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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十三集（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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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胡家客堂间 夜 内】
菜肴摆着都没了热气。倩倩妈和胡冬坐等。
胡冬：饿死了，顶不住了，起码容许先吃点吧。
倩倩妈：不，等你妹妹！
胡冬：等着来还不如请了到，你不会不晓得妹妹躲哪儿的。
倩倩妈眼泪汪汪的。
胡冬拿筷子吃菜：妈起到了目的，该去找妹妹回来了。你不去，她愈加断定是你捣的鬼。
倩倩妈：妈没捣鬼，妈是为了你妹妹好。
胡冬：这事好还是不好，起码得过个五年甚至十年才好判断。至于现在，就算妹妹猜到是你捣的
鬼，又能把你怎么样？你可是生她养她的老娘嘛。还有一种法子：打死不承认是你做了手脚。
倩倩妈：你要是戳穿妈，妈就算死不了，在你妹妹眼里也是个恶妈了，从今往后。
胡冬：瞧你，都说到死的份上了，作为儿子，胡冬还能怎么样？
倩倩妈站起看屋子：这两天就安排小郭来看房，对换成了，你和你妹妹就能重新开始了，妈也算
尽责了。
胡冬：妈想过海跃没有？
倩倩妈：老想，觉得怪对不起他的。可不怪我啊，是倩倩没真正喜欢他在前头，我后来才想到这
个下策。
胡冬：逻辑上是成立的，可情感上有些荒唐。
倩倩妈难过地：唉，小龙，你啥都还过得去，就可惜肚子里没点墨水，还是开卡车的粗人。
【18.某新村李丽家客厅 夜 内】
李丽在桌前灯下写论文，卧室里走出倩倩，很虚弱的样子。
李丽：何必起来。
倩倩：闷得慌，走走。
李丽：出了事我可担待不起。
倩倩：人家老外生完小孩当天就起床了。
李丽：喝牛奶吃牛肉的底子嘛。
倩倩：小走一圈，我保证。
李丽：那好吧。
倩倩开了门出去又关门。
李丽起先没觉得不放心，随后写了好几行字，忽然不放心，便去卧室拿了件短大衣，开门出去
了。
【19.马路 夜 外】
倩倩妈快步过马路。看见对面新村大门里走来倩倩，便赶紧撤回到人行道，躲在行道树后头。
倩倩朝左走去。
李丽追上她，给她披上那件短大衣。
【20.某新村大门外 夜 外】
李丽：渡船无遮无拦，给风吹成一身病，你何苦!
倩倩：总得去个地方吧，不然……
李丽：要不跟我去看看天歌吧，正好谢谢人家。
倩倩：对对，应该的。
俩姑娘沿着围墙走下去。
马路对过，倩倩妈重新出现，但没有随俩姑娘而去。
【21.陆家嘴平房区 夜 外】
俩姑娘在迷宫似的弄堂里穿行。有人在拉小提琴开赛练习曲，中等偏下水平，乍一听，略有点悠扬。
倩倩：真好听。
听着听着，她的泪水挂落下来。
李丽：人倒霉了，哭没用的。不管是谁的泪水，除了感动自个，感动不了其他人。
倩倩：是啊，伤感没用，大上海不相信眼泪。
李丽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别让天歌看见你哭过。在他眼里，你什么都是美的。
倩倩：他说的还是你编的？
李丽：他说的，当然。
【22.向家门外 夜 内】
这是幢原本大户人家住的大宅子，但现在给分隔得不成样子了。过道里挤满了各家各户用得着用不着的家什。
