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河的摆渡恋曲》信风舞雁

34、第十二集（上）

　　【1.另一公交站 日 外】
　　车子从站点开走，露出人行道上的倩倩妈和龙家全口人来。

　　倩倩妈：哎呀，跟你们打声招呼：家里刚弄好，这个嘛多亏海跃出了大力。我得先赶回去收拾收拾，然后弄好饭菜。你们吧，反正也到了海跃单位门口，先进去坐几个钟头。这是我跟海跃预先安排好的，只好辛苦你们几个钟头了。对了，行李一会儿也带我家里去。回见了。

　　海跃爸和海跃妈都来不及回答，倩倩妈就转身走了。

　　海跃爸凝望倩倩妈风风火火的背影，表情有点异样。海跃更是忧心忡忡。

　　海跃妈：没见过这样的上海女人，不一样哇。也好，少花几个钱，省下给老大成家用吧。

　　海跃爸：有意思：没见过这样的上海女人。我是好久没回上海了，可上海女人还是了解点。好像
　　有点反常。对了老大，你丈母娘干啥的？

　　海跃：船厂图书室负责人。

　　海跃爸：也算是个见过世面的了。一般来说，上海女人从不让外人住家里，就算是亲戚。

　　海跃：所以爸，还是住旅馆吧。

　　海跃爸：我没意见。

　　海跃妈：不行，不好，说好住她家里了，不住就开罪亲家了。

　　海跃爸：你啊，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海跃妈：说什么，啊？！敢情回到上海，身子骨硬了，瞧不起我了？！你可不要忘了，当初没姑
　　娘家喜欢你，一个都没有，算我瞎了眼嫁给你，下饺子给你生了五个小孩！

　　海跃厌烦地：一会儿到人家里，可千万别这么吵！

　　海跃妈：别的都没问题，可过夜的事得照你岳母刚才说好的办！

　　【2．港区车队集体宿舍 日 内】
　　只有刘、魏，在换衣裳。魏道林不仅穿好了皮夹克，还弯身擦着胡冬那双被穿得半新不旧的“新皮鞋”。

　　刘大勇：哟，这不是胡倩倩大学生前男友的？可别穿去给胡倩倩看见了穿帮！

　　魏道林：就这双鞋好点。

　　刘大勇：别坏老龙的好事。

　　魏道林：半新不旧了，早认不出来了吧。

　　刘大勇：万一呢？

　　魏道林：现场那么多人，胡倩倩为什么要盯着我的皮鞋看，费神回想高智尔有双一模一样的？就
　　算她吃准高智尔穿过一模一样的，也不一定吃准我这双就是他那双，相同的皮鞋成千上万。

　　刘大勇：倒也是。

　　海跃开门进来：都在啊，太好了。

　　说罢，落在后头的海跃父母兄妹进来了，海跃介绍说：刘大勇是这个，魏道林是这个。

　　海跃爸：俩位小兄弟，总算见面了。

　　海跃妈：海跃老说起你俩。

　　刘大勇：阿叔好！阿姨好！路上辛苦了！

　　魏道林：请坐请坐！

　　刘大勇要倒水给客人，发现热水瓶空着了，于是提两只出去。

　　海跃跟了出去。

　　海跃妹：我大哥哪个铺位？

　　魏道林指点给她看海跃乱糟糟的上铺。

　　海跃妹：哎呀，熏死人了！

　　说罢，她上去麻利收拾起来。

　　【3.港区车队集体宿舍外 日 外】
　　海跃跟刘大勇说着话：不管谁问，你一口咬定纯粹出于好心，告诉我爸妈我跟胡倩倩好上了。

　　刘大勇：这个没问题，可儿媳妇为什么不能正大光明去看？

　　海跃光火：又问了！

　　刘大勇：我们是哥们，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不然我凭什么背你的黑锅？

　　海跃：丈母娘喜欢我，想成全我跟倩倩的事，所以叫来我父母兄妹见见倩倩，也好接下来办喜
　　事，生米煮成熟饭。她怕倩倩还没真喜欢我，不答应这么早见我爸妈，要我想个法子，把这次会
　　面弄成我爸妈临时听说我跟倩倩谈了恋爱，非得去看看她。

