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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集（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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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烂泥渡路 夜 外】
俩人经过一盏亮着的路灯,身影给拖得长长的，前后是看似无穷无尽的黑暗。
倩倩喃喃地：出事了，不然准来！就是没空，也会提前打电话通知的！
海跃：就是！
倩倩抓住海跃：你有事瞒着我！
海跃：还能出啥事？
倩倩：你瞒我对不对？！
海跃：其实……其实他妈已经在家了，当时。
倩倩：天哪！难怪！
海跃：老太婆可精明了。对了，她不喜欢你吧，看不起你吧？
倩倩难过地：没没，不可能！
海跃：她都说了，你还自欺欺人？
倩倩痛苦地：是的，不喜欢我，不要智尔跟我好，禁止他接送我。
海跃：总算面对现实了。
倩倩：求你，说说事情经过！
海跃：你那家伙，不配叫高智尔！碰见他老娘，亏他想得出，居然要我承认伤是我的车给撞的！
倩倩：接着说！
【32.胡家对面人行道 夜 外】
倩倩吃惊看着海跃：初中同学，我跟你？！
海跃：当然，这是假的，可我怎么又觉得是真的？
倩倩：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海跃：说的时候真觉得是真的，所以这么说了。
倩倩跺脚：明明刚认识嘛！
海跃：可我就是觉得认得你老长老长年头了。
倩倩：这下她妈要胡思乱想了！
海跃：回头你亲自告诉老阿婆我胡说八道不就结了。
倩倩：你还说了啥？
海跃：剩下没啥说了。
倩倩：智尔在不在场，你跟他妈说的时候？
海跃笑：见了老娘猫儿见老虎似的，乖乖回自己房里了。真是个蠢货。
倩倩：是智尔，样样都比你好，啥都比你强，强你一千倍！
海跃：那是，那是，明摆着。
倩倩忧心忡忡：可惜啊……
海跃：可惜他妈一点不喜欢你。
倩倩点头，显得非常难过。
海跃：你有你的可惜，可智尔也有他的可惜吧。
倩倩：他有啥可惜的，你说！
海跃：胡倩倩啥都好，就是住浦东烂泥渡路真他妈的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倩倩：你冤枉他，他是好人，有知识有文化，不会有那种念头的！
海跃：我是没听见他那么说，可我都看见了。
倩倩：你看见了什么？
海跃：正眼都不瞧你家里人，还老捂着鼻子，像是在说老子闻不惯你家里里外外那股子臭味。
倩倩：你造谣，你瞎说！
海跃：你啊，就是发现了也不敢承认罢了。
对过胡家前门开了，白炽光泄出来，随即是倩倩妈跨出来的身影。
倩倩：快别叫我妈见着你！
海跃：明晚还接你，到你单位。啥单位，在哪里，你抓紧说。
倩倩推他：走你的，我不要再看见你了！
海跃只好走了。
倩倩静了静，朝对过走去。
【33.胡家前门外 夜 外】
倩倩妈迎上倩倩：晚到三刻钟了。
她又瞥见正在远去、身影模糊的海跃：不是高智尔！
倩倩：不是他会是谁！
倩倩妈：开卡车的人走路都像大闸蟹。
倩倩没吭声。
倩倩妈：智尔为什么不来？