李丽笃笃叩门，倩倩在一边尽量保持平静。
门开了，天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他手里拿着个中等大小的布偶，一片五彩布条通过针线，
刚跟布偶相连接。
李丽：倩倩，你看这家伙在做什么？
倩倩：真没想到，你会这个！
天歌羞涩笑了。
【23.向家 夜 内】
天歌在书桌前继续制作布偶，一针一线，穿插回绕，无不精准到位。倩倩看看他穿针走线，又暗暗观察他粉白泛红的脸庞。李丽站着，笑嘻嘻看墙上挂着的照片。
这才可以看见，屋子虽然不大，但搭有阁楼，有楼下面积一半大小，带固定的窄楼梯。桌上墙上
到处都是相片，黑白的，彩色的，人像，风景，静物，特写，大的，小的。
李丽：我跟你说过没有，向爸爸是搞艺术的。
天歌：要是照相馆摄影师也算艺术家的话。
李丽：倩倩，你说呢？
倩倩站起，跟李丽一块看：真好看。算吧。
天歌：有机会，我叫老爸给两位好好拍几张。
李丽：我免了，不上相。倩倩是最好的模特儿，身材好，脸蛋也漂亮，又特上相。
天歌：不拍可惜了。
倩倩：别别，今非昔比了，有点老了。
天歌：还是挺好看的。
李丽：真还挺好看的，你就别妄自菲薄了倩倩。
倩倩看毕照片，回到座位上，接着看天歌做。
做好了，天歌顺手给了倩倩。
这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倩倩爱不释手：太美了！
天歌：对，做成一对送你吧。
倩倩：不不，太珍贵了。
天歌：你喜欢就行。
李丽挤眉弄眼，还用手使劲碰倩倩，要她答应下来。
倩倩：问个傻问题：你做这个派什么用场？
天歌：纯粹觉得好玩。
倩倩把玩做好的，又看天歌剪裁布料，准备开做另一只。
李丽看手表：哎呀天歌，我得回去接着赶论文了，你负责把倩倩给我送回来！
天歌：好。
倩倩赶紧站起：要走一块走。
李丽冲倩倩笑笑，先出去了。倩倩要跟着走，却被李丽从外面顶住门，她窘得脸都通红了。
天歌：我有那么可怕？
倩倩愈加红了脸，但不强行开门了：耽搁你拿中药了……
天歌：早拿回来了，我妈喝上了。
倩倩：太麻烦你了。
天歌：好点了？
倩倩点了点头。
天歌：我爸我妈都是照相馆的，不同的照相馆，中班回家还早。
倩倩：这么说，你也算是知识分子家庭出身了。
天歌：不算吧。
倩倩：算吧。
天歌喜滋滋的，新布偶做得更欢了。
【24.港区车队集体宿舍 夜 内】
床上，海跃转辗反侧，刘大勇、魏道林等人或者打牌，或者翻报纸，或者打盹。
刘大勇：看看这笑话，高水平啊：老公老婆晚上睡着了，就像龙海跃和梦中情人睡着了一样。突
然，老婆开说梦话了：不好啦，我老公回来啦！老公呢，立刻醒了，脱口说：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哈哈大笑起来。其他人也跟他一样。
魏道林：老刘，啥意思啊，这笑话？
刘大勇：笨！
魏道林追问另一哥们：你听懂了？
那人：不懂笑干吗？
魏道林：给我解释解释嘛。
另一哥们：都不是好东西。
魏道林想了想，忽然狂笑起来，而此时，其余人早就不笑了。
海跃给惹恼了，光着板子从上头跳下来揪住刘大勇：你什么意思？！
众人不敢劝架。魏道林笑停了，也不敢干预。
刘大勇：老龙，犯不着这样嘛。当然有意思，是说你爸说得对，胡倩倩不值得你神魂颠倒。
海跃：要是不看多年交情，老子掐死你！
刘大勇：我又没怎么着，也就说了个笑话，顺便带上你和胡倩倩。
海跃胡乱套上衣裳，穿了鞋开门出去，狠狠摔上门。
