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河的摆渡恋曲》信风舞雁

30、第十集（下）

　　【29.胡家 日 内】
　　除了还没有拆除板壁的倩倩屋子，各区域地板都铺成了。海跃累坏了，靠在一个角落呼呼睡着，但手上却握着工具。朝阳穿过面朝马路的窗子，正好投在他脸上。

　　倩倩从屋子出来，开了前门到棚子里没看见他，回来一眼发现他在角落里睡着了。她到他跟前拿下工具，然后去屋子里，出来拿被子盖他身上。

　　倩倩屋子门内，倩倩妈边穿衣边观察。

　　海跃醒了，看着倩倩笑。

　　倩倩：干了一个通宵！

　　海跃摇头。

　　倩倩：准这么回事，别不承认。

　　海跃：天亮了来看看，不知道怎么回事，坐下来就睡着了。

　　倩倩把海跃拽起。海跃乖乖跟着她到前门外。

　　倩倩妈很是不安，从倩倩屋子出来。她本来要跟出去，但又觉得不妥，于是回来看地板。对现在这个结果，她又是相当满意的。

　　【30.胡家前门外 日 外】
　　海跃坐在单人沙发上，倩倩仔细替他盖上被子，还拿过板凳，坐在他边上，看着他。海跃既受用又窘迫。

　　倩倩：你睡着了我走。

　　海跃：我不让你走。

　　倩倩：行了，干了整一个通宵。

　　海跃闭上了眼睛，笑眯眯的。

　　棚子外，小小送魏道林。魏道林看见棚子里的情况，赶紧让小小看。俩人窃窃私议。

　　倩倩感觉到了，回头看他俩。海跃睁眼，正好跟魏道林对上了目光。

　　魏道林：老龙，我该回去了。今晚该砌墙了吧。

　　海跃：没事的哥们都给我叫来。

　　魏道林：大勇来不来就难说了。鸣春不搭理他。

　　海跃：不说这个！

　　俩人走了。

　　倩倩回过头来，海跃重新闭眼。

　　倩倩：鸣春挺好的。

　　海跃摇头。

　　倩倩：你别辜负了她。

　　海跃：我都发誓了：今生今世我只要你。

　　倩倩不说话了，迟疑着握住他的手。他一阵激动，闭眼微笑。

　　棚子外，倩倩妈快速掠过，看见了一切。

　　【31.胡家厨房 日 内】
　　倩倩炒榨菜肉丝。一边砧板上搁有热腾腾的韭芽炒蛋、红烧小排以及清蒸黄鱼。门外出现胡冬和
　　倩倩爸，都笑嘻嘻看她着。

　　倩倩爸：古师傅爱吃熟食，可你破例做了这么多热炒。

　　胡冬：真香！给他弄的小灶吧？

　　倩倩：去去去！

　　胡冬：枯木逢春，铁树开花，好嘛。

　　倩倩爸：做好思想准备，得等你妈转变观念……

　　胡冬：没事，心长在妹妹身上，腿也听妹妹的心指挥呢。

　　倩倩：弄好大桌，古师傅一会儿就要来了。

　　胡冬：明白了，大灶里的小灶，声东击西，西边日出东边雨，妙。

　　他哼着曲儿走了。

　　倩倩爸：真决定了？

　　倩倩：啥也没决定。

　　倩倩爸：那你这是……

　　倩倩：良心上过得去。

　　倩倩爸：可爸这么看：小龙这小伙子很可靠，跟他没错的。

　　他不等倩倩表态就撤了。

　　【32.胡家 日 内】
　　倩倩爸和胡冬坐陪古家父子三人。桌面上除了倩倩做好的炒菜，还有现成的猪头肉和咸肉。酒还是五加皮，但只有古师傅和倩倩爸在喝。

　　古师傅跟倩倩爸碰杯：好菜哪。

　　倩倩爸：好活啊。

　　古师傅：大宝，叫醒小龙一块吃。

　　大宝刚要出去，胡冬拦住他：我去。

　　大宝回到桌前，胡冬出去了。

　　古师傅：老胡，你女人干啥去了？

　　倩倩爸：去单位，登记新进的书，积压了好几天。

　　古师傅：能干的女人，有福啊老胡。

　　倩倩爸：你该重新讨个女人了。

　　古师傅：馊主意，哈哈，馊主意，都老头了，还要女人做什么。倒是俩儿子，等着小龙师傅给介
　　绍对象呢。

　　胡冬回来：没醒呢。

　　古师傅：倩倩去哪里了？

　　胡冬：不晓得。

　　【33.胡家前门外 日 外】
