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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十四集（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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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某新村李丽家门外 日 内】
李丽返主为客，轻扣自家房门。林同挎着新书包站在她后头。
门开了，倩倩在里头说：你的家，别这样。
李丽探望里头：他人呢？
倩倩：说什么呢。
林同充满敌意，使劲不看倩倩。
倩倩：这孩子好像挺恨我。
李丽：小同，好孩子是怎么表现的，面对长辈？
林同勉强地：你好！
倩倩：你也好小朋友。
李丽带林同进屋去。
【25.植物园花房 日 外】
海跃、船老大跟着一位戴眼镜的老专家选择花草。海跃不自觉地停在一盆正盛开的君子兰跟前，看了又看，还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
专家：哦，这焦蝴蝶兰，名贵着呢，最近刚引进。
海跃蹲下，亲不自禁嗅闻。
专家：这花主要是用了看的，不是用来闻的，没啥味儿。
海跃站起：要了！
专家：可不便宜哪。
船老大：蔡老师啊，要不你跟上头要个优惠价，下回要有机会用到我的船，我少收几个运费可
好？
专家：只怕刚引进，还没推广栽种，园方惜售吧。
海跃：多贵都要定了！
专家笑：小伙子啊，是不是闹恋爱了？
【26.某新村李丽家另一屋子 日 内】
俩姑娘面对面坐着说事。
倩倩：知道，他不是死缠烂打那种人，可我在你这里呆着，就是怕见了他心软，委屈自己同他
好。
李丽：尽管放心，你就是跟他好，他也分不出身来了。
倩倩：你们……好了？
李丽：他要我转告你。
倩倩表情有点异样：是啊，当然会有这么一天的。
李丽：这两天我们一直腻着，起码我能感觉到他没想到过你。
倩倩：那我祝贺你。
倩倩：这一天我等了太久了，对他来说也这样吧。晚跟他看了场通宵电影。看完《野鹅敢死
队》，你猜他说啥？
倩倩摇头。
李丽：承认因为你，前一阵子有点不像男人了。
倩倩：我对不起他，可我也够对不起我自己的。是该怪我，没彻底想好就轻率跟他开始了。怪
我，太受外界……其实是你的影响。当时我这么想过：既然你那么喜欢他，我为什么就不能好好
考虑一下这个人。加上我爸我哥都觉得他好。我妈那里，我误以为也开始转变对他的看法了。真
的，是多重因素造成匆忙开始，匆忙结束的。
李丽：其实没真好对不对？
倩倩：没有过那种关系，这你放心。
李丽：尽快回家吧。
倩倩：逐客令？
李丽：既然我跟他好了，以后吧，你不大有机会来跟我住了。
倩倩：不用你说我也清楚。
李丽：或许我们会一点点疏远的，可我们是曾经的好朋友，这点不可否认，也请你谅解。
倩倩难过了：为什么你跟他好了，就非得跟我疏远？
李丽：你知道为啥。
倩倩：我走，现在就走走行吧！
李丽站起搂抱她：我想留你最后一天，这可以吧。
倩倩点头。
【27.驳船 日 外】
夕阳西下。船老大掌舵，海跃坐船头，捧着盛开的蝴蝶兰，仿佛抱着倩倩。船舱里放着许多别的花木，都是比较名贵的，寻常看不见的那些品种。
【28.烂泥渡路 日 外】
倩倩走在熟稔的回家路上，显得心事重重，步履沉沉。
家近在咫尺了，她刚要过马路，因为忽然看见了什么东西而猛然站住。
这是因为她家前门外正面，已经上上下下满是花木，有些放在窗台上，有些放在搁板上，而搁板
是最新的某一天直接打在正墙上的。就是不起眼的门边墙下，也栽着好几株中等大小的桂树。