魏道林：你的笑话老高级，但别指桑骂槐人家老龙嘛。
刘大勇：他家老爷子拜托过我们了。
魏道林又笑了：妈的，太好玩了这笑话！
刘大勇叩击他脑袋：都像你这样慢半拍，世界多没趣。
众人笑了。
魏道林：你再说个老高级的，我立马笑给你看！
众人愈加笑。
【25.港区码头 夜 外】
海跃踽踽独行，身影给路灯曳得颀长无比。蓦然，他的身影边出现另一个身影，一个同样身材颀长却穿着连衣裙的身影。
海跃回头：哦，你啊。好几天没见了。
小海：你在度蜜月，当然见不着。
海跃：别这么说。
小海：师傅放心，我保证不纠缠你了。
海跃：好，卡开车的应该说话算数。
小海：你说句公道话：我从没真正纠缠过你吧？
海跃：还真从没。
小海：知道我为什么不纠缠你了？
海跃摇头。
小海：你纠缠胡倩倩一点没起效，我何必依样画葫芦。
海跃：小海啊……
小海：要是你纠缠成功了，就犯不着受伤回码头睡了。
海跃：好了！
小海从皮夹里取出一张电影票，海跃不肯拿着。
小海：给大宝的。最近想通了，为什么不接触接触，说不定很不错的一个人呢。
海跃：好，我负责给他。
小海：我说了师傅可别生气哦：前些日子怎么看你，怎么英俊，不喜欢不行啊；可最近发现你
吧，其实也就这样，都缩小成从前的袖珍版了。
海跃：行，你回去吧。
小海站着不走，看海跃朝前走，不知不觉，脸上满是泪水。
【26.向家 夜 内】
最后几次穿针走线后，调皮的小男孩成型了，天歌随手又给了倩倩。
倩倩：太可爱了，也太贵重了。
天歌：叫他们成双成对吧。
倩倩照着做，但把两个布偶放回到天歌跟前。
天歌推给她：没花多少功夫，也没用多少材料，喜欢就拿着。我们早认识了算起来。
倩倩：不大好吧。
天歌：真送给你了，除非你不喜欢。
倩倩拿着不说话了。
天歌：有喜欢的人物和造型，告诉我，我都给你做。
倩倩：没想到你看着文静，其实心比外表更文静。
天歌笑：觉得我不该干女孩的活吧？
倩倩：挺好，这么沉得住气。怎么说呢，男人该是多种多样的。
天歌：谢谢。可我爸嫌我太静了，不肯跟他去采风。挎相机跑来跑去，
倩倩：为什么不呢？
天歌：碰见风景好，拍两张还行，可要是撞见陌生人觉得不错，想拍又不好意思，怎么办？
倩倩：直接咔嚓了就走。
天歌：要是给人家发现了偷拍，多窘啊。
倩倩：这说明你很内向。
天歌：对，我面皮特薄。
倩倩拿布偶站起：我该回去了。
天歌也站起：送送你。
倩倩：太麻烦你了。
外头响起引擎声，稍顷，引擎声随着一记熄火声消失了。
天歌：我爸回来了。
倩倩：中班这么早回家？
天歌：今天是有点早。
俩人刚要出屋子，摄影师和天歌妈站在外头，惊喜端详倩倩，显然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姑娘这么晚
了还跟自家儿子在自家屋子里。
倩倩：阿叔阿姨好，我叫胡倩倩，李丽的初中同学。
天歌妈笑着进来挽住倩倩：不忙走不忙走，阿姨这就给你做夜宵吃！
倩倩：太晚了吧。
天歌妈：一点不晚。吃了叫他爸开摩托送你，一溜烟功夫。
倩倩不好意思回绝了。
摄影师笑嘻嘻进来关上门，然后用职业本能，仔细端详倩倩。
【27.港区车队集体宿舍 夜 内】
其余人都睡了，刘、魏坐下铺聊天。
魏道林：要不请他吃饭，酒足饭饱叫他睡得了。
刘大勇：要请你请，老子不伺候！为了个破鞋，成天到晚扳着脸玩深沉，烦不烦！
魏道林：你啊，这么上火，其实是为了鸣春还喜欢他，不要你。
刘大勇：别给我穿小鞋，我不是那种人！
魏道林：你心里清楚。