　　倩倩和海跃面对面吃相同的东西。

　　海跃：解释解释，倩倩。

　　倩倩不解。

　　海跃：你做的菜为啥这么好吃？

　　倩倩笑了。

　　海跃：大补啊。晚上又有气力了。

　　倩倩：不许干，说过了。

　　海跃：我答应过你了。

　　倩倩：去医院复查，我陪你去。

　　海跃：真不上班了？

　　倩倩点头。

　　海跃：遭单位欺负了，受了刺激？

　　倩倩：问过了！

　　海跃：好好！

　　倩倩妈匆忙进来：哟，吃上了。睡好了没有？

　　海跃：好了。

　　倩倩妈不由分说，拿几个菜肴：里头一块儿吃多热闹！

　　她走出棚子。

　　倩倩皱眉。

　　海跃站起，拿剩下的菜：也行，其实。

　　倩倩妈（OS）：好啊，都吃上了！我么？当然没吃啊，特地赶回来吃，图个热闹！

　　【34.胡家 日 内】
　　倩倩屋子板壁拆除了，地板刚铺好。砖墙先从这里砌起。

　　四堵墙起了一米不到，三堵由古师傅和大宝、二宝负责。海跃没砌，在跟古师傅学，古师傅怎么
　　做他跟着怎么做。

　　古师傅：会了自己去弄。

　　海跃到留着白木框的墙跟前，那里的墙体最小。

　　海跃负责的墙体也起来了，而其他三面已叠到天花板。

　　倩倩买菜回来：龙海跃，你怎么回事！

　　大宝：哟倩倩，心疼小龙师傅了？

　　海跃笑：还有半个钟头就到顶了。不累。加紧弄完，今晚就又能睡了。

　　倩倩：给我停下！

　　海跃放下工具，看篮子：做啥好吃的？

　　倩倩：别转移话题！

　　海跃：好好，听你的。

　　倩倩从外头拿进椅子，让海跃坐下，然后自己蹲下，脱掉他伤脚穿着的鞋，看袜子的大脚趾位置
　　是否有渗出的血。

　　海跃：好了，不出血了，你的功劳。

　　倩倩：趁热打铁。

　　她去厨房打来热水拿来毛巾。

　　这一切叫大宝羡慕煞了，脸上既神往又难过。

　　古师傅难过，走出去：瞧你，都流哈喇水了。都跟我回家歇着，到了点来吃饭。

　　大宝、二宝跟出后门。

　　海跃的双脚泡在热水里，舒服得闭上了眼睛。倩倩左膝上放着干擦脚布，右膝上搁着新买来的纱布、红药水和碘酒、胶布之类的东西。

　　倩倩：痛就吭一声好了。

　　海跃：收口了，不疼了。

　　倩倩：没收彻底。

　　海跃：可一点不疼了。

　　倩倩拿起他的伤脚，轻轻擦干净……

　　【35.胡家前门外-胡家 日 外】
　　小海打扮成了淑女：天不热却穿着连衣裙，还挎着包。她呆在前门外，因为里头倩倩正给海跃处
　　理伤口。她使劲憋着不显得难过。

　　前方人行道上，倩倩妈刚下班。俩人的目光刚对上，小海扭头走进弄堂。

　　倩倩妈愣了愣：这姑娘是谁啊？！

　　她转眼进入前门，扫了一眼起来的墙体，人却站在倩倩和海跃跟前。

　　倩倩刚给海跃穿新袜子，宽大松软的黑袜子。

　　海跃有些尴尬：阿姨。

　　倩倩：下班挺早。

　　倩倩妈：可你没上班，为什么？

　　倩倩：我……我跟同事换了休息天。

　　倩倩妈：不可能！

　　倩倩：为什么不可能？

　　倩倩妈：你从来不撒谎，一撒谎，语无伦次！

　　倩倩：辞职不干了。

　　倩倩妈：就因为有了孩子，怕别人讥笑你，铁饭碗说不要就不要了？

　　倩倩：再找个男人，等生下小孩。

　　倩倩妈哭着进入刚起了墙体的倩倩屋子。

　　海跃：还来得及吧，现在赶去上班？！我送你！

　　倩倩：没你事，少插嘴！

　　海跃不吭声了，而倩倩妈的哭声传了过来：这声音表明，她的伤心是肯定的，但更多的是绝望，
　　绝望于女儿开始正式接近海跃。

　　倩倩放下海跃的脚站起：我去会儿。

　　她进屋子，海跃发现小海从后门进来，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小海坐下：想你了，来看看，顺便送这个。