倩倩急切地过了马路，来到她自己的屋子跟前抬头看窗户。就这样，她见到了玻璃窗里放着的蝴
蝶兰。同时，她发现里头有几个陌生人的身影。
【29.胡家客堂间 日 内】
几个看房客跟着倩倩妈从倩倩屋子回到了客堂间。
倩倩妈：误会了，不是特地买来增加房子档次叫你们心动的。其实吧，早就弄好了，后来陆陆续
续又添了不少。我女儿照片你们刚看过了，漂亮吧？她就喜欢好看的植物，今天几样，明天几
样，就弄成眼前这个规模了。觉得好，可以留给你们，一分钱都不要。好了，请坐，喝茶，谈谈
观感吧。
看房客坐下，拿泡好的茶喝。
【30.胡家弄堂 日 外】
倩倩沿着外墙，一路发现侧面和后门也都有花木，虽说比正面要稀点。
不远处，几个邻居斜视她私议：跟小龙吹了，还要人家免费弄这么多好东西来。得多少钱啊！好
有好报，恶有恶报。跟倩倩没关系吧，是她妈出的坏主意。怎么没关系，有关系，倩倩啥都晓
得，这些天故意不回家，装糊涂！回来了，那不是她？
倩倩像做贼似的赶紧拐进后门。
【31.胡家客堂间-倩倩屋子 日 内】
男看房客：王老师啊，你真人面前我不说假话。不错，房子大，也正气，又比我徐汇的房子多出两间。
倩倩妈：对！
女看房客：可就是地段……说白了吧：从地段上说，差了好多好多，不止一大截。昨天夜里，老
祝跟我说了这个路名，真吓了我一大跳。烂泥渡路，天晓得怎么取的，还是不是上海嘛！
倩倩妈：路名不好听有啥关系，关键是房子要好，要大。熊掌和鱼不可兼得，各位可要考虑好
了！
看房客男女轻声谈了几句。
看房客甲说：要不回去考虑好了再给你打电话。
他拿出纸笔：麻烦你说下传呼号码。
倩倩妈：88321……
倩倩气呼呼走进来：妈，你怎么回事？！花草都是叫龙海跃弄的吧？！付没付给人家钱啊？！
倩倩妈慌乱：我女儿，漂亮吧？
她赶紧拽倩倩进倩倩屋子：没长眼睛啊，这么多客人看房子！
倩倩：你回答我！
倩倩妈：怎么这种态度？！
倩倩到客厅，凶狠地：这里没你们的事，赶紧走！
男女看房客受惊了，赶紧站起。
倩倩：我家房子好得很，一辈子住这儿了！
男女房客赶紧逃走，像看见怪物似的。
待到倩倩妈哎哟哟赶出去，客人已经走远了。
倩倩气鼓鼓拉开抽屉，取出存折。倩倩妈从前门转进来，伤心哭了起来。
倩倩拿存折出去，倩倩妈追出去：你没良心的！你说我造了什么孽，为什么要这么待我？！
【32.港区车队停车场 日 外】
刘、魏等哥们站成一排，看海跃站前头用，高压水枪袭击一辆辆车子，不顾身上早已给反溅的水流弄得湿透了。
刘大勇嚷道：你个窝囊废！一个胡倩倩就把你打趴下了！什么货色，值得你寻死觅活？！老话说
得好，天涯何处无芳草！随便抓一把都比她……起码正经点！
海跃扔下水管，回头扑过来：有种你再说一遍！
刘大勇：就是不正经！你吃她的残羹剩饭人家都不要你，你丢人丢大了吧！
海跃揪住刘大勇跟他厮打起来，魏道林等人上来，赶紧分开俩人。
魏道林：老龙，你的事是我弄糟的，你放过老刘！我不要皮夹克了，你拿去顶胡冬的新皮鞋吧！
海跃不肯放开刘大勇，还要揍他。
小海把住海跃的手：师傅，听我的，你放开！
海跃看着她。
小海：少装疯卖傻，你明明知道大勇师傅没说错！
海跃撒了手：是没说错，可为什么要说呢，刘大勇？！
刘大勇：我是恨铁不成钢！
老邱从平房那里过来：小龙，队长刚回来，问你事呢！
海跃占了站，垂头朝那里走去。
众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刘大勇：总算自个也承认犯贱了！
【33.浦东某银行门外 日 外】
长队从柜台蜿蜒到了门外，倩倩排在最末一位。
【34.港区车队队长办公室 日 内】
海跃的工作服滴着水，把地上弄湿了。
队长瞪着他：真疯了还是装疯？至于这样？
海跃：前阵子旷了工，这不痛改前非？
