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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集（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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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红旗 夜 内】
大街寂静，小车飞驰。
倩倩仍嫌不够快：再快点！越快越好！
海跃：再快就呜呼哀哉了！
倩倩：死了反倒好，拉倒！
她居然用双手猛摁他踩油门的右脚。海跃吓坏了，使劲刹车，车子发出刺耳的声响猛然停下，他和倩倩都前倾得厉害。
海跃：疯了啊你！
倩倩：是疯了，都是给你害的！
海跃：你冷静冷静好不好，说不定是女邻居啥的。没弄清情况就寻死觅活，值不值嘛！
倩倩：你家女街坊这么晚也去你家玩？这么晚起码我从不串男邻居家的门。
海跃：表妹吧。
倩倩：都怨你无中生有，胡说八道，害得他妈不让他跟我好了，给他介绍了个新的！
海跃：我早跟他说清楚了，要不是你拦着我。
倩倩古怪审视海跃，似乎有了莫大的发现。
海跃恐慌，摇下车窗玻璃回避：你这是怎么了，别吓我行不行？
倩倩：我晓得划伤智尔的流氓是谁唆使的了！
海跃：谁？
倩倩：你！
海跃：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哪我？！
倩倩：英雄救美，撬掉智尔！
海跃愤怒，用双手卡她的脖子：既然老子这么坏，趁没人，老子办了你的事！
倩倩：随你便，反正老娘快死了！
海跃推开她：去你的，女尸老子没兴趣！
倩倩稍微平静点了。
海跃：怪我，为什么要去找你等你看你，为什么要救你和你喜欢的蠢货！
他恨得咬牙切齿。
倩倩反倒清醒了：我……我脑子短路，迷糊了，可能冤枉你了。不是你，你不是那种人，你起码
是不好不坏的人吧。
海跃：对别人来说，我当然是坏人，可对你，我给你我全部的好，这没啥可商量的。
倩倩：可我不稀罕，还是留着给别人吧。
海跃：就给你了，要当然好，不要我硬塞！
倩倩：对了，我问你，那天夜里，你怎么恰好也在烂泥渡路？
海跃：不是恰好，而是专门，特地。我觉得你好，好看，心也好，怎么着都得再见见你，再跟你说点什么话。
倩倩：以后别这样了，这样我很……为难。
海跃开动车：回家吧。
倩倩：求你，就这么一直开下去，到哪算哪。
海跃：为什么？
倩倩掉泪：倒要好好看看，一条道走到黑，是个什么景象！
海跃只好照着她说的开下去。
【2.金山湾海堤 夜 外】
车子沙沙开上堤岸,直到两边和前头出现萧萧摇曳的芦苇为止。
【3.小红旗-金山湾海堤 夜-日 内-外】
海跃：好了，现在该死心了吧。
倩倩闭眼靠着右前门：到哪了？
海跃摇下窗玻璃：听嘛。
倩倩听见汹涌的海浪声和瑟瑟的芦苇声，明白了。但她睡了过去，渐渐打起呼来。
海跃：你这人太没劲了，到了海边都舍得睡，像头猪……美女猪。
蓦然，倩倩歪在海跃身上一动不动了。她飘舞的头发丝丝缕缕拂着他的脸，叫他的神情立刻异样
了。但他尽量坐怀不乱。稍顷，他摇上窗玻璃，脱下上衣，盖在她身上。他痴迷端详她。显然，
她的体味很好闻，叫他鼻翼翕动，嘴唇张开，贪婪吸收。倩倩忽然抱住他，叫他一阵激荡，死命
回搂她。
倩倩喃喃地：智尔，智尔，你看我多爱你啊……
海跃极度失望，推开她：老子可以借别人的西装跟你约会，可老子决不顶着蠢货的身份跟你亲热！