　　她从挎包拿出皮夹，从皮夹拿出两张相连的电影票，撕下一张给海跃。

　　海跃：别这样。

　　小海：你答应过的。

　　海跃叹气，收好了电影票。

　　小海站起，从前门出去：今晚七点半的，别忘了。

　　海跃发呆看着伤脚。

　　小海（OS）：电影散场，你不欠我了，我也不缠你了。

　　【36.胡家 日 内】
　　海跃跟古师傅父子一起吃，胡家的人都不在。稍后，胡冬从砌好墙的倩倩屋子出来关上门，捧着正在吃的饭碗到桌前，搛了几筷子菜。

　　海跃不安地：说啥？！

　　胡冬：妹妹辞职的事。

　　他折回倩倩屋子，还是关上门。

　　大宝：神秘兮兮的，干吗呢？

　　古师傅自斟自饮：小龙，信不信，在说你跟倩倩的事。

　　海跃愈加慌张了。

　　二宝：到底确定了没有？

　　海跃摇头，忧心忡忡放下筷子。

　　古师傅：看你这样子，夜里要睡不着了。

　　海跃：你话里有话。

　　古师傅：说说看。

　　海跃：你想说，既然睡不着就索性不睡，把剩下的活都干了，带着你的人马。

　　古师傅：聪明人就是聪明人。夜里老古头不用来了吧？

　　海跃：大宝、二宝算我的人马？

　　大宝：只要你说话算数。

　　海跃：当然算数。

　　二宝：他说话算数的，刘大勇和那个啥道林的不跟鸣春和小小勾搭上了？

　　大宝：可几时轮到我嘛！

　　海跃：快吃完，跟我看场电影。

　　大宝：跟你？

　　海跃：跟我。

　　大宝：又不是小姑娘。

　　二宝笑：从前，我哥约过倩倩好几次，人家就是不肯。

　　大宝：算了，不去了，你跟倩倩看吧。只怕倩倩妈不肯。

　　海跃：去吧，去了有好处？

　　大宝来劲：啥好处？

　　海跃：穿漂亮点，洗个澡，别熏了人家。

　　大宝：什么人家？！

　　古师傅：傻小子，好事啊！

　　大宝大喜：说说是谁？！漂亮不漂亮，年轻不年轻？！

　　【37.倩倩屋子 日 内】
　　四堵墙起了，但砖头裸露，没抹上灰泥。一大一小两张床摆好了。胡家四口除了倩倩都在吃饭：饭里搁着菜，站着吃。倩倩坐床上，跟前的椅子上有饭碗和筷子，饭菜在饭碗里。