队长：少给老子唱高调！为了个破鞋，你半死不活了！
海跃：要是你叫我就为说这个，我走！
队长抓起新杯子：你赔给老子的是地摊货！
他顺手一扔，杯子飞出窗户，碎了。外头围观的人们一哄而散。
海跃：大不了再买！
他拔腿走了。
队长：老子给你个忠告：别这样，快醒醒，要不然有你苦头吃！
【35.某新村李丽家客厅 日 内】
茶几上排开百元大钞，总共五张。
李丽：转交没问题，可我得知道他做了啥，你要跟他结账。
倩倩：前几天我在你这儿，他给我家弄了好多花草。
李丽不无忌妒地：哎呀，好嘛！
倩倩：可事前我并不知情。
李丽：哦对了，想起来了，他跟我说过这事嘛！并不像你想的那样，他觉得得鲜花才配你这样的
美女，要把你弄成花中仙子，最后打动你一把。他这么做的机动很简单：跟你最后告别，借以告
诉你，他是……高尚的人，如同美好的花草。
显然，这一番解释反而叫她自己没了自信。
倩倩：不管是啥目的，你放心好了，我跟他桥归桥路归路，两清了！
【36.港区边门 夜 外】
衣着鲜亮的李丽等到海跃出来了。面对李丽，海跃的表情难说没失望。
李丽：以为她来了？
海跃摇头。
李丽：起码这次，我来等于她来。
她掏出五百块给海跃：她让转交的，没说为什么，只说要跟你清什么账。
海跃拿了要撕，李丽叫嚷：请我吃顿饭多好，别暴殄天物嘛！全世界有多少无产者还生活在水深
火热之中，你想过没有？
海跃装好钱朝里头走，李丽急了，追上去：什么意思嘛！
海跃：过一个钟头我下班。
李丽：然后呢？
海跃：跟你好好过一个晚上！
李丽：那我可不可以去摆渡口等你？
海跃做了个含义模糊的手势。
【37.胡家倩倩屋子 夜 内】
窗前，倩倩坐着，呆呆看着窗台上美艳无比的蝴蝶兰。窗外头，马路对过，倩倩妈买菜回来，看见女儿如此，停下来，观察了好一会儿才过马路。倩倩没看见倩倩妈，依旧沉浸在如潮的思绪中。
倩倩坐着睡着了，门开了，倩倩妈进来，按了按她的额头。倩倩睁开眼睛又闭上了。
倩倩妈：吃饭吧。
倩倩摇头，表示既没胃口也没心境。
倩倩妈：妈不生你气了，你倒来劲了。明明是你不对嘛。
倩倩：妈，住烂泥渡路真挺好的，我都习惯了
倩倩妈：就因为高智尔是浦西人，你索性连浦西也恨上了？
倩倩点头并流泪。倩倩妈跟着难过，泪流得更多。
倩倩替她擦泪水：别难过。烂泥渡路真的挺好，家里的房子也挺好，呆着别搬了吧。这些日子，
为了调房，妈一下子老多了。可我和哥都没觉得这里不好。你看，现在我不用去浦西上班了，哥
也还在高桥化上班，来回也方便。
倩倩妈：有些事发生过了，想忘掉就不可能了，夜里老钻进我的梦里把吵醒。
倩倩：可我跟你道过歉了，不止一遍。
倩倩妈：是妈不好，再怎么说都是妈草率：随随便便嫁给了你爸，把你们生在了烂泥渡路，叫你
们总低人一等……
倩倩大哭着跪下：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我真该死，说了那么没良心的话，叫你难过到现
在……你不原谅我，我……我连死的心都有了！
倩倩妈一把把倩倩拽起来：妈早原谅你了，也忘那句话是你说的了。妈是说，就是你不说，妈心
里头其实也是这么想的。这层意思妈想了几十年了，所以听见你说了出来，就特难过。
倩倩：你永远不原谅我了。
门开了，胡冬探头：伤心能当饭吃？
倩倩：我花粉过敏，烦你把这花弄到你那里去吧。
胡冬：哎哟，蝴蝶兰哪，搁着不挺好看？
倩倩：花粉过敏。
胡冬到窗前抱起蝴蝶兰：从前只知道你毛毛虫过敏。
他出去：你们接着伤心，可我不，我先吃。
【38.南京路 夜 外】
李丽挽着海跃从某饭店出来。
看见中百一店就在眼前，海跃要进去。
李丽不让：买啥啊你要给我？
海跃：皮鞋。
李丽：你太好了，正缺所好点的！
海跃：你一双；我呢，五到十双。
李丽：天哪，我才一双，你自己要那么多干吗？
