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河的摆渡恋曲》信风舞雁

39、第十三集（下）

　　【32.某新村李丽家卧室 夜 内】
　　俩姑娘睡一个被窝。

　　李丽抱着布偶又是贴脸又是亲吻：你看你，才认得他几天就抢了我的风头。

　　倩倩：他会这个，你不知道？

　　李丽：难得去他家，他又从不说起。行不，你留女孩我要男孩？

　　倩倩摇头，伸手拿回来，放在另一侧李丽够不着的地方。

　　李丽：信物？不会吧，不刚认识？

　　倩倩：他送了，我要了，就得好好留着。你要，改日向他提要。

　　李丽：哇，有点信物的味道了。

　　倩倩：跟这个没关系。

　　李丽：扪心自问。

　　倩倩不吭声。

　　李丽：跟海跃的事打算怎么处理？

　　倩倩：分手。

　　李丽：没几天就分手，你不觉得自己太坏了？

　　倩倩：我坏？

　　李丽坚决点头。

　　倩倩：他混蛋，混蛋到了啥地步你不知道！

　　李丽：举例说明，别说抽象的。

　　倩倩：有天高智尔送我回了家回大学，刚下过雨，地上很脏，他的皮鞋……

　　李丽：接着说。

　　倩倩：跟你说了没用，得跟他算总账，看他事实面前怎么抵赖！

　　李丽：我不知道所谓的皮鞋事件究竟怎么回事，可我敢说事情一定不像你想象的那样。

　　倩倩：不说了，跟你说没用。

　　李丽：对了，你妈来过了。

　　倩倩：知道孩子没了？

　　李丽：我说了。

　　倩倩：很开心吧。

　　李丽：倒没，表情怪怪的。倒是穷打听你跟海跃父母到底怎么了，问你跟海跃的关系受不受影
　　响。

　　倩倩：就凭她是我妈，没什么事是她料不到的。现在好了，她该满意了：我流产了，跟龙海跃也
　　散了。不过，真得感谢她：新皮鞋事件叫我认清龙海跃是个什么东西了！

　　李丽：你就不打算跟我说清楚神秘莫测的新皮鞋事件？

　　倩倩侧转身，盯着相亲相爱的男女布偶看。

　　李丽：眼里满是向天歌了吧。

　　倩倩：我不在，你跟我妈说我去哪了？

　　李丽：说了。她记得天歌，老打听向家家境。

　　倩倩：你说我妈这个人到底是怎么炼成的？！

　　【33.某新村李丽家门外-卧室 日 内】
　　海跃和挎书包的林同来到李丽家门口。海跃扣了门，李丽出现。

　　林同鞠躬：李老师好，李老师早。

　　李丽：哎呀，小同呀！你先进，我跟你龙叔有话说。

　　林同进去，在沙发上正襟危坐。

　　李丽拉上门：来玩一箭双雕？

　　海跃：怎么说？

　　李丽：你找倩倩，小同跟我学功课。

　　海跃：是的，我猜她在这这里，所以带小同来了。

　　李丽：有件事我不打算问你，可你得好好想想所谓的新皮鞋事件，倩倩很在意这事。

　　海跃：新皮鞋事件？！

　　李丽：看来你真不知道。进去跟她谈吧。

　　海跃到卧室门边站着端详倩倩。

　　李丽关门，坐林同边上搂着他：不是让给李老师写信么？

　　林同：想写，可不知道怎么写。

　　李丽：没关系，慢慢学着写。这次能呆多久？

　　林同：爹想通了，觉得还是你和龙叔说得对，不该把我当劳动力使，所以能呆一礼拜到十天左
　　右。

　　李丽：李老师在等分配工作，正好空点。怎么样，把这里当寄宿学校可好？

　　林同：我听龙叔的，听李老师的。

　　李丽：开始吧。

　　林同从书包里拿出试卷：您布置的试题都做了。

　　【34.某新村李丽家卧室 日 内】
　　倩倩眼睛闭着，睫毛颤动，感到海跃到了床沿。

　　海跃：我来了，你尽管问，我保证有啥说啥。

　　倩倩不看他转身，睁眼，只看布偶。

　　海跃坐在床沿：听说你给撞了，小孩没事吧？

　　倩倩：流了……

　　海跃顿了顿，赶紧到另一边蹲下握住她的手。她掰他的手，他不撒手，她干脆咬他的手，他只好
　　撒手。

　　海跃：很难过。

　　倩倩坐起，用被子盖住胸口：我都不在乎了，你难过就太假了。没了好，本来就是个孽种，没资
　　格做人！

　　海跃：我父母来了一趟，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我也没想到！

　　倩倩：不说这个了，说别的。对，就说说皮鞋吧，我哥的新皮鞋。

　　海跃：我一点都不明白！

　　倩倩：去年秋天，十一月的一天，高智尔送我回家。前几天下过雨，路上乱糟糟都是泥，高智尔
　　只好借我哥的新皮鞋换他自己的旧皮鞋回家，结果在渡口附近遭到了歹徒。我问过你是不是你的
　　人，你不承认。