倩倩绕过她进入客堂间：出了那么多的血，我没舍得叫他送，再说最近也没空，说要去单位实习
了。
倩倩妈跟进去：龙师傅送你的事你别犯傻主动告诉智尔！
倩倩点头。
倩倩妈关前门：以后别再答应他送了！
【34.某肉松厂后门外 夜 外】
智尔又没来，倩倩形单影只，走到马路边。
小郭从一边挨近她：今天我希望你答应我的要求：送你。
倩倩冷冷地：可我不需要。
小郭：人家档次高，得到了你，当然不要你了，可我就不一样了……
倩倩大怒：你给我滚蛋！
小郭灰溜溜走了。
【35.摆渡船 夜 外】
倩倩不搭理海跃的安慰，一个劲看着给摆渡船甩远的浦西。
海跃：他家明明有电话。
倩倩哭了。
海跃：知道了：他不让你打，没告诉你号码。
倩倩：为什么要说出来啊。
海跃：妈的，你跟他谈的是哪门子恋爱！
倩倩：龙海跃，你再帮我个忙好不好？
海跃：别让我找他，算什么啊要是我答应你！
倩倩：你老说你欠我的。
海跃：你叫倩倩，一个倩欠一回，我都还你两回不止了，再这样下去，你改名叫倩倩倩倩倩倩得
了！
倩倩：你要急死我还是哭死我？
海跃：好吧好吧，你叫胡倩倩倩倩倩倩倩倩倩倩倩倩，我欠你个没完没了，欠你到天涯海角海枯石烂！
【36.交通大学大门 日 外】
海跃戴眼镜挎书包，煞有介事，跟随若干大学生，成功混进有人把守的校大门。
【37.教学大楼外 日 外】
阳光明媚，海跃坐在大楼台阶侧面，目不转睛看着进出的大学生。
夕阳西下之际，智尔捧着好几本大部头从里头出来。他穿风衣，显左胳膊显得没事了。
海跃站起上前：喂蠢货，倩倩要你家电话号码呢。
智尔赶紧躲开。
海跃追上去夺下他的书。
智尔使劲挣扎，嚷嚷出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说过我不要！
海跃糊涂了，撒了手。
智尔趁机下到路边，进入等着他的上海牌轿车。
海跃刚要过去拦轿车，司机下车，瞪着智尔。海跃摘下眼镜，捋起袖管。司机愣了愣，上来要与
海跃斗狠。
智尔（OS）：算了，是个卖黄带的。
司机：什么，这种下流生意都做到名牌大学来了？！逮起来送派出所！
智尔（OS）：没用，卖的是空白带。
司机：你咋知道的？
【38.胡家倩倩屋子 日 内】
倩倩面壁做噩梦,又是哭又是蹬。倩倩妈从客堂间进来。门外，倩倩爸往桌上布早饭，胡冬在相
同地方拆照相机，用绒布仔细擦去零件上的水迹。
倩倩妈拉开将白天变成黑夜的窗帘，坐到床沿拍倩倩：噩梦？
倩倩恍然发现是噩梦，哭停了。
倩倩妈：说说吧。
倩倩：梦见嫁给智尔了，可他妈说我身上有股子怪味，把我扔进浴缸，使劲放水冲我，还用马桶
刷狠狠刷我，刷得肉都从骨头上掉下来了！
倩倩妈：智尔会不会不要你吧了？
倩倩喃喃地：不可能！不大可能吧！
倩倩妈：是不大可能，但啥事都是有可能的。
倩倩：不可能！
倩倩妈：妈也希望不可能。
她重新端详女儿：是不可能，你这么漂亮，人又这么好。
【39.港区车队停车场 日 外】
海跃和同伴光着膀子，用水龙头冲刷满是泥污的卡车,时不时恶作剧将水飚到对方身上。
队长来了，众人停止嬉闹。
队长：都什么天了，还玩小儿科把戏！都给我去澡堂泡出一身臭汗来！
众人笑嘻嘻放下水管散去了。
队长：海跃，过来。
海跃回来。
队长：小蒋生重病了，周书记又钦点你去代几天。
海跃高兴得蹦哒起来：又能开上小红旗喽！
队长：周书记要是出事，看我揭你的皮！
【40.胡家客堂间 日 内】