他愤然开门出去，冒着凛冽的秋风登上堤墙，面朝外坐下。因为冷，他又从上头跳下来。他两边看了看，掏出小洋刀，刷刷割了好些干芦苇，在堤墙凹陷处铺好了坐进去。他歪头看小红旗。最终，他不想浪费这么好的机会，便站起要上车，但接着又重新坐下，上下眼皮开始交战……
天亮了，眼前的东西变得十分明确：无路可走是因为前头的路面崩坏了，长满了芦苇，而堤墙外是黄水滔滔的金山湾。
小红旗右前门开了，倩倩拿着西服上装下来，到堤墙凹陷处搭在海跃身上。她连续打三个响亮的喷嚏。海跃醒来站起，重新给她披上。她拒绝了，看了看海，转身上车。海跃跟进去。
【4.小红旗 日 内】
倩倩：好地方，无路可走的好地方，谢谢你。
海跃：可见大多数好地方都走不大通，怎么办接着，当然得知难而退。
倩倩：原来你也懂点大道理，可你的大道理为什么总有股子汽油味。
海跃：怎么说？
倩倩：既难闻又挥发得快。
她得意得大笑起来。海跃搔着头毛也笑了。但倩倩转眼又闷闷不乐了。
海跃：好了好了，开心点吧。
倩倩：不知道海那边是哪里。
海跃：浦西。
倩倩：这你大错特错了，我喜欢的是智尔，不是浦西。可话又要说回来了，他家住浦西总比住浦
东好，我嫁过去上下班、看病、买东西什么的都方便多了。
海跃：浦东天大地大，没啥不好的。
倩倩：你住哪，还没问过呢。
海跃：单位宿舍，七八个人挤一块。
倩倩：我是说家在哪里？
海跃：北蔡有老房子，乡下那种房子，爹妈和兄妹都在南京煤山，就我一个人回来了。
倩倩：天哪，北蔡，那该有多远啊！
海跃：可我并不觉得低人一等。
倩倩：可我老觉得浦东一点不灵，既不方便又土气，连路名地名都带着股土了吧唧的味道。
海跃：比如烂泥渡路，还有北蔡。
倩倩：就是嘛！
海跃看手表：才九点多点。怎么样，去他家，我跟他好好解释解释跟你初恋的事，你呢，好好打听那个小姑娘的事？
倩倩：不，我没对不起他，犯不着解释啥；反倒是他，多半……兴许正在做对不起我的事。所
以，该他找我解释！
海跃：反正你还有我，而我嘛，其实不比他差到哪里去。
倩倩：你千万别这么想，我事先跟你说清楚了：你不错，也帮过我，可是我实在不喜欢你这样的
人！
海跃：为什么？
倩倩：我喜欢肚里有货，有墨水的大学生。
海跃：大学生多得是，可开卡车的司机满世界有多少，啊？能给单位一把手开小红旗的司机又有
多少，你说说看？
倩倩：照你的说法，智尔老妈的司机也很牛，可智尔一个电话过去，还不得乖乖听他的差遣？
海跃立刻吃瘪了。
【5.烂泥渡路 日 外】
小红旗开来停下,倩倩下车。
海跃跟下：还能见到你吧？
倩倩摇头。
海跃：不是已经约过会了？三两回跟一次没啥两样吧？
倩倩：请你忘了这个插曲，这不算约会。
海跃：算约会，我觉得算就算。
倩倩朝前走：那随你便了！
海跃靠在车上，久久凝望她动人的倩影。
前头，倩倩差点给烂泥路弄跌到了。海跃见状要赶去，她已站稳，回头挥手，催他开走。
【6.胡家客堂间 日 内】
倩倩刚进来，等着她的倩倩妈就上去逼问：昨晚哪睡了？！
倩倩：宿舍，跟同事凑合了一夜。
倩倩妈：真的？
倩倩：这还有假？妈你不上班？
倩倩妈：去书店进货，晚点没关系。
她从桌上拿开杯子，将压着的传呼条给她：一早打来的。
倩倩看见上面写着：中午一块吃饭。红房子。高。
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愣了。
倩倩妈：妈一夜没睡好，担心智尔甩了你，头脑一发热跟开卡车的“好”了。
倩倩：说啥呢！
倩倩妈：你说他没缠着你，我才不信呢。
倩倩：我叫人家死了心了，你别再提这事好不好。
倩倩妈：看来智尔还算在乎你，要不然就没这个电话了。照妈看，你啊，该给甜头给甜头，趁热
打铁提结婚的事。
倩倩：妈，你这是什么话嘛。
