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河的摆渡恋曲》信风舞雁

41、第十四集（中）

　　【10.胡家倩倩屋子 日 内】
　　母女俩面对面絮叨。

　　倩倩妈：刚才见着小龙了，给王辉弄来了建材。他问你在不在家，说过两天要给王辉家加盖楼层
　　了，碰巧的，又见得着你了。

　　倩倩慌乱：现在会不会来？

　　倩倩妈：或许吧。

　　倩倩：不想见，一点不。见了就难过，过去的不开心咕噜噜都冒出来了。

　　倩倩妈：可妈多希望你俩能一直好下去。

　　倩倩：你就省了这份心了吧。

　　倩倩妈：唉，既然你这个态度，那最好躲着他点，免得人家来了你不见，叫妈难堪，叫邻居看见
　　了，又要闲话满天飞了。

　　倩倩：去李丽家是没问题，可我不想总躲着什么了。

　　倩倩妈：妈不强迫你去，可你一个人在家妈又不放心。

　　倩倩站起：那只好去了。

　　倩倩妈：跟小龙的事，你最好重新考虑下；要是一点余地都没了，你就心狠点，至于小龙，迟早
　　会知难而退的。等着看吧，你这里没戏了，他那里李丽会趁虚而入的。

　　倩倩：那挺好，解除了我的心里负担。

　　【11.某新村绿化带 日 外】
　　倩倩坐在水泥椅上，面朝李丽家所在门洞，小小的旅行包放在脚边。过不多久，门洞里走出李丽
　　和林同来。

　　倩倩刚要回避，李丽看见了：哟，倩倩！

　　倩倩尴尬站起。

　　在李丽走过来的同时，林同却充满敌意地站在原地。

　　倩倩：哟，这不是小同么？

　　林同拒绝回答她。

　　李丽：要是没猜错，你这又是避难来了。

　　倩倩尴尬笑。

　　李丽：没问题，来去自由。可惜我不能陪你了，这就要住到船上去，小同的爹刚回上海，要待几
　　天，直到小家伙的课补完为止。

　　倩倩：不麻烦你我就心安了。

　　李丽：答应我，一个人在家不许胡思乱想，更不许寻死觅活害了我。

　　倩倩：瞎说啥呢。

　　李丽笑笑，给倩倩房门钥匙。

　　【12.港区苗圃 昏 外】
　　刘大勇、魏道林呆在竹篱笆枪的开口处，身后是不大不小的苗圃，有花有草有树，生机盎然。稍候，海跃从纵深处一间小房子走回来。

　　海跃：老家伙起先硬是不肯卖，总算说活了心眼了又他妈地胡开价。

　　魏道林：是嫌钱少，还是不敢卖？

　　刘大勇：肯卖大不了多出点钱。

　　海跃：我看是不敢，说什么兔子吃了窝边草，给发觉了要倒大霉。

　　刘大勇：想别的法子吧。

　　魏道林：倩倩老娘也够刁的，明明晓得这几个钱不顶用，又叫你买单位的货，这不是暗示你顺手
　　牵羊嘛。

　　刘大勇：给老魏说对了！

　　海跃：其实，她给的钱我没拿。

　　魏道林：什么什么！

　　海跃：那么点不顶用，索性另想法子。

　　刘大勇：要你贴钱给弄，还是暗示你索性偷点送过去？

　　魏道林：老婆子吃白食吃上瘾了！

　　海跃：好了，这是我的事，你们口上留情。

　　魏道林：老家伙晓得你哪部门的？

　　海跃：问哪个部门的，我随便说了个。

　　刘大勇：哈，知道下一步你要干吗了！

　　魏道林：可为了胡倩倩监守自盗不值得吧？

　　【13.港区码头 昏 外】
　　三人正走着，侧面的江上突突开来一只驳船。

　　船老大（OS）：龙老弟，老哥又回来了！

　　因为风大，海跃等人没听见了。

　　李丽站在船头拼命摇手：龙海跃！龙海跃！我是谁，你看见了，听见了？！

　　三人还是没发现。

　　最后，亏得林同从舱室出来，手执海螺，呜呜吹响。

　　海跃回头看见了，立刻刹住脚步。

　　刘、魏跟着停下。

　　海跃：天助我也！

　　【14.驳船 夜 外】
　　驳船泊在距港区不远的浦西岸边。船头甲板放着小桌子，熟食、炒菜摆了一桌。船老大父子、李丽和海跃、刘、魏围着喝酒吃菜。

　　船老大：这回要多呆些日子了，给阿同拜师学艺行个方便。老弟，李老师，你俩的话有道理哇：
　　阿同好学，我这个当爹的不该只见小树不见林子，为了眼下的生计，误了他将来的大好前程。

　　海跃：干了！

　　船老大干了，专门斟了酒敬李丽：李老师辛苦！李老师慢用，我先干了！

　　他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掏出一叠钱来给李丽：不成敬意。

　　李丽站起便走。

　　林同跳起来：我说过李老师不高兴要嘛！

　　船老大追着挡住李丽：我做错了啥李老师快请说！

　　李丽：你混蛋！

　　海跃：李丽啊，回来，坐下，你解释了老哥才明白吧。

　　李丽回来坐下，船老大父子也坐下。

　　李丽：要是图钱，小同我就不收了。钱，我有点，爸妈在海外，每月寄外汇；再过个把月，我自
　　己也上班挣钱了。海跃，说实话，教小同这事吧，刚开始我是为了讨你欢心。我喜欢你，你的事
　　我不上心才怪，单相思的姑娘都这么无奈吧。可现在不一样了：这孩子我真喜欢，为了他的前
　　途，以后就算你我成了陌路人，我也不后悔今天教他一场。我既不是算命先生，也不是神仙鬼
　　怪，但小同的未来我绝对看好。