【39.胡家客堂间 夜 内】
母女俩桌前吃饭。胡冬提前吃毕，摆弄照相机，喀嚓咔嚓，摁快门，听响声。
倩倩：这东西留着不好，物归原主吧。
胡冬：我的事你别管。
倩倩：无功不受禄，你拿他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心里堵得慌。
胡冬：请你眼不见为净！
倩倩妈：倩倩啊，相机是小龙心甘情愿给冬冬的，还了，不明摆着瞧不起人嘛。
倩倩：哥，请你回自己屋子玩。
胡冬遵了命。
倩倩妈：晚上要没别的安排，你帮妈个事。最近又进了批书，妈一个人忙不过来。
倩倩：你那是图书室，不是图书馆，能进多少货？我觉得吧，你白天上班准不务正业，穷打听有
谁要调换到浦东来住。
倩倩妈：哎呀，我的女儿遗传我的基因，就是聪明！
【40.南京路 夜 外】
海跃左右手各提两双男士皮鞋，与穿着红皮鞋的李丽从中百一店出来。李丽不时瞅脚上的新鞋，很喜欢，或者装着很喜欢。
李丽：太好看了。这还是你头一回给我置的货，我会爱惜的。
海跃：尽管穿，坏了还给买。
李丽：我很好奇，相同款式的你为什么一下子买四双？
海跃：她要清账，我得算给她欠她的东西。
李丽蒙住了。
【41.船厂船坞 夜 外】
母女俩走着经过船坞。正在维修的大船焊花四溅，船体外搭建的过桥板上都是赶进度的工人。
倩倩：这不是绕了远路。
倩倩妈：来了就顺便看你爸一眼吧。
倩倩：你在乎爸，作为女儿我当然开心。希望你尽量少奚落他，什么想当初你怎么怎么的，他又
如何如何的。
倩倩妈：恐怕还得说，当着你的面说，你爸听不见。
倩倩很是疑惑，跟着她，走到距船体很近的地方。上头，倩倩爸发现了妻女，很惊喜，摘下防护
罩，朝空中射出焊花，算是跟她们打招呼，然后戴上防护罩，继续焊接。
倩倩妈：你爸当然是好人，妈是不该再说他啥了。可话又要说回来了，妈不想你也嫁这样的男
人，重复妈的……
倩倩：妈，你是为了现身说法，才把我骗来的吧？
倩倩妈：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不希望你再嫁老大粗了！
【42.延安东路摆渡站外 夜 外】
海跃送李丽到进站口停下：就不送你过去了。直接回单位，让老魏把东西送过去。
李丽：不是说好要过夜？
海跃：下回吧。
李丽：好吧。刚开始，是不该心急，你又是一锅热腾腾的麻辣豆腐。
海跃笑笑，转身就走。李丽忧心忡忡，看了他好一会儿。
【43.船厂图书室 夜 内】
倩倩和倩倩妈登记不大一堆新图书。
倩倩妈：没骗你，是得登记造册。
倩倩：不算太多。
倩倩妈：可你来搭把手，妈明天就能腾出两个钟头了。又有人要来，你实在要呆在家里，我求你
尊重并理解我为此付出的努力。
倩倩：非住浦西的鸽子窝不可？
倩倩妈：你还好吧，既年轻也还漂亮，把握得好，嫁浦西男人，重新投胎十拿九稳。可你哥岁数
大了，人也老实，脑子又受过伤，就算家里说他没落下后遗症，可别人不这么看，哪天重新交女
朋友，听街坊说他脑子受过伤，后果会怎样。所以，妈起码得给你哥一个浦西的家，否则你哥打
光棍都有可能。
倩倩沉默。
倩倩妈掉泪：你看看，就算妈有肚子里墨水，就算当初只走错一步路，现在照样落到这个地步。
倩倩：妈太要强了。
倩倩妈：是啊，人家没说错，这是图书室，不是图书馆，可妈在外人面前总爱说成图书馆。
倩倩难堪，想说什么却说不出。
【44.外滩江堤 夜 外】
海跃趴在江堤上吸烟，稍后灭了烟蒂，拎起地上的四双皮鞋，朝摆渡站走去。
【45.烂泥渡路 夜 外】
母女俩走在回家路上。
倩倩：这么着，我睡个懒觉，眼不见为净。
倩倩妈：不行，人家来看房，总得连你的屋子一块看吧。
倩倩：只要早点起来，配合你几分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