刘大勇：妈的，我有啥不好的，他有啥好的！
魏道林：理解，换了小小喜欢他，我也上火。
刘大勇：话要说回来了，老龙其实够哥们，早打消了鸣春的痴心。
魏道林：这话说得有良心。
敲门声起，很轻微。
刘大勇：回来了。
魏道林打开门，
林同挎着鼓鼓囊囊的书包，手拿一长串海鱼：龙叔！
刘大勇：啊，好嘛，老龙的小开心果来了！
【28.港区码头缆绳墩 夜 春】
海跃席地靠着缆绳墩，面对黑咕隆咚的浦东，眼睛半闭不闭，半睁不睁。
三人走来。
林同超出了赶在前头，蹑手蹑脚到海跃后头，猛然蒙住他的双眼。
海跃：小海，别这样！
林同不吭声。
海跃：这不胡闹嘛！
林同不吭声。
海跃：大勇？道林？别恶心我了！
林同还是不吭声。
海跃：那就是李丽了。
林同放下手：李老师还好吧？
海跃跳起来搂住小家伙：来得好，龙叔心里正好闷得慌！
林同：我爹送货去了，叫我上岸告诉龙叔，你要的材料没问题，过个一两天就给你弄来。
海跃：太好了。说说，走多久了，看叫龙叔想的。
林同：路过几次，都没空，只在江上远远看了看龙叔的大码头。
海跃：是，是龙叔的大码头！走，跟龙叔挤一夜，明天见李老师去！
林同：悉听龙叔安排。
刘大勇拿串鱼过来：怎么样，够请一次客了吧？
林同：专门捕的，烤熟了给龙叔下酒吃。
海跃拿鱼：可惜没啥好事值得龙叔喝一壶的！
他啃着鱼串走了。
林同：龙叔怎么了？
魏道林：你要是胡倩倩就好了。
林同：胡倩倩又把龙叔怎么了？
刘大勇：没错，又一次，再一次，总是这样刺激你的龙叔！
【29.向家 夜 内】
倩倩和天歌挨坐吃酒酿圆子。摄影师妈坐对面吃，时不时端详倩倩。
倩倩妈：不够阿姨再给添！
倩倩：够了够了，太谢谢了。
天歌妈：不急，小心烫着。
倩倩：哎。
摄影师：家住哪啊？
倩倩：烂泥渡路。
摄影师：倒不远！
天歌妈：兄妹几个啊？
倩倩：上头就有个哥。
天歌妈：三个多了，一个又少了，两个正好，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这叫好上加好！
倩倩微笑点头。
天歌妈：什么单位上班啊？
摄影师：好了，这不是查户口嘛。
天歌妈：查户口总比你老盯着人家看好点！
摄影师：这么漂亮的姑娘难得碰见，得琢磨仔细了。
天歌：我爸总找不到特上相的小姑娘，一直在等最好的机会。
摄影师：还是儿子了解我。倩倩，算我预约你了：你可要答应叔叔专门从镜头里看你！
倩倩笑得很羞涩。
天歌：我爸是说要给你好好拍照。
摄影师：看了又看。
天歌：拍了又拍，多拍点。
天歌妈：不是吹的，上海滩人像照要数我们向老师拍得最好。
倩倩：太荣幸了。
天歌妈：哎呀，人好看哪，啥都看着舒服，笑舒服，不笑也舒服，样样舒服。
【30.港区车队集体宿舍 夜 内】
林同睡得摊手摊脚，海跃没睡着，给挤到最外头，要不是竖栏挡着，早掉地上了。他干脆轻轻下床，合并椅子，躺在上头，倒看窗外的半边月。
月亮孤寂，正如他自己。
【31.某新村李丽家下头 夜 外】
摩托车灯光自远而近。
倩倩下车：太麻烦你了。
天歌下车,支稳了摩托：倒是我，请你原谅。我爸妈热情过头了，以为你是我女朋友呢。
倩倩：怪我没早走一步。
天歌：我妈负责给照片手工着色，干久了，身体吃不消，老头晕，所以特许中班提前下班，吃中
药调理。
倩倩：你爸妈都很和气。
她把玩两只布偶：谢谢送我这个。
天歌：还能见到你么？
倩倩不知如何回答才好，略显难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