　　船老大：阿同，快给李老师磕头！还有你龙叔！

　　李丽还没来得及阻止，林同已完成一半任务，转而要拜海跃了。

　　海跃拽住他：得了，都啥年代了。

　　林同重新坐下，为李丽和海跃斟酒。

　　李丽目不转睛看海跃。

　　海跃：你这人，唉，怎么说呢？

　　李丽：说来听听。

　　海跃：还不错。

　　刘大勇和魏道林大笑起来。

　　李丽：可就是啥啥啥的有点……那个，对不对？

　　海跃：没有可就是，好就是好。

　　李丽：那我饱了。

　　海跃放下筷子：我也饱了。

　　俩人不约而同站起身。

　　船老大：对啊，逛逛去。多漂亮啊，晚上的大上海。

　　【15.某新村李丽家客厅 夜 内】
　　倩倩开门，等在外头的天歌说：李丽打电话说你闷得慌。

　　倩倩：是啊，像她说的。

　　天歌：你看我是走还是留？

　　倩倩：要看你来做什么了。

　　天歌：吃饭了？没就一块吃吧。这回我请，下次也我请；要是你觉得欠我，偶尔回请我一次。

　　倩倩：你总这么不慌不忙，特别会说话？

　　天歌沉着笑：我不觉得我能说会道。

　　【16.大街 夜 外】
　　海跃、李丽走来，李丽挽着海跃。

　　李丽：今晚我高兴睡船上，你呢？

　　海跃：回宿舍。

　　李丽：那不是船，是摇篮，而黄浦江呢，就是妈妈，轻轻摇啊摇。要不你跟我一块当回婴儿吧，
　　就今晚！

　　海跃不吭声。

　　李丽：我回不了家了，倩倩借住几天。天歌我给打了电话，要他陪她说说话。

　　海跃停下，登上一家大单位的台阶上坐下。

　　李丽跟着去：心里骂我卑鄙吧。够了，我没兴趣继续假扮高尚了。我给了倩倩无数机会来重新认
　　识你，她都没能抓住。既然这样，我不客气了。我抓，狠狠抓。

　　海跃：够了，我跟她的事。

　　李丽：那我们正式好吧。

　　海跃不吭声。

　　李丽：看看我。

　　海跃看她。

　　李丽：我没啥不好吧，包括外表？

　　海跃点头。

　　李丽：那就这么定了？

　　海跃：现在还早，要不你先带小同买点文具啥的。瞧书包，都烂成啥样了。

　　李丽：好，我去。

　　海跃：然后嘛……对，请他看通宵电影。

　　李丽：一块去吧。

　　海跃：我困了，得早点睡。

　　李丽：今天我陪小同看，改日你陪我看，这总行吧。

　　海跃搂了搂她，表示没问题。

　　【17.饭店 夜 内】
　　桌前，天歌目不转睛欣赏倩倩的容颜。

　　倩倩：行了，别老看。都说看菜吃饭，你看菜吃吧。

　　天歌笑：我爸叫我好好观察你，琢磨下哪个角度哪种表情和姿态出好照片。

　　倩倩笑了：狡辩。

　　天歌：真的，我看你，既是我爸看你，又是我爸的镜头看你。