　　倩倩妈：这是旷工，是无组织无纪律！

　　倩倩：反正我受够了。

　　倩倩妈：就算你受够了，不上了，妈也想知道这事跟小龙有什么关系！

　　倩倩：没关系。

　　倩倩妈：你还是没懂，我是问……

　　倩倩：你说明白点我就懂了。

　　倩倩妈吃几口说：你看你豁出去生小孩，发了神经扔铁饭碗，是不是破罐子破摔跟他好的结果？

　　胡冬赶紧去门边开了条缝，确认没人偷听，再关上。

　　倩倩沉默着。

　　倩倩妈：不否认就是承认。

　　倩倩：不知道。

　　倩倩妈掉泪：你心里清楚得很！

　　胡冬嗅着，这里那里：爸，闻到了？

　　倩倩爸：什么？

　　胡冬：是我鼻子出了问题，还是确实有股子怪味？

　　倩倩妈：的确有点别的味道！

　　胡冬：哟，妈也闻到了。

　　倩倩妈：是你妹妹的口味变了，把臭的闻成香的了！

　　倩倩拿起饭碗来吃。

　　胡冬轻声地：口味改变，不等于世界也改变了。

　　倩倩爸似有似无点了点头。

　　倩倩妈冲倩倩爸：点什么头，啊？！

　　倩倩爸：我？我没表啥态嘛。

　　倩倩妈：以为我没看见，成瞎子了？！

　　眼看就要发生争吵，倩倩索性站起，捧着饭碗出去。胡冬跟着出去。

　　倩倩爸也出去。倩倩妈放下饭碗，站在窗下掉着泪。

　　窗户一半给堵了，因为外头的家具堆积如山。

　　【38.胡家 日 内】
　　海跃目不转睛盯着倩倩看，倩倩面无表情，挨着他坐下。古师傅父子也看着倩倩。倩倩给海跃搛菜，将他的饭碗填得满满的。大宝、二宝用筷子敲击碗沿，要倩倩一视同仁，但倩倩装作没看见。古师叹息一声，喝掉残酒，从后门出去了。胡冬出屋子，拍拍倩倩肩膀，在古师傅位置上坐下。跟着，倩倩爸惊恐万状出屋子，拿饭碗到前门外去吃。

　　海跃：你妈呢？

　　倩倩：累了歇着呢。

　　胡冬：今晚还夜战？

　　海跃：码头哥们都过来，王辉兄弟也过来，趁热打铁会个战。

　　大宝：电影不看了？！

　　海跃：去了你看你的，我得回来。

　　倩倩：你跟大宝两个男人看电影？

　　海跃点头，大宝嘻嘻笑。

　　倩倩：有别的名堂吧？

　　大宝：倩倩，别以为你不跟我看，别人也不跟我看！

　　二宝：我哥要有女朋友了，接着是我！

　　倩倩：该不会把李丽介绍给大宝吧？

　　海跃：另外的人。

　　倩倩：知道了！

　　海跃：对。

　　倩倩：这种事我不管，管你的事：今晚你别干，别好了伤口忘了痛。

　　海跃：我动口不动手。

　　大宝：伤口？哪里伤着了？

　　海跃：没哪里。

　　二宝：倩倩意思是舍不得他心里再受伤了吧？

　　倩倩不回答，给大宝、二宝搛菜。

　　大宝却把她给搛的菜转搛给二宝：得了倩倩，我不在乎你了，你是人的话，好好跟着海跃，别瞎
　　了你美丽的大眼睛了。

　　倩倩不说话，海跃也不说话。

　　大宝匆忙扒完饭站起：回去换衣裳，你也快点。

　　他走了，倩倩说：拉郎配怕不行吧？

　　海跃话里有话：合适不合适，得试了才知道。

　　面对这句话，倩倩居然点头了。

　　海跃：你答应了？！

　　倩倩却摇头。

　　【39.某电影院门口 夜 外】
　　海跃穿着工作服走向光鲜年轻的小海，小海妩媚笑了：终于来了啊。

　　海跃端详她：好，很好。原来挺不错的。

　　小海：才发现啊！

　　海跃：进去吧。

　　小海挽着他进入电影院。

　　【40.某电影院 夜 内】
　　彩色的光线映现在海跃和小海身上，激烈的作战声震耳欲聋。

　　小海：师傅，换了打仗年代，你准能当上将军。

　　海跃：师傅太普通了，不可能。

　　小海：你真的很不错很不错很不错，因为你，我不想再当假小子了。

　　海跃：这样挺好，可不该为了我这样。

　　小海：师傅放心，看过这场电影，我不纠缠你了。

　　海跃如释重负：你说的。

　　小海：跟胡倩倩正式好了？

　　海跃：快了吧。

　　小海：太好了。

　　海跃：师傅要回去了。

　　小海：随你便吧，我一个人也行。

　　海跃朝自己那一侧刚招手，大宝就过来了，穿着花衬衫，戴着鸭舌帽，捧着林林总总的食物，吃
　　的喝的，笑得眼睛成一条缝了。

　　海跃把座位让给大宝：大宝，这是小海。小海，这是大宝。

　　小海大笑了起来。

　　海跃：你们看。

　　他走了，大宝打开可乐罐给小海，小海还是笑，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最后呜呜啜泣了。

　　大宝不知所措：要是你不要我看……可我觉得你好可爱……可惜你不喜欢我，我走……我可以
　　走。

　　他真的要走，小海却咕咚咕咚喝光可乐。

　　大宝期待看着她。

　　小海：大活宝，留下，赔我看完。

　　大宝欣喜若狂，赶紧剥香蕉撕牛肉干给小海吃。

　　小海边吃边流泪，但脸上有笑容。