倩倩和父母吃饭说事。胡冬放不下照相机,在五斗橱前继续拆擦。
倩倩妈轻声地：智尔在你身上做过人没有？
倩倩反感地：没没！
倩倩妈：那还不至于这么早蹬了你。
倩倩：妈！
倩倩爸不好意思，回头对儿子：冬冬，你是搞宣传的，这种精密活得找专门的人来弄。
胡冬：得省着点，跟裘芳约会花。
倩倩爸：唉，跟你爸一个命。
倩倩妈冲他光火：你一个大老粗有福气讨我这样的知识女性，还有脸嫌命不好？！
倩倩爸噤若寒蝉。
倩倩妈低声对倩倩：给他大甜头不好，一点不给吧也不好，谁叫女人是弱者呢……
倩倩：妈，别说了。
倩倩妈：要说，不然没戏了。啥意思？就是你不给他，他不要你，你说到底还是吃亏。唉，我们
家这是中小知识分子，人家那可是大知识分子，所以妈满心希望你嫁过去！
倩倩：可我不是看中他家的条件……
外头有人高叫：胡倩倩，传呼电话，姓高的！
倩倩喜形于色，撂下早饭窜出后门。
【41.弄堂-电话亭 日 外】
弄堂既长又窄,倩倩甩动长腿跑过。
弄堂尽头看得见不远处的码头，停着几艘驳船，而江上，一艘异国的万吨轮正招摇驶过。
传呼电话间在弄堂底部，已排着好几个要用电话的居民。
倩倩到了，抓起倒扣在桌面上的听筒：智……智尔，伤怎么样了？！好点没有？！为什么老不联
系我？！
智尔（OS）：不好，为你伤透了心。
倩倩愣住了。
智尔（OS）：龙海跃跟你究竟啥关系？
倩倩赶紧转到侧面，轻声地：见过一两次面的普通朋友。
智尔（OS）：初中同桌，早恋对象，拉过手，抱过人，亲过嘴……
倩倩：没有！他胡说八道！
智尔（OS）：说不定还干过更不要脸的事！
倩倩呆住了。
智尔（OS）：你明里叫我接送你，背地里又嫌我手无缚鸡之力，叫他开卡车沿途保护你！
倩倩：他说的？！
智尔（OS）：我编的？
倩倩刚要辩白，那头传来断线的嘟嘟声。她呆呆搁上听筒，排在最前头的人赶紧过来。她改主
意，抓起听筒，拨114：我要上港七区总机号！
【42.港区码头 日 外】
海跃在把玩崭新的小红旗，车子成了他手中的玩物，穿梭自如。
不远处的办公楼上周书记秘书叫喊：龙海跃，电话！
海跃刹车：谁啊？！
秘书：你小子干了啥亏心事，有姑娘打电话到车队找你！
海跃喜出望外：哎哟哟！
【43.港区办公楼党委书记办公室 日 内】
周书记埋头看文件,海跃跑进来，抓起倒扣在桌面的听筒：喂，倩倩！
对方却没有回答。
周书记的秘书西装革履，提着皮包走进来：轻点！
海跃压低声音：倩倩？！
倩倩（OS）：想见我吧？
海跃：当然！
倩倩（OS）：今晚十一点半，淮海公园门口。
话音刚落，那头喀嗒挂了。
海跃听了半会嘟嘟声才挂断，脸上的汗水骨碌碌流下。
秘书进来：告诉对方下不为例！
周书记写着东西：也就是这个小龙，我还给他例外。
秘书：周书记，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吧！
周书记：大惊小怪。小青年不闹恋爱，革命的班以后谁来接？
秘书嘿嘿笑了。
海跃：周书记，我好开心啊，这是她第一次正式约我！
周书记：瞧你，好好洗下，换身漂亮衣裳。
海跃盯着秘书的西装看：好漂亮的西服，可惜我没有。
周书记站起：攒点钱，也弄套。
海跃：攒足了就去买！
秘书帮周书记将文件收在皮包里。
周书记：局里有会议，立刻去。至于西装嘛小龙……焦秘书，你借他，你有好几套嘛。
秘书立刻笑开了花：这绝对不成问题！
海跃立刻要从他身上剥下来。
秘书：小祖宗，先请洗个澡好不好？！
