放心好了。
李丽：最好这样。不过到时候你就等着干哭吧。
倩倩：是的，就我来说，如果还哭得出来，也只有干哭了。没泪水了，早流干了，很久以前就这
样了。
李丽：天哪，你还在想高智尔？！
倩倩：可惜他人品不好，不然话……
李丽：信不信：高智尔是低智儿，除了玩女人啥都不会。人中之龙龙海跃你错过了，归我了，就
别再动他的脑筋了。还好，你还有向天歌，也还不错，可得抓紧了，不然也没你份了。
倩倩：高智尔坏我承认，龙海跃好我也不否认，可我不相信龙海跃会比高智尔有出息。
李丽：那好，我就跟你打这个赌。
倩倩：算了，没必要，结果明摆着。
李丽：过个二十年，你别忘了你我刚打的这个赌！
【14.胡家客堂间 日 内】
天歌坐着，桌前面堆着零食并放着茶。
倩倩妈探听他家虚实：凭你爸的名气和路子，完全可以住浦西的房子，这样，一家人上下班不都
方便了。
倩倩爸和胡冬旁听，都没有插嘴，但胡冬又在怪笑。
天歌：我爸的照相馆在南京东路，也就隔条黄浦江。上班走五分钟到摆渡口，下班走刻把钟到轮
渡站，去年又买了辆日本摩托，愈加便捷了。我爸老说陆家嘴跟外滩隔江相望，上海要么不发
展，要发展陆家嘴必定首当其冲，改天换地。
倩倩妈：说起来容易，真动就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前门开了，倩倩和李丽笑着进来。
天歌：哦，忘了跟阿姨提这事了，我爸觉得胶印广告最好弄两张房子照片上去，彩色的，看着直
观点。他要我问问阿姨，欢迎不欢迎他亲自过来拍几张？
倩倩妈大喜过望：当然好，可就是太麻烦了吧！
天歌：咔嚓咔嚓，一转眼就好了。
他站起对倩倩笑着说：你不用跟阿姨说了，她早同意了。
倩倩微笑：太麻烦你和你爸了。
天歌：别客气。
倩倩爸大声地：要不留客人吃个便饭？
倩倩妈：倩倩，你陪天歌坐着好好说说话，妈买菜去！
李丽：阿姨好。
倩倩妈：李丽呀，有好久没登门了嘛！
李丽：有点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