　　刘大勇：没事，我答应了。可真要告诉你爸妈？

　　海跃：不用，都知道了，我跟他们打过招呼了。

　　刘大勇：鸣春还是不喜欢我。

　　海跃：慢慢来，总会有戏的。

　　刘大勇：只要你绝了她的情，机会我想会有的，还不小。对了，小海跟大宝怎么样了？

　　海跃：老没见小海，大宝那里也没听说新进展。

　　刘大勇：但愿你跟胡倩倩快点成了，不然你亏大了：把喜欢你的人都介绍给了别人。

　　海跃拍击他肩膀：就算成不了，我也不会回头追鸣春的。

　　刘大勇：这我信。

　　【4.胡家客堂间 日 内】
　　倩倩和胡冬一个拣蔬菜，一个用酱油、黄酒浇淋排骨。还有其他蔬菜和荤菜有待处理。此外，桌上放着酒，五加皮和啤酒，还有水果，就一种，苹果。

　　倩倩妈从后门进来，提着蔬菜和荤菜：太重了，手指都要给勒断了！

　　儿女赶紧帮着拿下放好。

　　倩倩妈：爸呢？

　　胡冬：早班没下班。

　　倩倩妈：打电话，让请假，不然来不及做了！请这么多人吃饭哪！

　　胡冬走后门。

　　倩倩拿出倩倩妈买的东西：还买啊！

　　倩倩妈：万一不够吃太没面子了。

　　倩倩：吃不完不都浪费了？

　　倩倩妈：照当下的生活条件，大多数老百姓远远没到碰到好菜吃不完的地步。你想啊，这么多的
　　男人，古师傅父子三人，王辉三兄弟，海跃和刘大勇和魏啥的，多能吃啊。

　　倩倩：那也买多了。

　　倩倩妈：还有我们家四个人，你爸你哥也是男人。

　　倩倩：再没其他人要请吧？

　　倩倩妈心虚地：没没。

　　【5.港区边门 日 外】
　　海跃和兄妹将寄放在门房里的行李拿出来。

　　海跃：谢谢了。

　　【6.小路 日 内】
　　一家人慢悠悠走着。

　　海跃没休息好，提东西又累了，加上脚伤没彻底痊愈，下意识用腾出的那只手揉了揉后腰，但立刻意识到不能给家人发现，为此赶紧终止了。

　　兄妹跟海跃妈走在前头。

　　海跃爸问海跃：腰怎么了？脚又出啥事了？

　　海跃：没……没事嘛！

　　海跃爸：别以为我没没看见，老大。真没事？

　　海跃：没没。

　　海跃爸：你丈母娘说你给她家弄房子了。

　　海跃：板墙改成砖墙，泥地弄个水泥地，就这两样，不算太重。

　　海跃爸：怎么，要招赘你？

　　海跃：人家可有儿子。

　　海跃爸：可你跟她女儿成家，哪来的房子？

　　海跃：单位有分配的，我提出申请，尽快。

　　海跃爸：你小三子一个，申请房子怕不容易，没个三年五载……

　　海跃：船到桥头自然直。

　　前头，队长跨单车过来，见海跃，跳下车：终于又见到了，好你个龙海跃！

　　海跃回避来不及了：哟，队长。

　　海跃爸赶紧上前跟队长握手：队长，幸会幸会！

　　海跃无奈介绍：我爸。

　　队长看了看码头边其他家人：哟，都来了。

　　海跃爸：这不快劳动节了嘛，看看儿子，看看上海。

　　队长：还得管管儿子！