倩倩妈：可倩倩啊，你得摆明逻辑关系：实在要跟男人睡，跟智尔还有可能改变命运；可跟开卡车的，你一辈子也就是妈的命了！
倩倩生气，转身进自己屋子，摔上门。
倩倩妈：你还小，哪懂这种生死攸关的道理！
【7.港区办公楼下 日 外】
秘书和队长一个在车上检查，一个在下头训斥穿着皱巴巴西服的海跃。
秘书：你假传圣旨，公车私用！
他心痛地弹了弹西装上的尘土：脱下来！
海跃：我的衣服在楼上，得你先替我拿下来。
秘书抓起他的左臂，□□下手表来。
队长下车：油倒是加满了。
海跃：小半箱变成了大半箱，够意思了吧。
秘书：没用，问题照旧！啥问题？无组织无纪律！
他气呼呼进入大楼。
海跃：队长，怎么了？
队长：昨晚周书心脏病发作住了院，副书记代理书记了。
海跃：这也太不凑巧了吧！
【8.红房子西餐馆 日 内】
智尔点了好些名贵的西餐,但倩倩不动刀不用叉，垂头生气。
智尔：该生气。是我没脑子，明摆着的逻辑关系都没理顺。那家伙的确认识你刚不久，要不然出
事的晚上你们之间不会是那种表现的，除非你特会演戏，他又特沉得住气。
倩倩：还好，你不是蠢货。
智尔：搂啊亲啊抱的，没有的事！所谓早恋，纯属这家伙心理变态杜撰的，纯属阿Q式的精神胜利法。
倩倩的眼泪叭哒叭哒掉下来。
智尔切牛排叉给她：所以这顿饭有个名称：赔礼道歉饭。
倩倩：你说清楚她是谁我才有胃口吃！
智尔：哪个她？
倩倩：昨晚十二点光景，你没一个人在家里！
智尔极为吃惊：天哪……原来是……好，这个容易，你得听我好好解释！
【9.港区食堂 日 内】
海跃闷闷不乐吃着伙食，四周围着七嘴八舌的哥们。
刘大勇：一把手真答应了，还是你先斩后奏开走的？胡倩倩上了车，听没听你摆布？
魏道林：开了旅馆还是光在车上腻着？
另一哥们：做了人了，得大请客嘛！
海跃眼里却窝着泪水，众人见了万分吃惊。
海跃：有机会，当时，可啥都没发生。
魏道林：你这不是白费劲嘛！
海跃；我叫龙海跃，不是高智尔。龙哪，高贵，比高本身还高点，所以……唉，跟你们说了等于
白搭！
魏道林：你说清楚了大伙才明白吧？
再一哥们：你这是何苦。
刘大勇：傻，傻到家了，换了我，早就他妈的……
海跃站起：就像社论上说的什么？！
众人诧异，盯着他。
海跃用拳头狠狠砸桌面：任重而道远！
掷下这句话，他走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10.红房子西餐馆 日 内】
倩倩：就算是你妈老同学的女儿，大半夜跟你单独在一个屋子里也不大正常吧。
智尔笑：别急，听我接着解释。她妈和我妈在书房谈心，老半天没个完。她吧，跟我又是打小认
得，没个男女概念，就像妹妹进哥哥屋子没一点顾虑，见我埋头看书，凑过来看个封面也很正常吧。
倩倩：原来这样啊。
智尔：这下你总信了吧。
倩倩：你对她没想法不等于她对你没兴趣，毕竟不是小时候了你俩现在。
智尔严肃地：她有没有想法我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我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兴趣。
倩倩：你倒是说说你的想法和兴趣。
智尔：倩倩，对你，我用了真情实感的，这你应该清楚。至于最新的想法嘛，也有，那就是：以
她为掩护，让我妈放心；我妈放心了我又能住读了，又能见到你了，又能晚上送你了！没错，你
猜对了，她对我是有想法的，可我不在乎更不上心。
倩倩不仅鼓起掌，而且泪光闪闪了。
智尔：好了，不说这个了，该说的都说了。
倩倩：看看好了没有。
智尔：啥？
倩倩：坏人弄的伤！
智尔：好多了，结痂了，这两天有点痒，在长新肉吧。
倩倩：我要看嘛。