【44.周书记家门口 夜 外】
小红旗刷地停在公寓台阶跟前。周书记下车，步入有门房看守的大门。
秘书在边上对西装革履、看手表的海跃说：起码把表还给我！
海跃：不行，周书记替我问你借的！
秘书：真把鸡毛当令箭了你！
海跃：你再说遍，我回头告诉周书记！
秘书：算我没管住嘴。现在该送我了！
海跃：周书记说顶多送你到汽车终点站，你自己坐车回去。
秘书：他都允许你开这部车去约会了？！
海跃：怎么样？
秘书：我怎么没听见？！
海跃：叫他出来对证吧。
秘书灰溜溜下车：我吧，索性从这里直接走回家拉倒！
【45.淮海公园门口 夜 外】
阒寂无人的公园门口，倩倩烦躁，走来走去。海跃西装革履，戴着眼镜忽然出现在她跟前，倩倩以为是别人，赶紧走到有人走的路边。
海跃：我啊！
倩倩回头看清楚了，连连拍着心口。
海跃：得穿隆重点正式点，毕竟是头一次约会。
倩倩：不是约会！
海跃纳闷看着她：……
倩倩：我跟你是哪门子初中同学？！你凭什么说我跟你拉过手抱过亲过早恋过？！
海跃：我……我忌妒他对你做过这些事，只好想象我跟你也都有过。
倩倩啜泣：居然告诉他妈，你是我背着他叫来保驾护航的……难怪他不要我了……认得你，算了
倒了八辈子雪霉了我！
她到马路上朝东跑去。
海跃追去：他找过你了对不对？！我的功劳！我找到了他！他走读了，他老娘的司机接他回的家！
倩倩略停了下，重新跑。
海跃到路边上小红旗，发动了追上去叫喊她：倩倩！倩倩！
倩倩停下，看着小红旗，不相信自己的双眼了。
【46.小红旗 夜 内】
车外人行道上，倩倩接着走，海跃保持同样的速度跟着她：我错了，错得太离谱了！
倩倩：来不及了。
海跃：是来不及了，已经造成严重后果了。可我决心用一辈子对你好来改正错误，你看怎么样？
倩倩：我不要你，死也不要你，你是坏人，坏透了，头顶生疮，脚下流脓！
海跃：那好，我成全你，祝你幸福！上车，我送你去他家，你梦里向往的婆家！
倩倩过来，小红旗停下，海跃下车，给她打开后门。
倩倩进来：求你，说话算数，一定跟他好好解释，就像你刚才跟我说的那样：羡慕，忌妒，想象过了头，就瞎编起了故事！
海跃：大丈夫一言既出，几个妈难追啊？
倩倩破涕为笑：你少给我文绉绉的！
海跃：怪你，喜欢白面书生嘛。
倩倩：这车是哪借的？
海跃自豪地：你真不知道一把手周书记有多喜欢我，这不钦点我当了专车司机，特许我开车见你！
倩倩：眼镜又是怎么回事？
海跃：现买的，为了混进交大。
倩倩咯咯笑起来。
【47.智尔家外绿化带 夜 外】
蒙着窗帘、亮着台灯的二楼窗内，智尔伏案看书写东西，一点没感觉到楼下这边，倩倩悄悄到了。
海跃拿起小石子，看了看倩倩。获得倩倩点头同意，他要用小石子投掷窗户。忽然，倩倩拽住他的那只手，把他拽向树丛边。
窗户内，智尔对过，居然多了颗毛茸茸的优雅脑袋。
海跃非常吃惊，看倩倩。倩倩抖着双唇，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海跃：这是怎么说的嘛！
倩倩藏在海跃后头，眼睁睁看着那颗粒毛茸茸的优雅脑袋转到智尔边上，与他同看什么书。
倩倩啜泣：走！
她先走了。
海跃赶紧跟上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窗内的异常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