　　海跃：真不是。

　　倩倩：那就怪了：高智尔说新皮鞋不见了，可我哥呢，前几天看见老魏脚上穿着！

　　海跃呆住了。

　　倩倩：老魏是不是有双新的，最近老穿着跟小小约会？

　　海跃：可倩倩，一模一样的皮鞋多了。

　　倩倩：机会不多，别死不承认！

　　【35.某新村李丽家客厅 日 内】
　　李丽批改试卷，不时看卧室动静。门大部分关着，看不见里头的人。

　　海跃（OS）：我发誓高智尔碰到的坏人跟我没一点关系！

　　倩倩（OS）：好，有种！可我告诉你，我哥的皮鞋打过掌子，你赶紧回去叫老魏处理掉！

　　林同嘟囔：胡阿姨比李老师差远了，龙叔不识货。

　　李丽：小孩家家，说啥呢。

　　林同沉默。

　　李丽站起：换个地方。

　　【36.某新村李丽家客厅 日 内】
　　海跃：好吧，我承认……人是我派去的，老魏也在……

　　倩倩：晚了！

　　海跃：倩倩，我错了，看你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

　　倩倩：滚！

　　海跃面色惨白站起到门边。

　　倩倩：我们……结婚吧。

　　海跃震了震，回到床前死盯着她看。

　　倩倩惨笑：我说的可是真的。

　　海跃：你……这是怎么了？

　　倩倩：不错，我既不了解你也不喜欢你，可看见你为了得到我那么煞费苦心，不择手段，我算是
　　彻底佩服你了，也给你感动得五体投地了！

　　海跃羞愧万分：你别这样，我知道我不好，很多地方……对不起你，可是……

　　倩倩：没那么多的可是！你要就要，不要就不要，干脆点！

　　海跃坐床沿蒙着头：当然要你，梦寐以求嘛，可你不爱我，看不起我……

　　倩倩：爱不爱真那么重要？我妈爱我爸？不爱，可这并不妨碍我妈跟我爸生下了我哥和我。男人
　　里头，高智尔也算经典了吧？口口声声爱我，可其实一点不，就算爱，那也是我的□□！纯粹是
　　动物的爱！所以，你要么要我，要么不要我！

　　海跃：当然要……

　　倩倩：那好，要吧，不过请你永远别说你爱我！

　　海跃：我对不起你，造成你……

　　倩倩：关门！

　　海跃愣了愣，起身照着做。他转身回来，看见倩倩撩开了被子。

　　倩倩：先要了我，然后结婚。

　　海跃：我很想，可我不能。

　　倩倩：也就是说，你高尚，非得我爱上你才肯要了我。可惜啊，我爱你是不可能的，所以要么你
　　要么要了我，就现在，马上，立刻，要么请你记住：我们分手了！

　　海跃万分痛苦，难以抉择。

　　倩倩：我给你一分钟，你好好掂量！

　　她拿出手表看了起来。

　　海跃：倩倩，别这样好不好？！

　　倩倩：过了半分钟！

　　海跃：我真的错了，可我那么做，真的是为了你好……

　　倩倩：5！4！3！2！1！结束！

　　海跃仰天长叹后，到窗前看着外头说：倩倩，你信不信……

　　倩倩：我都不信，你一切的一切！

　　海跃：总有一天，你会真正爱我的。所以，在这一天到来之前：我同意跟你分手！

　　倩倩：滚！

　　海跃头也不回拉开门跨步出去。

　　【37.某新村李丽家客厅 日 内】
　　海跃企图不让李丽看见就能离开，但李丽在另一间屋看见了，跟林同说了句话就出来了。

　　李丽：怎么了？！

　　海跃：小同我给你送过来了。

　　李丽：他爸没来前，吃住在我这儿了，不用你操心。

　　海跃：谢谢。

　　李丽：怎么了？

　　海跃：挺好。

　　李丽：可你在发抖。

　　海跃进另一屋子摸了摸林同脑袋：龙叔上班了。就把这儿当家，空了龙叔带你出去玩。

　　林同：听龙叔的。

　　海跃出来，开门走了。李丽愣在客厅看卧室。她要进去跟倩倩说话，但最终打消了念头，回到林
　　同身边。

　　林同：龙叔不要紧吧？

　　李丽：小孩子家，别操大人的心。

　　【38.某新村李丽家楼下 日 外】
　　海跃拖着步子下楼梯，几乎走不动了，便坐在台阶上。他用颤抖的手拿颤抖的烟，再用颤抖的打
　　火机打出颤抖的火，点燃颤抖的烟，最后用颤抖的嘴咬住颤抖的烟。