　　倩倩：就是能说会道。

　　天歌：你不知道，我爸单位的橱窗又得换新照片了，我爸觉得你最合适。

　　倩倩：我老了，也丑了。

　　天歌目光灼灼盯着她：一点不老，一点不丑，正好相反，既年轻又漂亮。

　　倩倩：瞧，你在用你自己的眼睛看我，不是你爸的眼睛，也不是你爸的镜头。

　　天歌：我……爱你。

　　倩倩：别，千万别！

　　天歌：我说的是心里话。

　　倩倩：抱歉，我不能。

　　天歌：为什么？

　　倩倩：我大概失去爱的兴趣和能力了。

　　天歌：慢慢来，理论是灰色的，而生命之树常青。

　　倩倩：什么理论？

　　天歌：时间能治愈创伤之类的话纯属老生常谈，我不多说了。总之，我可以等你，一直等你，等
　　你恢复了兴趣和能力再说。

　　倩倩：你还是会说话。

　　【18.驳船驾驶舱 夜 内】
　　驳船突突，朝停泊着外轮和内轮的港区码头驶去。海跃站在船老大边上，认真观察他如何掌舵。船头，刘大勇和魏道林盘腿坐着聊天。

　　船老大：兄弟，来，试试嘛。

　　海跃掌舵：感觉跟开车没啥两样。

　　船老大：差不多吧？

　　海跃：可慢多了。好在水上的风景比陆地的好。老哥，下辈子我跟你流浪去。

　　船老大：这就屈了你的大才了。

　　海跃：我没才，小人物一个。

　　船老大：你看好阿同，我看你好。

　　海跃：忘了跟你说了，小同和李老师买了文具顺便看通宵电影，得天亮回来。

　　船老大笑：是啊，有些事妇孺少晓得为妙。

　　海跃：老哥行啊，啥事都瞒不过你。对，是有点东西要……拿，妇孺最好靠边站。

　　船老大：攒了什么好货走大门不方便吧？

　　海跃仰天大笑。

　　船老大：留神前头对直开过来的船！

　　【19.电影院 夜 内】
　　林同捧着爆米花没顾得上吃，看得忘吃了。变化的光色在他稚气的脸上弄影。李丽却在边上睡着了。爆炸声和枪击声叫林同极为兴奋，也叫李丽醒了过来。

　　李丽看了眼银幕：哦，放外国片了。

　　林同：《野鹅敢死队》，可好看了，你不看太可惜了！

　　李丽摸了摸他的头：可打仗是你们男人的事。

　　林同：龙叔在的话，李老师这片子保管也喜欢。

　　李丽抿嘴笑，又摸了摸他的头。

　　林同：太好看了。

　　李丽：我嘛，改日让龙叔重新陪着看，从头看到底。

　　林同：龙叔就是野鹅敢死队里的英雄好汉！

　　李丽：长大当龙叔那样的人好不好？

　　林同：好！

　　【20.港区苗圃 夜 外】
　　海跃通过篱笆墙缺口，从里往外递给刘、魏装了盆的花草和根部带泥土的树种。忽然，远处有手电光晃动，三人立刻藏匿起来。稍候，手电扫了过来，但没扫到缺口就移到别处去了。转眼，三人重新会合，加紧干。