　　海跃爸惊讶：老大没无法无天，经常犯纪律吧？

　　队长：倒没，就是……嗨，就是听说脚工伤了，好不容易弄到了十天假……

　　海跃：队长！

　　队长摇摇头，跨上车：从前，小龙认得胡倩倩之前，的确是候补队长的料！

　　他蹬车走了。

　　海跃爸严厉盯着海跃看了。

　　海跃笑着：最近跟队长闹矛盾，别听他胡说八道。

　　海跃爸：脚怎么了？

　　海跃：碰伤了。

　　海跃爸：是不是故意的？

　　海跃：给倩倩家干活前出的。

　　海跃爸：拖鞋，我看看！

　　海跃迟疑后，就地脱鞋子，但弯着身体后腰吃不消，只好坐花坛边上接着脱。

　　海跃爸：腰也伤着了！

　　海跃：没有的事。

　　【7.胡家前门外 日 外】
　　大宝、二宝鸣芳鞭炮，三兄弟点燃高升。

　　噼噼啪啪，轰隆轰隆。

　　同一弄堂的邻居聚集。有些人曾幸灾乐祸过，现在却开开心心，专看热闹。

　　倩倩在里头八仙桌上摆放成堆的粽子。倩倩爸拿拖把，和执着扫帚和簸箕的倩倩妈站在门口，满
　　面笑容，目光追随窜上落下的高升。胡冬抓准机会，拍下一张张相片。

　　鸣春钻来钻去，寻找海跃的身影。无意中，她跟屋内的倩倩对上了目光，倩倩没怎么样敌视她，
　　她呢，满怀忌妒地，目光从倩倩的脸蛋扫到肚子上，而且故意在那里留了好久。

　　小小拽走她：没必要这样嘛！

　　鸣春：你说我哪点她差了？

　　小小：哪都不差，可龙海跃认识她比你早。

　　鸣春：我找他！

　　刘大勇挡住她：何必呢？！

　　鸣春：滚，我不认得你！

　　魏道林来到小小边上，小小笑着对他说：你的头呢？

　　魏道林：晚点来。

　　鸣春听见了看魏道林，魏道林看刘大勇。

　　刘大勇：一大家子都来了，正式见见胡倩倩。

　　鸣春哭了，扭头就走。刘大勇追她而去。

　　小小：表姐好喜欢龙海跃。

　　魏道林：你呢，喜不喜欢我？

　　小小笑：去你的！

　　魏道林：你啊，千万别没主见，凑热闹，也喜欢龙海跃。

　　小小：他没那么吃香。

　　魏道林：太好了！走走吧！

　　小小瞥了一眼胡家里头：大请客不吃了？

　　魏道林：所有的菜都没你这道菜……秀色可餐。

　　小小嫣然一笑，挽着他走了。

　　粗略扫了扫爆竹残骸的倩倩妈放下东西说：各位邻居，都想进去参观参观吧？可以啊！

　　围观的人们顿时涌动起来。

　　倩倩妈拦住：先这样再进去。

　　她用脚在倩倩爸拿着的湿拖把上蹭了蹭，走了进去。其余人跟着蹭跟着进。胡冬咔嚓咔嚓，连这
　　个都没忘记留下影像。

　　【8.胡家客堂间 日 内】
　　倩倩爸守在前门外，放一批堵一批，算是限流。

　　已在胡家的人们各个屋子都看，议论说：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了！好多了！可以调到浦西去
　　住，变成上只角的人了！