智尔：别别，真快好了。
【11.电影院日 内】
变幻的彩光和做作的情话。倩倩依偎在贪婪抚摸她手臂的智尔怀里,幸福得没一点保留。
倩倩：有件事我做错了，你别怪我好么？
智尔用看银幕的眼睛飞快扫了一眼她：没事，说吧。
倩倩：昨晚，看见你和她在一起，我太难过了，就和龙海跃……
智尔：怎么，当时他也在场？
倩倩：我主动约的他，叫他当着你的面澄清所谓早恋的事实。
智尔：关键是后来你跟他去了哪儿。
倩倩看着表站起：看不完了，到点了。
智尔跟着站起。
倩倩：我方便下，你多看会儿，在外头跟我会合吧。后来去了哪，我保证不瞒你。
她弯腰曲背走了出去，智尔边看她边琢磨啥。
【12.港区车队队长办公室 日 内】
桌前，海跃打电话,队长和叫老邱的老司机桌后杀象棋。
倩倩（OS）：……不用你当场跟他道歉了，你该说的我都替你说了。他理解你，没觉得你变态。
我们和好了，所以我们……你和我别再来往了。你是好人，我真的非常感谢你，但我希望你忘了我。其实，我没救过你的命，你太夸张了。
海跃笑而不答，眼前出现积水的烂泥渡路，出现倩倩茫茫积水中忙着摆弄马桶阵的倩影。
倩倩（OS）：听见了你就应一声好不好？
海跃：你说了不再见了，我没意见吧。
他主动挂了电话，喃喃说着什么要走。
队长：海跃，原来是单相思嘛。
海跃站住：队长，求你和老邱师傅做个证人吧！
队长：啥证人不证人的？
海跃眺望窗外茫茫的江面：那边的胡倩倩，住在浦东烂泥渡路的胡倩倩……
队长：啊，是有那么一个人，你怎么说？
海跃：早晚是我的老婆！
他大踏步走了出去。
队长：这小子疯了不是。
老邱：不错，有志气，也有狠劲，还有点歪才，跟当年的你蛮像的。
队长：这小子，我挺喜欢的，可惜倔得厉害。
老邱：你也是，当年。
【13.电影院小卖部 日 内】
倩倩搁好听筒，回头看见智尔在不远处看自己。
智尔潇洒走来，无所谓地：没关系，我没听见。
倩倩：你别误会好不好。
智尔：其实听到了几句：别来往了，彼此忘了吧。
倩倩一脸尴尬：这下彻底说不清了我。
【14.林□□ 日 外】
落叶翻飞的路上，倩倩的解释到了尾声：……他到外头找地方睡，我在车里头睡，井水不犯河水。
智尔：你想啊倩倩，这家伙巴不得有机会玩你,昨晚好不容易逮着了机会，你给的，可他居然坐
怀不乱，我觉得吧，这真点难以置信啊！
倩倩犹豫之后说：也没啥事，除了……
智尔：除了什么？！
倩倩：他没下去时我睡着了，好像把他当成你……抱了。
智尔：啊！
倩倩：可他好像推开了我，说我认错人了。
智尔：好像这两个字太模糊了！
倩倩：没发生大不了的事，对吧？
智尔闷闷不乐：你看你，就是误会了我，也不该招惹这种人嘛！
倩倩：是我对不起你，求你原谅我。
【15.小路 日 外】
倩倩忽然撇下智儿，进入一家中药店。
智尔：来不及了，买什么呢？
倩倩（OS）：稍等。
倩倩出来时手上提着个袋子。
智尔：你妈让买的吧？
倩倩：今晚不见了，免得你妈心血来潮去交大查你，弄穿帮了。
智尔：要不再跟我说说你跟他在车上的事？
倩倩：还是信不过我！
智尔：好吧好吧，不问了，你都说了。
倩倩：对啊，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挠之。
她从包装袋取出两盒西洋参含片,一盒给他：给你妈,别说是我孝敬的。这盒我孝敬主任，他要收
了，事情就好办了。
智尔：啥事？
倩倩：为了减轻你的负担，为了我俩的安全，我要他免了我的中班。
智尔：白搭，要答应早答应了。算了，有我呢，接你都是约会。
倩倩：不行啊，得谈，不然我迟早害了你。再说已经害过一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