　　倩倩妈进来：小龙？

　　海跃眯缝着眼，看着前头黑乎乎的倩倩妈。

　　倩倩妈：出什么事了？

　　海跃摇头，不知说什么才好。

　　倩倩妈：见过倩倩了？

　　海跃点头。

　　倩倩妈坐在他边上：怎么了嘛！

　　海跃：没事，挺好的。

　　倩倩妈：吵架了？

　　海跃：没。我永远不跟倩倩吵架。有点累了。

　　倩倩妈：家里的事多亏了你。现在好了，多谢你。

　　海跃站起：阿姨你有需要尽管……不，我叫你声妈吧，那种妈，丈母娘。我很想这么叫你：妈，
　　有需要尽管找我，妈跟我就别客气了。

　　倩倩妈：唉，好，这么叫也不错，早晚总得这么叫。

　　海跃站起：阿姨，我该走了。

　　倩倩妈跟着站起：孩子啊，叫你父母来认亲家，阿姨的动机……其实太自私了。你知道，倩倩受
　　人欺负的事闹得风言风语，幸好你不在乎。阿姨能怎么样，除了叫你俩尽快结婚？可没想到啊，
　　你父母来了，弄堂里的小市民妒忌我们家，把倩倩出的丑事告诉你父母，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
　　果！

　　海跃：别说了，要说这么说：我谢谢阿姨，阿姨待我太好了。

　　说罢，他走了。

　　倩倩妈思忖了一会儿上楼梯。

　　【39.某新村李丽家卫生间 日 内】
　　水龙头哗哗流淌，倩倩接水疯狂冲洗脸面。

　　倩倩妈进来关了龙头：流产等于做月子，可不能受凉啊！

　　倩倩拿开她的手，照旧放水冲洗。

　　倩倩妈再次关上：小孩没了，妈也舍不得，亲外孙哪！可没了也没办法了嘛。你还年轻，可以重
　　新来过，怕啥！

　　倩倩：照你看，我该找谁重新来过？

　　倩倩妈：小龙，好人哪，既牢靠，又那么喜欢你！你说去哪去找这么好的男人！

　　倩倩重新拧开水龙头，哗哗冲洗脸面以掩饰哭泣：你为什么这么晚来接我？前头不是来过一次？

　　倩倩妈：你听我解释……

　　倩倩：他爸他妈侮辱我的事你没看见也听说了，可你来过又走了，这是为什么？

　　倩倩妈：妈后怕死了，来了没敢见你。出了这样的事，妈后悔叫他家里人来认亲家了。

　　倩倩：可你说过压根就不晓得人家要来！

　　倩倩妈：是啊，妈是说不该让他们进来，就算到了家门口。

　　倩倩：完美无缺的解释！

　　倩倩妈：小龙人好就行了，别的都不重要！

　　【40.某新村李丽家门外 日 内】
　　李丽将母女俩送出门。

　　倩倩拿着布偶拥抱李丽：又给你添麻烦了。

　　李丽：没事，你好就好。

　　倩倩撒手，由倩倩妈把持着下楼梯。

　　李丽呆立。

　　【41.烂泥渡路 日 外】
　　倩倩妈：好吧好吧，妈再喜欢小龙也不顶用，既然你不爱他，跟他拜拜了。对了，听说昨晚你到
　　向天歌家去了。

　　倩倩不回答，有点厌恶说这个。

　　倩倩妈：他家……还好吧？

　　倩倩：不是问过李丽了？

　　倩倩妈：父母职业还不错，这知道了。可妈没问李丽这家人住得宽不宽敞。

　　倩倩：我没注意！

　　倩倩妈：不可能吧！你给妈好好说说！

　　倩倩又不回答。

　　倩倩妈：妈突然明白你为什么急着跟小龙分手了！

　　倩倩沉默。

　　倩倩妈：天歌要住浦西该多好！

　　倩倩：浦东没啥不好的。

　　倩倩妈：我不晓得你跟天歌配不配，我只希望你别又陷进去了。家里房子弄好了，要是尽快换到
　　浦西去，你和你哥找对象会一帆风顺得多。

　　倩倩：真不觉得浦东又啥不好。

　　倩倩妈难过了：可妈毕竟把你生在了浦东烂泥渡路，这对妈来说是大痛！

　　倩倩一下子抱住她：我错了，可妈也答应过不再说这事的……

　　倩倩妈：可妈真的对不起你，把你生在了浦东！

　　倩倩哭了：我承认说错了，可已经说了，你叫我怎么办，死了改悔么？！

　　倩倩妈：好了好了，我早原谅你了，再也不说了。

　　倩倩：再说我真的没法活了！

　　倩倩妈：不说了，一言为定。可要是我也有啥错的地方，你也原谅我，可好？

　　倩倩使劲点头。

　　【42.港区车队停车场 日 外】
　　车队即将出发，海跃在吩咐刘、魏和小海等人：王辉帮了我，我得投桃报李。老样子，路上都给我盯着点，有砖木之类的好东西，记住哪里，返程路上统统拿走。

　　众人应承了上车。

　　刘大勇：倒塌的养猪场不还在？

　　海跃：早在计划之中了。

　　小海：妈呀，养猪场的东西能用嘛！

　　魏道林：胡倩倩家用得好好的。

　　海跃要上方向盘这一侧，小海拦住说：你夜里没睡好，白天没精神，还是我来吧。

　　海跃：行，否则白收你了。

　　小海上到方向盘跟前，发动了。

　　队长在办公室窗户里看着车辆鱼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