　　参观完的人们在倩倩和倩倩妈守着的八仙桌前拿走两只粽子。

　　倩倩妈：都有，别急，每家最多拿两只！

　　一个老太太，因为说过胡家的坏话，拿了两只却给倩倩妈夺下一只。

　　老太太：不是说好两只？！

　　倩倩妈：各位，我忘了补充说了：没说过我们家坏话的人拿两只，说过的只给一只。

　　老太太撂下手里的那只，气鼓鼓出去了。其余人有拿一只的，有拿两只的，拿一只的脸上讪讪
　　的。

　　胡冬从各个角度拍了好几张。

　　倩倩：这又何必！

　　倩倩妈：这不是粽子，是账，得扪心自问跟我结，免得狗改不了吃屎，张嘴喷粪！

　　倩倩爸又放进一批来。

　　【9.烂泥渡路 日 外】
　　一家人走来。

　　海跃妹：哎呀，上海大马路怎么给起这种名字！

　　大弟：烂泥渡路，土死人了。

　　二弟：嫂子很难看吧，跟这个路名很相配吧？

　　海跃大笑：不！

　　二弟：我看是，鸡窝里养不出金凤凰。

　　海跃：等着瞧。

　　海跃妹：比我还好看？

　　海跃：好看一点。

　　海跃妹：吹牛吧！

　　海跃：好了，都给我记住了：到了人家那里，坐该有坐相，吃该有吃相，说尽量少说，不说最
　　好；实在憋不住，尽量说轻点。这可关系到大哥的幸福。

　　弟妹虽然不高兴，但也没说啥。

　　海跃爸冷笑：老大，我和你妈你也有特别交代吧？

　　海跃走：还真有。我觉得还是住旅馆的好。先办了这事再去看倩倩吧。

　　海跃爸：我没问题。

　　海跃：妈，你这么想吧：换了我们家，忽然来了一大帮子人你，吃得消吃不消？

　　海跃妈：我嘛，没问题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海跃皱眉：好吧好吧！

　　【10.胡家客堂间 日 内】
　　一张八仙桌不够客人坐的，边上放上一张借来的，但只坐了四个人，刘大勇和王家三兄弟。其余的，胡家四口，古师傅父子，都坐胡家的八仙桌，两人一面。

　　倩倩爸起身去厨房。

　　倩倩装样子吃，不时看手表。

　　二宝：嘿嘿，想老龙了吧？

　　古师傅：她想她的，你吃你的！

　　二宝噤若寒蝉。

　　倩倩妈也看表，给火眼金睛的胡冬看在眼里。

　　倩倩妈：大勇啊，小龙怎么还不来？

　　刘大勇：他没跟你说？！

　　倩倩妈：说啥？

　　刘大勇：家里人过来看他了，到码头了。

　　果然，倩倩感到十分意外。

　　倩倩妈：为什么不一块来，家里正好大请客嘛！

　　刘大勇：我也这么说了，还说老龙跟倩倩好了。好家伙，可高兴了，都嚷着要来，可海跃不让，
　　说什么跟倩倩也就是刚开始，别弄得倩倩特不好意思。

　　倩倩妈：既然都来了，见见也好。倩倩，你说呢？

　　倩倩：要是预先跟我说了征求我意见，我当然会考虑！可既然没说，最好还是别来了！

　　倩倩妈：是啊！可人家既然已经晓得有你了……

　　倩倩：为时过早！

　　倩倩妈：好吧，妈尊重你。

　　胡冬冷眼旁观，心里明镜似的。

　　【11.烂泥渡路 日 外】
　　胡家就在前头了，海跃停下，对父母说：爸，妈，快到了。有件事希望你们配合我：我跟倩倩妈商量好了，说你们只是来看我，可到了码头听刘大勇说我交了女朋友，非常开心，所以非要跟来
　　看看倩倩不可。所以，一会儿，我先进去，征求一下倩倩意思，实在委屈你们了。

　　海跃爸：委屈我们没关系，可你为什么前怕狼后怕虎？倩倩是泼妇？

　　海跃：不是。人好着呢。

　　海跃爸：那这个安排就太莫名其妙了！

　　海跃：说真话吧，一开始她不大喜欢我，最近刚跟我好。我觉得这么一大帮子人看她，她或许
　　反……不开心。

　　海跃妈：为了倩倩，你花了不小的心思，也吃了不少苦头吧？

　　这是海跃由衷感到的，所以情不自禁点了头。

　　海跃妈：啥金枝玉叶妈倒要见识见识！

　　海跃爸：人好，啥都好说；要是不好，老大，我说你不该受这份洋罪！

　　海跃：人好着呢，不光外表好，心也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