　　刘大勇：差不多了吧。

　　魏道林：要给抓了就出大丑了。

　　海跃钻出来，看着花草树木思忖什么。

　　刘大勇：发什么呆嘛！

　　魏道林：老龙，你看这事是不是有点欠考虑？

　　刘大勇：胡倩倩又不爱你，她老娘又三番两回利用你，假装喜欢你，弄得像真的一样。

　　海跃将一些花草树木拿回缺口里去。刘、魏显然赞同，帮着把其余的也送回去。

　　【21.驳船驾驶舱 夜 内】
　　海跃掌舵，几乎就是行船老手。刘、魏依旧坐在船头。

　　船老大：怎么，货给人顺走了？

　　海跃：兔子都不吃窝边草！

　　船老大：拿了就拿了，神不知鬼不觉。

　　海跃：不该这么没出息！

　　船老大：什么货？急需吧？

　　海跃：买吧，最近手头有点紧。

　　船老大：老哥这一趟是没挣多少，可兄弟要，尽管开口。

　　海跃：起码也得五百块。

　　船老大拿钱塞到海跃衣兜里：以后出息了算给我。

　　海跃：就冲你赌我有出息，我要了。

　　船老大：这才是兄弟一场嘛。买啥好货色呢？

　　海跃：花花草草，最好名贵点的，比较少见的那种。

　　船老大：不早说，我认得上海植物园的专家。

　　海跃：是么？

　　船老大：早几年千里迢迢给他们弄过福建的榕树，一来二往都熟了。

　　海跃：天亮就把这事给办了！

　　船老大：哪里要用？

　　海跃：不瞒你说，胡倩倩家。

　　船老大：哎呀，这就没必要了吧。人家又不在乎你，你这是何苦？我看哪，除了人漂亮点，胡姑
　　娘比李老师差太远了。

　　海跃：老哥啊，你要是我就不会这么说了。

　　船老大：你啊，这事上头太委屈了点！

　　【22.驳船 夜 外】
　　天蒙蒙亮。驳船靠傍苏州河岸，父子俩利用河水冲洗甲板。

　　船老大：看了一夜，赶紧睡吧。

　　林同：一点不困。爹不知道《野鹅敢死队》多好看！

　　船老大：你前世修了什么福，看人家一个个怎么待你的。

　　林同：爹放心，我长大了一定好好报答龙叔、李老师！

　　船老大：记住：念好书才报答得了！

　　林同：哎。

　　【23.驳船舱室 夜 内】
　　李丽穿着衣裳钻进被窝，紧挨着海跃。海跃没有迟疑，伸出胳膊搂住她。

　　李丽：首先声明这是我，不是她。

　　海跃撒了手，稍顷，又搂住她：天亮我去趟植物园，你带小同回家。顺便告诉倩倩可以回家了，
　　我不会死缠着她了。

　　李丽：可以告诉她你我好了？

　　海跃：可以。

　　李丽兴奋，抱住他好一阵子亲嘴，然后停了说：去植物园干吗？

　　海跃：最后给她家办点事。

　　李丽沉默。

　　海跃：你放心，没以后了。

　　李丽：没以后的事最好连这趟也免了。

　　海跃：可我已经答应了。

　　李丽重新亲他，海跃化被动为主动，回吻她。

　　李丽：可不可以告诉全世界我们相爱了？

　　海跃笑了笑。

　　李丽：可我就告诉爸妈，全世界不认得我，我也不认得全世界。

　　海跃：谁都可以说。

　　李丽：太好了！对了，小同说《野鹅敢死队》好看死了，可我没看全，想着你稀里糊涂睡着了。
　　所以你得陪我重新看！

　　海跃：找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